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嬰寧
王家二郎,王蘭王子服,自由就非常聰慧,可以說勝過他哥哥王成王子明十倍,十四歲就進了學(xué)宮。他母親很疼愛這個小兒子,又因為王子明剛剛成婚,她則主持分家,便將王子明分了出去。
王子服曾和蕭家訂了婚,只是蕭家女子還沒出嫁就去世了,所以到現(xiàn)在王子服還沒有娶得媳婦。
他哥哥王子明出家尋仙訪道,他嫂子陳氏便來請他幫忙尋找,結(jié)果一日王子服恰巧遇到一個游玩的女子,這女子帶著婢女,手里拿著一枝梅花,生的容顏絕代,笑容十分可掬。王生不眨眼的看著她,竟然忘記了顧忌。
女子見了,走過去了幾步,對婢女說:“這個兒郎眼睛亮閃閃的像個賊?!闭f罷把花扔在地上,說笑著徑自走了。王生撿起花很惆悵的樣子,神魂都丟失了,悶悶不樂的于是回來了。
王子服卻是個癡情種子,到了家里結(jié)果得了相思病,把花藏在枕頭底下,垂著頭喪氣的睡了,不說話也不吃飯。母親很擔心他,請道士作法反而更加糟糕了,身體極快的消瘦了,醫(yī)生來看他,又開藥也發(fā)汗的,王生只是暈暈昏睡。母親撫摩著他問怎么了,他默默地不回答。
正好舅舅家的兒子吳生來了,王子服的母親就囑咐他,悄悄的問問王子服到底為何這般。吳生到了床前,王生看見他就流淚了。
吳生心中嘆息,于是坐在床前安慰解勸他,慢慢的就問他怎么了?
王生全部說出了心里話,并請求他幫助謀劃。
吳生笑著說:“你的心也很癡啊。這個愿望有什么難成呢?我會為你訪問一下,走著去野外,一定不是有錢人家,要是她還沒訂婚,事情就成了,不然的話,拼上許多錢財,想必她家一定答應(yīng)。只要你痊愈了,這事包在我身上?!?br/>
王生聽見,不知不覺展開容顏。吳生出去告訴了母親,就開始尋找那女子的住的地方,只是探尋遍了,一點蹤跡也沒。母親非常憂慮,心中愁苦,為這兩個不省心的兒子操碎了心,也想不到辦法。然而自從吳生去后,王生容顏立馬舒展了,飯也能吃一點了。
過了幾天,吳生又來了,王生問他謀劃的怎么樣了。
吳生也沒找到那女子,有知道他這人最呆,于是就哄他說:“已經(jīng)找到了,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姑姑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姨妹啊,現(xiàn)在還沒嫁出去呢。雖然說內(nèi)戚之間都會避免結(jié)婚,不過老實告訴他們,沒有不成的。”
王生歡喜溢于言表,問:“住在什么地方?”
吳生哪知道住在什么地方?他根本就是全瞎編的,于是繼續(xù)編造說:“在西南方向的山村里,離這里大約有三十多里?!蓖跎謬诟懒撕脦妆椋瑓巧ι沓袚吡?。
王生由此飲食慢慢添加,沒幾天就恢復(fù)了,看一下枕頭底下,見花雖然枯了,卻還沒凋落。拿起來凝想把玩,就像見到了這個人。他怪罪吳生不來,就寫信招喚他。吳生借故不肯赴約,王生很憤怒,郁郁不歡的。母親擔憂他又病了,但是大兒子王子明尚不知道去向,家里也沒個男人當頂梁柱,急忙幫吳生商議婚事,才和他商量,就搖著頭說不愿意,只是每天盼著吳生來。
吳生一點消息都沒有,王生就更加埋怨他了。心中倔勁上來,轉(zhuǎn)念想三十里路也不遠,又何必仰仗著別人呢?就懷著梅花,賭氣自己去了,而家人并不知道。王子服孤伶伶的一個人走著,沒有人可以問路,只是望著南邊的山里走去,大約走了三十多里,只見亂山合圍,空氣映著樹木碧綠清爽,靜悄悄沒有人走過,只有鳥能飛過的路。遙望著山谷里,只見亂花樹叢之中,隱約有個小村落。就下山進入村里,看見房子也不多,都是茅屋,但意境很是整齊雅致。想必是人家的園亭,就不敢匆忙進去。回頭看見對門。有塊很大的石頭光滑潔凈,于是就坐在上面稍微休息。
一會兒聽見墻里面有女子,長聲叫喚“小榮。”,那聲音嬌弱細膩。他正認真聽時,一個女子從東邊向西走,拿著一朵杏花,低頭正要插上。抬頭看見了王生,于是就不再簪花,含笑著拿著花進去了。
王子服細看她,就是元宵節(jié)在路上所遇到的女子,心里突然很欣喜,只是想著沒有理由進去,又想要叫姨媽,但是看看又從沒來往過,恐怕有差錯,門里面也沒人可以問訊,坐一下躺一下徘徊不定。從早上到了下午,眼看都要絕望了,連饑渴都忘記了。他不時看見有女子從里面露出半邊臉來偷看,好像驚訝他為什么不離開。忽然一個老婆婆扶著拐杖出來了,對王生說:“哪里來的郎君,聽說從辰時就來了,都到了現(xiàn)在,想要做什么呢?難道不餓嗎?”
王生急忙起身向她作揖,找了個借口回答說:“將要探親?!?br/>
婆子耳朵昏聵沒聽見。他又大聲說了。
她于是問:“你親戚姓什么?”王生面上一紅,卻回答不出來。
婆子笑著,嘴里喃喃說:“真奇怪啊。連姓名都還不知道,還有什么親戚可以探呢?我看郎君,也是書癡??!不如且跟我來吧,吃點粗茶淡飯,家里有短床可以躺,當?shù)矫魈旎厝ィ瑔柷宄诵彰?,再來尋訪,也不晚啊?!?br/>
王生正肚子餓了想吃東西,又從此可以慢慢接近麗人,非常欣喜,跟著婆子進去了,看見門里面白石鋪砌著道路,夾道種著紅花,一片片的掉在臺階上;曲曲折折向西走去,又打開一扇門,豆角棚子和花架充滿了庭院。婆子請客人進屋子,里面粉墻光亮的就像鏡子,窗外面的海棠花朵,伸進房里面來,被子坐墊幾子床榻等,無不潔凈光澤。才坐下,就有人從窗外隱隱偷看。
婆子叫:“小榮,快去做飯?!蓖饷嬗袀€婢女嬌聲答應(yīng)。
然而真實無巧不成書,到了屋里坐下后,王生詳細說了家世。
婆子聽了,就說:“你的外祖父,莫非姓吳嗎?”
王子服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br/>
婆子驚訝的說:“你是我的外甥啊!你母親,是我妹子。多年來我因為家里貧窮,又沒有個兒子,于是就梗塞了音訊。外甥長的這樣,我還不認識呢?!?br/>
王生也十分驚訝說:“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找姨媽你呀,匆忙就忘掉了名字。”
婆子說:“我姓秦,并沒生過兒女,只有個小女兒,也是偏房生的。他母親改嫁,留給我撫養(yǎng)。也還不遲鈍,只是缺少教訓(xùn),嬉戲不知道愁悶。過一會兒,我讓他來拜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