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里辦了兩桌酒席，把李娟喊來吃飯，說是要感謝電視臺的大力支持，雖說李娟心也怵著這節(jié)目能不能播出，但是鄉(xiāng)里的好意還是要領(lǐng)受的，人哪，有時候就是要抓住能被互相利用和互相增值的機(jī)會，電視臺幫鄉(xiāng)里出個名，鄉(xiāng)里也幫記者落個實惠，這實惠不是一桌酒就能落實，吃酒不過是走個過場，不用太嚴(yán)肅，但很多事都能在酒桌上說出來，是個談話好方式?！緹o彈窗.】
因此，村委們?nèi)紒砹?，李娟的組長也來了，白天你是看不見這個組長的，等到有事的時候，組長自然會出現(xiàn)，至于什么叫事？扛機(jī)子拍外景采訪可不叫事，吃拿卡要才是重中之重。
李金發(fā)也做陪，因為臺里資金不足，金發(fā)叔就資助了那么點，所以他有資格坐這。
“王兄弟，喝酒！”李金發(fā)端起大杯，敬組長的小杯，這王兄弟，估摸著能差李金發(fā)一輪年齡，這會兒倒也升格了。
小王兄弟明白，過了這村，以后路上見面不相識，該吃吃該喝喝，能拿多少就是多少，這錢拿的也安心，美其名曰為村子提升形象，增加競爭軟實力，那回去可要上下打點的。
什么軟實力硬實力李金發(fā)不懂，但是他知道，朔州那邊他說不上話，只能抓著點機(jī)會給侄女造點勢了。
至于美珠，也就是李妞兒，他壓根沒想過讓她吃這行飯，這行當(dāng)有多污穢，李叔jīng著呢，侄女愛搞這個，那就幫個忙，自己女兒就算了。
前天看的那個小伙，人jīng神，家里也不錯，他爹是個礦局副局長，人家雖不見得多樂意這門親事，但總逃不過自己手段，我看妞兒也沒啥意見，這打鐵趁熱，想辦法把閨女送出去，這要攤上個副局長的親家，還干啥工作?。慨?dāng)大少nǎinǎi去吧。
“來，王兄弟，李娟這丫頭平時多虧得你照顧，咱謝過你了，老哥我先干為敬！”
李金發(fā)萬萬想不到，他的寶貝女兒，正跟周夢躺一個炕上呢。
“你爹前天把你喊去，是去相親去了?。俊?br/>
“就是啊，啥事都不提前說聲，弄的我老別扭的，再說那男的，說是二十五，我看像五十二，邊吃飯還邊摳那黑牙，別提多掃興了，還有啊，人家吃飯時還放了三個屁?！?br/>
周夢也樂了，把李妞兒樓過來，手上一陣亂摸：“這男的長的丑你看不上，要漂亮你是不就看上了？老實交代?！?br/>
“輕點，弄疼我了；你是不是想我去找他？行啊，我明天就找他去?！崩铈喝饲安辉趺凑f話，這跟周夢都老夫妻了，講話也就沒個邊了。
“哈，你敢？看我家法伺候。”
“癢癢，別摸啦！不然我胳吱你啦?！?br/>
“嘿，我還怕你？來吧…”
雪花，慢慢的飄落，北方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早，這第一場雪，持續(xù)的異常久，第二天起來時，整個黃土高原，都變的白茫茫一片。
大胖和四眼給獵豹裝了防滑鏈，開車前還得預(yù)熱半小時，這些南方人，是第一次在北方的山村里過冬，經(jīng)驗有些不足，其他人還好，四眼卻穿了四件衣服，秋衣毛衣棉衣軍大衣，整一個狗熊jīng，那身子鼓的，和大胖有一拼。
本地村民到冬天都懶的出門，除了那些年輕小伙；現(xiàn)在不比以前，過去的爺叔輩們，都是把菜蹲窖子里，等天冷了再拿出來吃，可現(xiàn)在縣城菜市場里，一年四季都不關(guān)門，啥時候去都有新鮮菜蔬，菜瓜滾綠兒，蘑菇冒尖尖，筍兒白菜香瓜切白巴葉地板菜，啥季的都有，還個頂個的水靈；至于那菜價，周夢也懶的去劃算，反正自己有錢，想吃啥吃啥，不過，李妞兒說了，讓周夢去縣里買個房子，然后她就要給自己個的爹提提主意，咱是不是不用去外面頭相親，這村里也有個小伙能耐著呢。
天是冷，但是活不會停，尤其是在這樣的冬天，瘦猴李恨不得多招幾輛挖機(jī)上來干，只是山上騰不開地兒，也就做罷。
這天，周夢干了兩個鐘頭，就換劉師傅上去了，鏟車?yán)锖捅吡粯永洌聛砗葞卓诰婆碜印?br/>
劉師傅剛干了會兒，山坡下忽然有人喊起來！大家伙兒立馬站起來看，卻看見平時推石頭下去的山坡上，正有人往上爬。
這山坡本來不平，平時推的石料根本下不去底兒，周夢湊過去一看，壞了。
上來的有三個人，中間一個給人扶著，腦袋上拿布包了起來，走到近前，直哼哼。
這是訛人來了！
劉師傅和馬師傅不是這邊人，不熟，可周夢知道這幾人是對面山村里人，平時在這山底下放個羊種個菜什么的，這大冬天的，誰卵黃子憋爆了還出來放羊種地？再說，那石頭就沒滾到山底下過，你們在山底下安生的走，能砸到頭？
瘦猴李不在，四眼出面說的話，但是四眼這蔫巴樣，做生意有點頭腦，碰瓷活路也見過，可那是在城市里，不是土掉渣的山村，這坎嶗里誰理他這一口普通話？沒說幾話就嚷嚷著要賠錢！不賠就把這地兒捅上去！
周夢蹲那烤火抽煙，他沒理由上啊，一個是鄉(xiāng)親，一個是外地人，他可沒辦法落這面子去攔著，雖說那幾個幾吧人想捅破天也沒那本事，可也犯不著得罪人，想想，還是讓四眼等他一會，他自個跑下山找人。
過了二十分鐘，山頂上大有動手的架勢，不過也就那三個村民瞎咋唬罷了，他們是來求財，不是動手的，真?zhèn)€動手，得吃眼前虧，山上人多呢。
戴綠帽從山底下上來，累的直喘氣兒，到山頂看見那三人，也不說話，先撐住膝，憋著臉干喘氣，那仨看見戴綠帽，也不吵了，楞楞看住他，也不回頭走人，估摸心里還惦記著這事呢。
戴綠帽終于喘足了氣兒，奔前就是三個腦瓜落，大罵一通，那三個剛才還嚷得比啥還兇的這會是真蔫了，老實的點頭，戴書記把那包腦袋布撕開，里面還真有傷，但咋整都不是這兩天砸的，都快好利索了。
戴綠帽一腳一個把他們踢下山坡，和周夢說了聲，然后就和四眼他們下山去了，邊走還邊罵娘。
四眼跟著戴綠帽：“戴叔，你看，我這邊是不是包個紅包給他們？”
“包個屁，放心，戴叔給你們瞅著呢，那幾個小子給他們吊燈上泡，也不敢咋滴，要再敢來，你把他們卵打出來，戴叔我撐著。”
四眼想了想，回頭包了兩個包，一個給了戴綠帽，一個讓周夢送給了那三個來訛人的主兒。
這事就算這么揭過去了。
周夢連著干了半個多月，這邊大巖層里的煤幾乎都扒光了，就這，到過年時瘦猴李都好過了。
周夢在山頂上，和四眼他們接觸多了，慢慢的眼光也變了。
就這李樹梁子，全村兩百口人，全靠那眼井吃水，井子離村子還得走個半里多地，這山里可不是平地，挑個水都要繞個十圈八拐的，孫權(quán)就說，這要是在他們老家，包準(zhǔn)拿水泥給水井砌了，做個圍欄，再弄個引水道，天天都有活水流進(jìn)，再弄臺水泵，搞根大水管，往上那么一抽，這村里人可就壓根不用挑水了，見天的在屋里手一擰，那就有水。
周夢問得多錢，孫權(quán)想了一下，兩萬出頭。
啥？費兩萬塊就為不用打水？周夢心里恥笑了一下，這溫州人，真不把錢當(dāng)錢了？神經(jīng)病才花錢去省這點力氣呢。
孫權(quán)聽了周夢的話，搖搖頭，所以你們這就這么窮，守著個金窩窩，還得伸手去討錢。
晚上守著火堆喝酒的時候，四眼也高了，他指著這四面無數(shù)的山頭，搖頭嘆道：“你們看看，這里那么多山，一個村子幾百人，就占著好幾座山，要是在溫州那邊，哪個村子跟礦山挨上了，那村子肯定富的流油，家家戶戶都是百萬富翁，可這兒呢？幾百塊就打發(fā)了，周夢，我也不怕告訴你，就這個山頭，放我們手里，干的好能賺上幾百萬，可你看看，你這邊人抱著這山，都窮成啥樣了，這是真正的抱著金碗討飯呢?！?br/>
周夢看著黑黝黝的大山，有點分辨不清前面是什么地方，他迷糊的問：“陳哥，喝一杯…你說守著這山就能發(fā)財？可咱村里人咋越守越回去，有點腿腳的還個個往外面跑呢？”
四眼看了他一眼，呼了口白汽：“事情就擺在這里，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上午孫權(quán)和你說過那水管的事吧，我聽見了，這水管一接，看上去要花兩萬，但是它省功夫，要是在溫州，我們就這樣說，你可以把打水的時間省下來做點別的活路，隨便干點啥賺點小錢的活路，積點錢咱就可以湊一塊干個大的，但是在你們這，這不可能，你看啊，裝水泵接水管要兩萬塊，這錢誰出呢？村里人，村里兩百多人，每人要出兩百塊吧？這就出大事了，你們要平攤，肯定有人不樂意，還有反對裝水泵的，估計就和你說的那神經(jīng)病的話差不多，還有，就算是別的好事，你們肯定也不能一村子人搞，生怕自己吃虧，這就是說，你們村子人在出錢出力這事上不團(tuán)結(jié)；再一個還有，你跑去溫州看看，誰大老爺們圍墻根蹲一圈，一人一碗面條，能吃三個鐘頭？吃完面還磕瓜子，下棋，睡大覺，沒兩下天黑了，又吃晚飯，吃完連燈都不點馬上睡，睡你們炕上啥事不干又難受，整天的生孩子，別說沒門路，真有門路上來了，你們也晃過去了，哪有發(fā)財機(jī)會??？溫州要都這樣人，別說，估計比你們這還窮?！?br/>
周夢悶悶的點點頭，悶悶喝酒。
“你不一樣，周夢，你心思比他們活，我和你說，跟我們干完這礦上，你也別呆這里了，出去闖闖，陳哥教你，我們老溫州那輩都是上門推銷徽章發(fā)家的，四五十歲大字不認(rèn)一個普通話都不會講的，就讓人在手上寫字，左邊寫價錢，右邊寫回扣，跑到河南學(xué)校里去，碰到個校領(lǐng)導(dǎo)就想辦法賣出去三五百個校徽，要是人家不待見他，他就蹲學(xué)校門口三四天不走，硬是賣出去幾百個才走人，要不是那些父輩們，我們今天也許還在那種地呢，要知道，我剛出生那會，溫州在全國都是排的上號的，倒著數(shù)。你看，那些大字不識的都能賺到錢，你這樣的小伙，還怕賺不到？該闖就闖，年輕啊。”
“你要是出去，也別怵，陳哥我以前就擺過攤，那時候我賣指甲剪，手機(jī)繩啥的，一天能賺兩百多塊；后來自己跑業(yè)務(wù)，要不是李哥他拾掇我來這管帳，我還干著呢，這遍地都是賺錢路數(shù)，就看你自己個能不能看見了?！?br/>
周夢這會又開始看遠(yuǎn)山，只是那山不再黑黝黝的了，似乎還有些微光，賺錢，真有這么容易么？
鄉(xiāng)里辦了兩桌酒席，把李娟喊來吃飯，說是要感謝電視臺的大力支持，雖說李娟心也怵著這節(jié)目能不能播出，但是鄉(xiāng)里的好意還是要領(lǐng)受的，人哪，有時候就是要抓住能被互相利用和互相增值的機(jī)會，電視臺幫鄉(xiāng)里出個名，鄉(xiāng)里也幫記者落個實惠，這實惠不是一桌酒就能落實，吃酒不過是走個過場，不用太嚴(yán)肅，但很多事都能在酒桌上說出來，是個談話好方式?！緹o彈窗.】
因此，村委們?nèi)紒砹耍罹甑慕M長也來了，白天你是看不見這個組長的，等到有事的時候，組長自然會出現(xiàn)，至于什么叫事？扛機(jī)子拍外景采訪可不叫事，吃拿卡要才是重中之重。
李金發(fā)也做陪，因為臺里資金不足，金發(fā)叔就資助了那么點，所以他有資格坐這。
“王兄弟，喝酒！”李金發(fā)端起大杯，敬組長的小杯，這王兄弟，估摸著能差李金發(fā)一輪年齡，這會兒倒也升格了。
小王兄弟明白，過了這村，以后路上見面不相識，該吃吃該喝喝，能拿多少就是多少，這錢拿的也安心，美其名曰為村子提升形象，增加競爭軟實力，那回去可要上下打點的。
什么軟實力硬實力李金發(fā)不懂，但是他知道，朔州那邊他說不上話，只能抓著點機(jī)會給侄女造點勢了。
至于美珠，也就是李妞兒，他壓根沒想過讓她吃這行飯，這行當(dāng)有多污穢，李叔jīng著呢，侄女愛搞這個，那就幫個忙，自己女兒就算了。
前天看的那個小伙，人jīng神，家里也不錯，他爹是個礦局副局長，人家雖不見得多樂意這門親事，但總逃不過自己手段，我看妞兒也沒啥意見，這打鐵趁熱，想辦法把閨女送出去，這要攤上個副局長的親家，還干啥工作??？當(dāng)大少nǎinǎi去吧。
“來，王兄弟，李娟這丫頭平時多虧得你照顧，咱謝過你了，老哥我先干為敬！”
李金發(fā)萬萬想不到，他的寶貝女兒，正跟周夢躺一個炕上呢。
“你爹前天把你喊去，是去相親去了啊？”
“就是啊，啥事都不提前說聲，弄的我老別扭的，再說那男的，說是二十五，我看像五十二，邊吃飯還邊摳那黑牙，別提多掃興了，還有啊，人家吃飯時還放了三個屁?！?br/>
周夢也樂了，把李妞兒樓過來，手上一陣亂摸：“這男的長的丑你看不上，要漂亮你是不就看上了？老實交代?！?br/>
“輕點，弄疼我了；你是不是想我去找他？行啊，我明天就找他去?！崩铈喝饲安辉趺凑f話，這跟周夢都老夫妻了，講話也就沒個邊了。
“哈，你敢？看我家法伺候?！?br/>
“癢癢，別摸啦！不然我胳吱你啦?！?br/>
“嘿，我還怕你？來吧…”
雪花，慢慢的飄落，北方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早，這第一場雪，持續(xù)的異常久，第二天起來時，整個黃土高原，都變的白茫茫一片。
大胖和四眼給獵豹裝了防滑鏈，開車前還得預(yù)熱半小時，這些南方人，是第一次在北方的山村里過冬，經(jīng)驗有些不足，其他人還好，四眼卻穿了四件衣服，秋衣毛衣棉衣軍大衣，整一個狗熊jīng，那身子鼓的，和大胖有一拼。
本地村民到冬天都懶的出門，除了那些年輕小伙；現(xiàn)在不比以前，過去的爺叔輩們，都是把菜蹲窖子里，等天冷了再拿出來吃，可現(xiàn)在縣城菜市場里，一年四季都不關(guān)門，啥時候去都有新鮮菜蔬，菜瓜滾綠兒，蘑菇冒尖尖，筍兒白菜香瓜切白巴葉地板菜，啥季的都有，還個頂個的水靈；至于那菜價，周夢也懶的去劃算，反正自己有錢，想吃啥吃啥，不過，李妞兒說了，讓周夢去縣里買個房子，然后她就要給自己個的爹提提主意，咱是不是不用去外面頭相親，這村里也有個小伙能耐著呢。
天是冷，但是活不會停，尤其是在這樣的冬天，瘦猴李恨不得多招幾輛挖機(jī)上來干，只是山上騰不開地兒，也就做罷。
這天，周夢干了兩個鐘頭，就換劉師傅上去了，鏟車?yán)锖捅吡粯永?，他下來喝幾口酒暖暖身子?br/>
劉師傅剛干了會兒，山坡下忽然有人喊起來！大家伙兒立馬站起來看，卻看見平時推石頭下去的山坡上，正有人往上爬。
這山坡本來不平，平時推的石料根本下不去底兒，周夢湊過去一看，壞了。
上來的有三個人，中間一個給人扶著，腦袋上拿布包了起來，走到近前，直哼哼。
這是訛人來了！
劉師傅和馬師傅不是這邊人，不熟，可周夢知道這幾人是對面山村里人，平時在這山底下放個羊種個菜什么的，這大冬天的，誰卵黃子憋爆了還出來放羊種地？再說，那石頭就沒滾到山底下過，你們在山底下安生的走，能砸到頭？
瘦猴李不在，四眼出面說的話，但是四眼這蔫巴樣，做生意有點頭腦，碰瓷活路也見過，可那是在城市里，不是土掉渣的山村，這坎嶗里誰理他這一口普通話？沒說幾話就嚷嚷著要賠錢！不賠就把這地兒捅上去！
周夢蹲那烤火抽煙，他沒理由上啊，一個是鄉(xiāng)親，一個是外地人，他可沒辦法落這面子去攔著，雖說那幾個幾吧人想捅破天也沒那本事，可也犯不著得罪人，想想，還是讓四眼等他一會，他自個跑下山找人。
過了二十分鐘，山頂上大有動手的架勢，不過也就那三個村民瞎咋唬罷了，他們是來求財，不是動手的，真?zhèn)€動手，得吃眼前虧，山上人多呢。
戴綠帽從山底下上來，累的直喘氣兒，到山頂看見那三人，也不說話，先撐住膝，憋著臉干喘氣，那仨看見戴綠帽，也不吵了，楞楞看住他，也不回頭走人，估摸心里還惦記著這事呢。
戴綠帽終于喘足了氣兒，奔前就是三個腦瓜落，大罵一通，那三個剛才還嚷得比啥還兇的這會是真蔫了，老實的點頭，戴書記把那包腦袋布撕開，里面還真有傷，但咋整都不是這兩天砸的，都快好利索了。
戴綠帽一腳一個把他們踢下山坡，和周夢說了聲，然后就和四眼他們下山去了，邊走還邊罵娘。
四眼跟著戴綠帽：“戴叔，你看，我這邊是不是包個紅包給他們？”
“包個屁，放心，戴叔給你們瞅著呢，那幾個小子給他們吊燈上泡，也不敢咋滴，要再敢來，你把他們卵打出來，戴叔我撐著?！?br/>
四眼想了想，回頭包了兩個包，一個給了戴綠帽，一個讓周夢送給了那三個來訛人的主兒。
這事就算這么揭過去了。
周夢連著干了半個多月，這邊大巖層里的煤幾乎都扒光了，就這，到過年時瘦猴李都好過了。
周夢在山頂上，和四眼他們接觸多了，慢慢的眼光也變了。
就這李樹梁子，全村兩百口人，全靠那眼井吃水，井子離村子還得走個半里多地，這山里可不是平地，挑個水都要繞個十圈八拐的，孫權(quán)就說，這要是在他們老家，包準(zhǔn)拿水泥給水井砌了，做個圍欄，再弄個引水道，天天都有活水流進(jìn)，再弄臺水泵，搞根大水管，往上那么一抽，這村里人可就壓根不用挑水了，見天的在屋里手一擰，那就有水。
周夢問得多錢，孫權(quán)想了一下，兩萬出頭。
啥？費兩萬塊就為不用打水？周夢心里恥笑了一下，這溫州人，真不把錢當(dāng)錢了？神經(jīng)病才花錢去省這點力氣呢。
孫權(quán)聽了周夢的話，搖搖頭，所以你們這就這么窮，守著個金窩窩，還得伸手去討錢。
晚上守著火堆喝酒的時候，四眼也高了，他指著這四面無數(shù)的山頭，搖頭嘆道：“你們看看，這里那么多山，一個村子幾百人，就占著好幾座山，要是在溫州那邊，哪個村子跟礦山挨上了，那村子肯定富的流油，家家戶戶都是百萬富翁，可這兒呢？幾百塊就打發(fā)了，周夢，我也不怕告訴你，就這個山頭，放我們手里，干的好能賺上幾百萬，可你看看，你這邊人抱著這山，都窮成啥樣了，這是真正的抱著金碗討飯呢?！?br/>
周夢看著黑黝黝的大山，有點分辨不清前面是什么地方，他迷糊的問：“陳哥，喝一杯…你說守著這山就能發(fā)財？可咱村里人咋越守越回去，有點腿腳的還個個往外面跑呢？”
四眼看了他一眼，呼了口白汽：“事情就擺在這里，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上午孫權(quán)和你說過那水管的事吧，我聽見了，這水管一接，看上去要花兩萬，但是它省功夫，要是在溫州，我們就這樣說，你可以把打水的時間省下來做點別的活路，隨便干點啥賺點小錢的活路，積點錢咱就可以湊一塊干個大的，但是在你們這，這不可能，你看啊，裝水泵接水管要兩萬塊，這錢誰出呢？村里人，村里兩百多人，每人要出兩百塊吧？這就出大事了，你們要平攤，肯定有人不樂意，還有反對裝水泵的，估計就和你說的那神經(jīng)病的話差不多，還有，就算是別的好事，你們肯定也不能一村子人搞，生怕自己吃虧，這就是說，你們村子人在出錢出力這事上不團(tuán)結(jié)；再一個還有，你跑去溫州看看，誰大老爺們圍墻根蹲一圈，一人一碗面條，能吃三個鐘頭？吃完面還磕瓜子，下棋，睡大覺，沒兩下天黑了，又吃晚飯，吃完連燈都不點馬上睡，睡你們炕上啥事不干又難受，整天的生孩子，別說沒門路，真有門路上來了，你們也晃過去了，哪有發(fā)財機(jī)會啊？溫州要都這樣人，別說，估計比你們這還窮?！?br/>
周夢悶悶的點點頭，悶悶喝酒。
“你不一樣，周夢，你心思比他們活，我和你說，跟我們干完這礦上，你也別呆這里了，出去闖闖，陳哥教你，我們老溫州那輩都是上門推銷徽章發(fā)家的，四五十歲大字不認(rèn)一個普通話都不會講的，就讓人在手上寫字，左邊寫價錢，右邊寫回扣，跑到河南學(xué)校里去，碰到個校領(lǐng)導(dǎo)就想辦法賣出去三五百個?；眨侨思也淮娝?，他就蹲學(xué)校門口三四天不走，硬是賣出去幾百個才走人，要不是那些父輩們，我們今天也許還在那種地呢，要知道，我剛出生那會，溫州在全國都是排的上號的，倒著數(shù)。你看，那些大字不識的都能賺到錢，你這樣的小伙，還怕賺不到？該闖就闖，年輕啊?！?br/>
“你要是出去，也別怵，陳哥我以前就擺過攤，那時候我賣指甲剪，手機(jī)繩啥的，一天能賺兩百多塊；后來自己跑業(yè)務(wù)，要不是李哥他拾掇我來這管帳，我還干著呢，這遍地都是賺錢路數(shù)，就看你自己個能不能看見了。”
周夢這會又開始看遠(yuǎn)山，只是那山不再黑黝黝的了，似乎還有些微光，賺錢，真有這么容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