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龍說罷,蘇顏忽然笑道:“你也是一條龍,在這里豈不是犯了忌諱?”
眾人大笑,不過仔細想想岳龍的名字里有一個“龍”字,而此地又叫伏龍寺,對他的確不好。
“哈哈!”道通和尚道:“佛主會保佑好人的,何須在乎那些。”
“看看,還是大師心胸開闊?!?br/>
在道通和尚的帶領下,大家跟著他一直到正殿。
待參拜完畢,金思華笑道:“道通大師,我們這次來,可是要嘗嘗你的手藝。”
“當然,當然!”道通和尚笑道:“我這小廟之中,也就貧僧的手藝還拿得出手,諸位,后院伙房請吧?!?br/>
來伏龍寺之前,程東還以為這是一個多大的地方,可此時一看,也不過兩進的院子,一進止于大雄寶殿,二進就是后院,也就是平日和尚們的生活區(qū)。
伏龍寺除了主持道通和尚之外,還有他的兩個師弟,道明和道清,三人以下還有兩個小和尚,說小,其實也有十六七歲,都是附近的孤兒,被送到山上出家的。
稍大些的叫做廣志,小點的叫廣發(fā)。
岳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笑道:“是銀行嗎?”
廣發(fā)當時面露尷尬之色,看來和尚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封閉,對于俗世之中的一些事情,他們也是知道。
更讓程東驚奇的是,寺中還有一只小土狗,和尚們居然也為它取了名字,叫廣亮。
“佛說眾生平等,廣亮既然生活在寺中,也是我們的一員?!钡劳ê蜕须p手合十道。
眾人一陣感慨。
進了伙房,為大家添上茶水,道清和道明陪著大家聊天,道通和尚則進入一旁的廚房忙碌,兩個小和尚幫著打下手。
盛老和查先生年紀大,看的事情多,所以對佛門關于因果報應的事情了解的也深。
他們與兩個大和尚坐在一起,說的自然是佛門的偈語一類的東西。
可這些東西,岳龍、蘇顏等人卻聽不進去。
一會他們就聽膩了,蘇顏道:“老師、盛老,你們聊,我們想看看這伏龍寺?!?br/>
其實伏龍寺就這么大,一眼就能看遍,有什么需要特意看的,不過盛老顯然也知道他們的心思,道:“也罷,我們聊的你們可能聽不進去,去吧?!?br/>
“嘿嘿!”蘇顏笑道:“那吃飯的時候叫我們?!?br/>
“好?!?br/>
本來程東是想坐在這里聽他們說話的,倒不是他聽得進去,只是想休息下,可岳龍和蘇顏最終還是把他拉上。
三個人來到院中,程東喃喃道:“這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總比在里面聽和尚說佛經好啊?!碧K顏笑道:“莫非你想出家?”
“反正我是不想!”岳龍插嘴道。
程東笑道:“我雖然不想出家,可也不想傻站在這院子里發(fā)呆?!?br/>
蘇顏指著伙房邊的側門,言道:“方才我看見那兩個小和尚從這里進來,后面一定還有地方,不如咱們去看看?”
程東擺擺手:“咱們從山頂下來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那就是一片竹林,算是這伏龍寺的后花園,除此之外,沒什么好看的?!?br/>
此時廣亮正從三人旁邊走過,蘇顏一把將之抱起來,道:“那咱們和這狗玩吧!”
廣亮或許是剛吃飽,迷迷糊糊地想回自己的窩里睡覺,可蘇顏這一番舉動,著實嚇了它一跳。
只見廣亮在蘇顏的懷中不斷地掙扎,并發(fā)出尖細的叫聲。
岳龍在一旁看著,笑道:“蘇姐一定沒生過孩子?!?br/>
“哼!”蘇顏嬌哼一聲:“好像你生過一樣?!?br/>
“我……”岳龍無語。
程東嘿然一笑。
一會廣志小和尚聽到廣亮的叫聲,急忙從廚房跑出來。
“我還以為廣亮又惹什么禍了,原來是在陪女施主玩?!睆V志雙手合十道。
蘇顏也意識到這樣抱著廣亮,它肯定不舒服,是以急忙尷尬地將它放在地上,道:“不好意思,我看它可愛,所以……所以……”
“哦,無妨!”廣志道:“飯快好了,幾位沒什么事情的話,進伙房入座吧?!?br/>
“多謝小師傅?!?br/>
廣志略微欠身,隨即進入廚房之中。
見蘇顏吃癟,岳龍湊到她的身邊,也不知兩個人在嘀咕什么。
程東則是一直看著廣亮扭動著胖墩墩的身子回到屬于它的窩中。
他很好奇,不知道寺廟中的狗和外界的狗有什么區(qū)別。
廣亮的窩就在后院的西北角,和尚們還特意將它的窩搭建地如同小房子一般,以示重視。
一直到廣亮進了窩,趴在棉絮之上睡著,程東都沒有移開自己的眼睛。
開始的時候,程東只是盯著這只狗看,因為院中實在沒什么其他可以看的東西。
可慢慢地,隨著廣亮進窩之后,程東的注意力逐漸轉移了!
“程東,你看什么呢?”岳龍和蘇顏聊完后,見程東的表現有異,是以問道。
“是??!”蘇顏也說道:“雖然狗肉好吃,可這是廟里的狗,不能隨便動的?!?br/>
岳龍忍不住笑出來,但程東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程東?”
“噓!”
程東伸手做出一個“噓”的姿勢,隨即蹲下身子,緩緩朝著狗窩走去。
“壞了!”岳龍道:“該不會這是一條名犬被程東發(fā)現了,他要偷走吧?”
“鑒寶師不是只鑒定古玩文物嗎,狗他們也懂?”蘇顏驚異道。
“咱們都不是做這一行的,哪兒知道這個!”岳龍煞有介事道。
此時程東已經來到廣亮的狗窩邊。
廣亮的耳朵隨著程東的步伐顫動,顯然它也聽到了外界的動靜,可或許是因為睡覺實在是一件讓狗著迷的事情,所以它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在岳龍和蘇顏詫異的目光中,程東已經緩緩伸出那一只“罪惡”的魔爪,朝著狗窩中的廣亮抓去。
“程東,你做什么!”岳龍小聲驚呼道。
一方面,他要提醒程東不要亂來,一方面,他還不敢讓屋內的和尚們聽到。
與岳龍相比,蘇顏就聰明得多,她直接來到程東的身邊,伸手想攔住他。
可程東出手比她快,一把捏住了廣亮的飯碗!
“……飯碗?”蘇顏的手停在空中。
岳龍也詫異地看著程東。
或許是感覺到自己的飯碗被搶走,廣亮忽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東,然后……汪汪!
廣亮的叫聲太大,吵得屋內的盛老等人都出來看。
“怎么了,怎么了?”廣志和廣發(fā)也從廚房跑出來,問道。
不過他們問的,自然是廣亮。
一見熟人來到,廣亮叫得更加起勁,甚至從窩里站起來,對著程東擺出一副干架的樣子。
“不好意思!”程東回頭看看眾人,舉著廣亮的飯碗道:“看出點門道來,所以就順手拿過來了!”
廣志急忙走到廣亮的身邊,一邊蹲下身子親昵地撫摸它的后背,以示安撫,一邊對程東道:“那是廣亮的飯碗,是我們在雜物間翻出來的,見它有點破了,人又不能用,所以就給廣亮用了?!?br/>
經過方才的事情,道通和尚已經知道程東是一個鑒寶師的事情,所以問道:“程施主,莫非那也是什么有年頭的東西?”
程東搖搖頭:“面上糊著一層灰,看不清。”
廣發(fā)上前道:“程施主要是想看的話,我去洗洗再那給你吧。”
擅自拿廣亮的飯碗,已經讓程東有些尷尬,此時,他萬萬不敢再麻煩廣發(fā)幫他洗碗,于是道:“沒事,廣發(fā)小師傅只要告訴我在哪里洗,我自己來就可以。”
“那好,程施主隨我來吧!”
廣發(fā)帶著程東來到廚房,接著拿過一個木盆,在里面倒上一些熱水。
“哦,小師傅,涼水我自己來加吧!”程東接過廣發(fā)手中的水瓢,言道。
“好!”
雖然不敢完全確定,但程東隱約覺得,自己手中的飯碗,一定是名窯出品,所以他不敢用太大的動作擦拭表面的污穢,生怕破壞了它原有的釉色。
院中,此時大家也沒有心情坐在屋內喝茶,都焦急地等待著。
“這荒山野院的,能有什么寶貝?”蘇顏湊在韓國棟的耳邊,小聲道。
“別這么說!”韓國棟道:“方才門口那匾額,你忘記了,有可能是文征明的真跡呢,所以出現什么有名的瓷器,也說不定呢!”
盛老則是替程東道歉道:“道通大師,不好意思,小東這孩子就是這毛病,哈,也別說他,做我們這行的,基本都有職業(yè)病,看到什么老舊的東西,都得研究一下?!?br/>
“無妨!”道通和尚笑道:“索性此時廣亮也不用飯,程施主如果想研究的話,那就漫漫看吧?!?br/>
“伏龍寺有近乎四百年的歷史,寺中有些古物,也不是很稀奇哈!”金思華對查先生道。
“不錯!”查先生道:“只是我們都沒有小東的眼力,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看出這只碗的不凡,果然是天生做這行的人?!?br/>
后一句,查先生是對盛老說的。
“入魔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盛老無奈道:“有些東西,這孩子還需要慢慢學啊。”
“咳咳!”程東干咳一聲,一臉笑意地從廚房走出來,同時,他的手中覺著一只潔白如玉的碗對眾人道:“你們看!”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可盛老卻一臉驚異,長大了嘴巴道:“邢窯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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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