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的面孔,許念一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嘩啦一聲,懷里抱著的一塑料兜蔬菜瞬間掉落在地。
土豆洋蔥和青椒在地板上滾的到處都是。
看到一整兜的蔬菜都灑了出來,許念一不悅地蹙了蹙眉,這才蹲下身,低頭去撿灑落出來的蔬菜,并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陸景城。
看到許念一不僅沒有大驚失色,反而慢條斯理的去撿蔬菜,陸景城鳳眸半斂,一抹幽暗的光芒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逝。他不理解,為什么這次許念一看到自己沒有表現(xiàn)出以前的那種驚惶?前幾次見到他,她都是那樣不安惶恐,像只被抵在獵人槍口下的兔子,那么柔弱可憐。
而現(xiàn)在,只不過2個月沒見,她再看到自己卻是如此理智,為什么?
公寓門口,許念一仍在不緊不慢的撿起蔬菜,陸景城終于起來薄唇,主動打破了走廊里的平靜:“念一,你母親的手術(shù)順利嗎?”
許念一這才抬起頭,凝視著陸景城那雙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地反問道:“你們是在監(jiān)視我嗎?我對的一舉一動這么關(guān)心?!?br/>
只不過是一場手術(shù),就有這么多人知道,還特意趕過來見她,可見他們這些人真的很‘關(guān)注’她。
“許菲今天也找過你?”陸景城的語氣中并沒有疑惑,“她找你說了什么?”
“沒跟她說什么?!痹S念一收好蔬菜,緩緩站起身來,定定地瞧著他,“主要是許榮升想要我重回許家?!?br/>
他還真是沒什么變化。
三年前英俊迷人,三年后依然如此。
身上那種傲然強(qiáng)勢絲毫未改,反而愈發(fā)的透著冷酷。他的眉眼是那樣的好看,劍眉星目,縈繞著一種古典美男才會有的書卷氣。可是,他的眼神卻是冰冷的,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愧疚和懊悔。
在許念一審視陸景城的同時,陸景城也在打量著她:“你不打算回許家嗎?許菲搶了你的東西,不想要回來?”
“你是在指許家大小姐的身份,還是……”許念一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在指你自己?”
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笑,陸景城蹙了蹙眉,正要開口,卻被許念一的話語打斷了:“很可惜,這兩樣?xùn)|西,我一個都不稀罕。我以前是很喜歡你,但那又怎樣?那只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喜歡你,你在我心里才會那么重要。我不在乎你了,你就什么也不是。”
“你的確變了,念一?!笨吹剿樕系墓麤Q,陸景城那雙漂亮的鳳眸里有什么東西快速閃過,宛若墜落的流星,很快消失在了他的眼中。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深邃,英俊的臉龐上揚(yáng)起一抹優(yōu)雅的笑,“不過這樣也好,我很好奇你到底改變多少,是不是比以前更有趣?!?br/>
“不管我變成什么樣,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了。”她認(rèn)真地看著他,繼續(xù)道,“還有,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跟許菲已經(jīng)訂婚了??偸沁@樣三番兩次的找我這個前妻,不太好吧?”
“你真的認(rèn)為,我跟許菲會結(jié)婚?”陸景城云淡風(fēng)輕的說出這句。
許念一的眼神變的嚴(yán)肅了一些:“你什么意思?”難道他不愛許菲?可是如果不喜歡許菲,為什么還要訂婚?”
“念一,”陸景城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定定地瞧著她,“三年前你出事,并不是沒有幫你。原本你的案子是要重判十年以上的,是我授意上面才會輕判?!?br/>
“這么說,我應(yīng)該謝謝你了?”許念一像是聽到了笑話。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實?!辈焕頃壑械闹S刺,陸景城移開目光,看向她身后的金屬密碼門,輕笑似的道:“這間公寓也是他給你安排的吧?”
“是。”許念一大方承認(rèn),并且還佯裝出一副幸福的表情,笑瞇瞇地補(bǔ)充道,“邵俊他很疼我,很多事情不用我說他都幫我做了。他以后會是個好老公?”
“是嗎?”陸景城薄唇微勾,立刻抬眼看向許念一,“你真的確定你跟他能走到一起?他那樣的家庭背景,不會同意要你做他們的兒媳。就算你翻案了身上沒有污點,他們也不會容納你?!?br/>
“你放心好了,我跟邵俊一定會在一起的。他說過會說服他的家人,讓我不要擔(dān)心,安心做他的未婚妻就好。”許念一當(dāng)然清楚這一點,反正也只是契約情侶,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嫁給邵俊。但在陸景城面前,樣子還是要做足的,所以臉上的笑容也無比燦爛。
“你就那么喜歡他?”陸景城一直平靜的語調(diào)突然加重了,鳳眸緊緊地瞧著她,眼底似乎有一抹妒意閃過。
“對?!痹S念一趾高氣昂的點頭,“你都可以跟許菲訂婚,我為什么不能喜歡邵俊?別忘了你跟我已經(jīng)離婚了,我的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還有,麻煩你管好自己的未婚妻,讓她千萬別再來招惹我,不然我就對她不客氣!”
一口氣說完,許念一神色冷漠的轉(zhuǎn)過身,抱著裝好的食材準(zhǔn)備進(jìn)屋。
手剛搭上金屬門冰涼的門把手,許念一的肩頭突然一沉,緊接著一股蠻悍的力道將她的身子強(qiáng)行轉(zhuǎn)了過去。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面前的男人猶如鬼魅一般欺身靠近,一手扣住她的肩頭,另一只手繞到她的身后,五指插進(jìn)她的發(fā)絲緊扣著她的后腦,將冰冷的薄唇狠狠印上她的唇瓣……
剎那間,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席卷了她的口腔。
她當(dāng)即怔了一下,身前的男人似乎對她的身體了若指掌,在趁她分神的期間很輕易的突破了她的牙關(guān),帶著一股子嗜血啖肉的兇狠允吸著她的舌尖,近乎粗暴的強(qiáng)吻著她。
刺痛讓許念一瞬間回神,下意識的抬手掙扎反抗,手上的食材再次嘩啦散落一地。
她雙手抵在陸景城的胸膛上,用力推拒著他。
可男女身形體力上的差別是在太大,她拼命捶打著陸景城的胸膛,卻像是打進(jìn)了一堆棉花里,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
“陸景城……”
她想大聲呵斥出來,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曖昧的呢喃,她支離破碎的呼喊聲都被他吞到了肚子里。
聽到許念一的喊出自己的名字,陸景城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暗,眼神有些暗沉不清,參雜著數(shù)種情緒。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許多,雙手夯力的捏著她瘦削的肩膀,恨不得將他捏碎揉入自己的胸膛里。
許念一依然奮力掙扎著,口中可以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
而唇瓣上,明明陸景城的薄唇一開始是冰涼的,可現(xiàn)在卻變得越來越火熱,越來越灼燙。
她察覺到不妙,捏起拳頭更加用力地砸向他的胸膛。而男人依然無動于衷,反而報復(fù)性的吻的更深。
她已經(jīng)完全不能呼吸了,情急之下,她下頜用力,狠狠在陸景城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呃……”
許念一這一口咬得極重,一下子把他嘴角咬破了。
陸景城痛吟了一聲,當(dāng)即別過頭,放開了許念一。
重獲自由后的許念一連著后退了兩步,一直退到門口。
她抵著身后的密碼門,用手背狠狠擦著嘴巴,清澈的水眸中添進(jìn)了一絲慌亂,心有余悸地看了陸景城一眼,低聲怒斥:“陸景城!你這個瘋子!你就不怕我告訴許菲,告訴邵?。??”
陸景城緩緩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嘴角沁出的血跡,緊盯著許念一潮紅的臉頰,看到她眼底的慌亂,抿唇輕笑了出來,“呵呵,你盡管告訴他們好了??此麄兡馨盐以趺礃??!?br/>
“你……”許念一氣結(jié),正要怒斥,卻看到眼前的男人嘴角翹起,笑得更加邪魅,“我跟自己的老婆接吻,天經(jīng)地義,誰能管得著我?”
“你胡說什么!”許念一憤怒地反駁,“陸景城,我早就不是你老婆,三年前就不是了!你不要忘了,我們已離婚了!”
三年前,她在看守所里收到他送來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哭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那一刻起,她就徹底死心了。
而現(xiàn)在,陸景城卻大言不慚的說她是他的老婆,簡直可笑至極!
望著許念一憤怒的表情,看到她眼中不再是剛才那般鎮(zhèn)定冷漠,陸景城薄唇微動,傾吐出的聲音里飽含愉悅:“念一,誰告訴你,咱們離婚了?”
“你親自發(fā)的離婚協(xié)議,難不成你忘了?”
“是嗎?”對上許念一充滿怒火的雙眼,陸景城處之泰然,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忘了告訴你,三年前的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我并沒有簽字?!?br/>
“你說什么?”許念一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看著他。
陸景城薄唇勾起,笑容里充斥著得意和狡詐:“我說,離婚協(xié)議上我沒有簽字,在法律意義上咱們還是夫妻。咱們還沒有離婚,你就想跟邵俊結(jié)婚,你覺得可能嗎?”
晴天霹靂!
許念一身子一顫,只覺得有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將她的思緒炸的分崩離析。
她勉強(qiáng)倚靠著身后的金屬門,站住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發(fā)覺他陌生的厲害。自己以前喜歡了那么久的男人,她竟然一點兒也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