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媽媽帶著顧冬暖回到了壽安堂。
相比于清月居,壽安堂布置更精細些,太夫人喜歡月季花。
院子里種了許多,此時已是深秋,卻也有零零散散的幾朵花,給這蕭瑟的秋天添了一摸色彩。
此時太夫人躺在亭子里的美人榻上,裙子如盛開的花朵一般散開,只讓人覺得歲月靜好。
邢媽媽看到太夫人躺著看書,又忘了,她定要好好說說。
“太夫人,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躺著看書,快些起來。”
太夫人笑了笑,坐了起來。
“也就你敢管我,偶爾一次偷懶還被你發(fā)現(xiàn)了,真是老了,耳朵都不管用咯!”
邢媽媽扶著太夫人坐了起來,太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顧冬暖。
小丫頭長得著實討喜,朝著顧冬暖擺了擺示意她過去。
“若微,你看這丫頭,是不是有些像你當年的模樣?”
“太夫人,你這是說我老了??!比不得以前漂亮!”
小丫頭也許有幾分她的影子,怪不得一見面她就十分歡喜。
太夫人聽了大笑:“我現(xiàn)在可不敢逗你了?!?br/>
她聽了玄鑒大師的話,把這個丫頭弄到了府里,也不知道做的對不對。
不過既然到了府里,也該好好護著才是。
邢媽媽似乎察覺到太夫人的心思,開口說道:“我想著,讓她先去書房做事,讓玉香先帶著?!?br/>
“也好,不過現(xiàn)在讓玉香帶她去吃飯,我等你回來,等的有些餓了,對了,今日可以吃一次紅燒肉了!”
還是不忌口,大夫說了不能多吃油膩的。
“你啊,就盼著今天呢,大夫說了,不讓你吃太多。
太夫人被噎的不說話了,罷了,等會能吃多少,吃多少。
平日里若不是初一十五,其它時間,邢媽媽是跟著太夫人一起上桌用膳。
她很滿意今天的菜色,畢竟有紅繞肉
太夫人迫不及防的夾了一塊紅燒肉塞到了嘴里。
真好吃,還是以前的味道!
薄皮嫩肉,色澤紅亮,味醇汁濃,酥爛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膩口。
真好吃,她要多吃幾塊!
不一會兒功夫,太夫人就吃了七八塊。
邢媽媽看著差不多了,不能再吃了,就伸手將紅燒肉的盤子端到了遠處。
太夫人嘆了口氣,眼巴巴的瞅了一眼遠處的紅燒肉。
她還沒吃夠呢!
可是
若微不讓她吃了。
太夫人默默的夾起了青菜,她真的不喜歡青菜。
“若微,你去找小丫頭的母親,都說了些什么?”
邢媽媽放下了筷子,心中有些難過,小丫頭是個可憐的。
“小丫頭自小沒有父親,平日里母女相依為命,可偏偏遇到了一個好色之徒,威脅母女兩,給他做妾......”
竟是這樣,那她讓小丫頭進府也算是救了她們母女。
“后來呢!”
邢媽媽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了顧母,有些不忍。
“兩人本以為躲一段時間,也就沒事了。誰知道,那家的夫人竟找到了她,讓人生生的打了一頓?!?br/>
“也是可恨,再怎么也不能打啊!還有沒有王法?”
京都雖然繁華,可這樣的齷齪之事,也是常有的。
“百姓哪里敢惹有錢有權的人家,只能等死,我去的時候,小丫頭母親也只是來得及說小丫頭的下落,就咽氣了!”
小丫頭母親死了
可憐了,小丫頭小小年紀就父母雙亡。
“那他們家可還有別的親戚?”
“我問了鄰居,說是一直是母女兩人,并無見過親戚去過?!?br/>
太夫人聽了這話,不免想起來了自己的女兒。
嫁了人沒幾年就難產(chǎn)而亡。
她都沒能見最后一面。
可憐她的外孫女,沒了母親,即使她時時派人去看。
但終究,遠水解不了近渴。
也不知道她過得怎樣!
“若微啊,你說著,我就想起來嬌嬌了!”
當年嬌嬌沒了母親,這些年她父親也沒續(xù)弦。
家中長輩也老了,丫鬟們伺候難免有疏忽。
“如今嬌嬌也大了,太夫人在壽安堂也難免孤寂,多個小丫頭陪著也好,不如將嬌嬌接了過來?!?br/>
邢媽媽說得話讓太夫人很是心動。
她老了,雖說有孫子但也不能時常見面。
若是接了嬌嬌,她可以寵著、護著!
“等吃過飯,若微,你就派人去青州送信,若是快的話,嬌嬌大半個月也就到了?!?br/>
邢媽媽早就料到了,太夫人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
“那等會兒就去!”
邢媽媽這時想起來,顧冬暖的事情還未說。
“即使進了府,我也不好讓她簽賣身契。”
太夫人覺得邢媽媽做的對。
“無礙,既然已經(jīng)進了府,雖說是以丫鬟的名義,但也不好真按丫鬟來!”
說了這件事,邢媽媽心里放松了些。
太夫人愉悅的吃了飯,細細的思量為著外孫女準備的東西,立馬吩咐人去做。
邢媽媽找人去送了信,便打算去看看顧冬暖。
太夫人院里人不多,邢媽媽提前也交代過,玉香就安排了院里一個粗使丫鬟與冬暖同住。
那個粗使丫鬟是個脾氣好的,人也活潑,與小丫頭住正好。
邢媽媽到冬暖房間的時候,玉香正在給冬暖說府里的規(guī)矩。
玉香看到邢媽媽走了進來,就行了禮。
“玉香你先去干活吧,這里我交代就好?!?br/>
玉香此時很詫異,這個小丫頭恐怕有些來歷,邢媽媽從來不管調(diào)教丫鬟的事,如今都親自來了,這個小丫頭以后還是好好帶著吧!
冬暖這時有些害怕,自從母親把她送到了張婆子那里。
她就沒見過母親了,她問過張婆子,張婆子并沒有告訴她,只是讓她在護國公府好好待著,母親會來接她的!
可是她想母親了
這里的人看起來,讓她害怕!
邢媽媽看著有些沮喪的冬暖,還是小姑娘呢,以往被人寵著,今日怕是嚇著了。
邢媽媽摸了摸冬暖的頭,“別害怕,明日我親自帶你去熟悉熟悉壽安堂,有什么事,你來找我便是!”
冬暖抬起了頭看著邢媽媽,她好溫暖。
她感覺的出來,面前的人沒有惡意。
邢媽媽囑咐了冬暖許多事,冬暖只是一味的點頭,乖乖巧巧的。
兩人說了許久,直到天色晚了,邢媽媽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