“是你？”

    趙靈樞看著眼前拍打著長袍的男人。

    男人的發(fā)用墨帶束起，露出一雙美的動人心魄的眼睛。

    竟是個她從未猜測過人。六皇子，蕭啟晟。

    “是我。”

    相比較趙靈樞的緊張與防備，蕭啟晟顯得尤其自在。

    他背過手去，悠然開口：“只怕沒人會想到，楚蘭溪的怪疾是你引起的。”

    此話一出，趙靈樞眼中又漫起殺氣：“你派人監(jiān)視我?！?br/>
    果然，玩世不恭只不過是一層皮罷了。

    蕭啟晟挑了挑眉，刻意忽略了趙靈樞的話：“說起來，比起楚蘭溪，我更好奇你和蕭啟銘的關系?！?br/>
    他目光落在趙靈樞身上，話語止了止。

    靈樞目光落在男人淺藍色的眼睛上停了停。

    她不確定眼前人是敵是友。

    這樣的反應蕭啟晟自然也是料到了，他輕輕一笑，朝趙靈樞走近，微微彎腰在她耳邊開口：“你說，芍藥花粉這件事要是敗露……”

    他刻意留著下句，一臉無辜地看著側頭冷眼的女子。

    趙靈樞看向蕭啟晟蹙了蹙眉。

    良久。

    女子冷冷才吐出四個字：“不共戴天?！?br/>
    之前得體賢淑的偽裝早已卸下，留存滿身的憎意。

    她只不過拒絕了蕭啟銘賞花的邀請，便被此人察覺出異樣，這樣的心性……

    得到了答案，蕭啟銘也不再糾纏。

    趙靈樞深深看了眼蕭啟晟，也不多話便轉頭離開。

    蕭啟晟是六皇子，母親是胡族戰(zhàn)敗獻上的公主，他根本沒有母家的力量。在皇宮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是想生存下去，只有……奪嫡。

    趙靈樞目光深了深，大步離開。

    待趙靈樞走遠，蕭啟晟臉上的笑倏地消失。他看著女子單薄的背影，瞇了瞇眼：“盯著她。”

    樹梢輕輕動了動。

    趙靈樞回府后刻意關注了身邊，發(fā)覺有人繼續(xù)監(jiān)視她反而安心了。照樣該吃吃該喝喝。

    楚蘭溪的事一直沒什么聲響，只怕是蕭啟晟給擺平了。

    這邊趙靈樞過得滋潤，蕭啟晟卻不讓她如意。

    那句“不共戴天”，是真是假尚且存疑，他更多地是需要試探。

    若是友非敵，趙靈樞絕對是個完美的助力。

    不久，趙靈樞便被崔貴妃召進了宮。

    蕭啟晟依附崔貴妃和五皇子，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在后面掀風作浪。

    褚月宮。

    剛一進褚月宮，趙靈樞便看見崔貴妃和五皇子母子倆在走棋。

    崔貴妃見到趙靈樞的身影，趕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去迎：“靈樞來了！”

    趙靈樞是衛(wèi)國公的嫡孫女，是京都頂頂尊貴的貴女，只要娶了她，基本就是占了半個皇椅。

    崔貴妃知曉利害關系，對趙靈樞尤其熱情。

    “貴妃娘娘，五皇子殿下?！壁w靈樞一進殿便向殿內兩人行禮。

    “免禮免禮！”

    趙靈樞極為巧妙地躲過崔貴妃前來牽扶她的雙手，淺笑著開口：“不知貴妃娘娘喚靈樞進宮是有何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這丫頭，沒事便不能請你來坐坐了？”崔貴妃嗔怪地看來趙靈樞一眼，轉身讓嬤嬤去拿茶點。

    “今個兒正巧昀兒也在，你們陪本宮聊聊天。”崔貴妃牽著趙靈樞坐在自己身邊，朝五皇子擠眉弄眼暗示著什么。

    趙靈樞看的明了。

    這是要撮合她和五皇子。

    五皇子蕭啟昀不同于其他皇子的強勢貴氣，反倒是一身書卷氣，被教的有些迂腐，若不是崔貴妃母家權勢滔天，在皇宮根本活不下去。

    “母妃?！笔拞㈥啦粷M意地蹙蹙眉，因著趙靈樞的靠近還紅了脖頸。

    靈樞將殿中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懂事的笑了笑開口：“靈樞府內事情眾多，只怕來不及多待。”

    依著前世的記憶，這蕭啟昀偷戀楚蘭溪。就這一點，趙靈樞便不愿過多接觸。

    崔貴妃瞬間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癟了癟嘴道：“好啊你們，都不愿意陪我?！?br/>
    這話一出，聽來像是趙靈樞和蕭啟昀串通好的。靈樞不禁佩服起這崔貴妃說話的本事。

    到底敵不過崔貴妃身份尊貴又執(zhí)意撮合，靈樞還是留了下來。

    沒過多久，崔貴妃便找了個蘭嬪相約品茶的借口讓靈樞與五皇子獨處。

    “昀兒，靈樞好不容易才來一趟，你可要多陪陪人家！”沒等兩人說什么，崔貴妃頭也不回地走了，同時還帶走了殿中侍奉的丫鬟嬤嬤，說是要“共品”。

    饒是早就知曉五皇子有些書呆子，真正聊起來還是大失所望。

    那蕭啟昀到底無趣，與趙靈樞高談闊論詩書史記。無法回絕，她只好提著笑從午聽到晚，時不時應幾句以示在聽。

    心底卻是將蕭啟晟從頭到腳咒罵個遍。

    等回府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