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黎望正趴在地上低聲嗚咽,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手。
而宋小姐則是一臉冷淡,居高臨下地看著人。
察覺到他的靠近,才抬頭,朝他看過來。
“宋小姐,這是……”
“啊~他不小心摔倒,傷到了手?!被卮鸬妮p描淡寫。
可憐地上的張黎望疼得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脖子上的青筋爆出,痛苦至極。
宋念安用了十成十的力,一點都不擔心會被治好。
她不是打斷他的手肘,而是把他兩只手腕上的骨頭捏得粉碎。
手臂也被她捏碎了。
好不了了,宋念安才放心的離開,沒有多說一句話。
不出三天,就傳來張黎望沒了消息。
希望之光的破滅,生命也會隨之衰敗。
還有一個林管家。
就在宋念安絞盡腦汁怎么安排林管家的時候,對方也去世了。
彼時,別墅里只剩下了江深和宋念安,又回到了最初兩個人時候的冷清。
這些并不影響生活。
兩個人依然過著平靜的生活。
然而這一天,江深鄭重其事地把宋念安叫到書房,兩人隔著書桌,面對面坐著。
他把一個小盒子推到宋念安的面前。
宋念安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打開盒子,是一個戒指。
“我們可以結(jié)個婚。”他說得平靜,手掌心的月牙印卻深得很。
宋念安沉默不語。
“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婚禮,三天后,別墅里?!苯钣弥蝗菥芙^的語氣強硬道。
“好的,先生?!彼拖駡?zhí)行命令一樣,收好戒指,答應了他的求婚。
心頭是說不清的堵,江深讓人出去后,一手扶額,情緒難受得厲害。
簽訂合約的人去世,他的力量就會弱一些,稱其為反噬。
這些他倒是不擔心,養(yǎng)個三五年就好了,他只怕這三五年,會發(fā)生一些不該發(fā)生的事。
宋念安回到房間,九斤冒了出來。
“宿主宿主,九斤好想你呀~”它撒著嬌。
“你不怕了?”她把戒指隨意放在抽屜里,意有所指。
“沒事兒,宿主。”九斤說話的語氣都硬氣了很多。
“知道江深的渴念了嗎?”
“宿主,我估計你需要去世一下,這個夢境才會崩潰?!本沤镉X得江深的渴念是宿主,特別是再對方要求宿主嫁給他的時候,更加確定了!
宋念安:“……”
這是餿主意吧!
江深還沒脫離這個夢境,她不能就這么去了。
“宿主,請您相信九斤,這可是數(shù)據(jù)分析,非??煽康?!”
“怎么死,是個問題?!彼文畎蚕肓讼?,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九斤。
“睡死,宿主。”九斤美滋滋道,它這個想法非常不錯。
“我會讓宿主一直沉睡,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得回到現(xiàn)實?!边@是最舒服的死法了。
宋念安答應了。
第二天,江深都已經(jīng)洗漱好了,在床邊坐了許久,都沒等到宋念安來叫他。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急忙闖入隔壁的臥室。
少女還在睡,他松了一口氣。
對方呼吸清淺,胸口小幅度得起起伏伏著。
他撐著腦袋趴在她的床邊,看了許久。
然而當天沒有醒。
第二天也沒醒。
第三天,約好的婚禮,她還是沒醒。
賓客和證婚人已經(jīng)到了別墅外,就等著江深給他們開開門。
然而怎么都叫不應。
幾乎是外邊的人所抵達別墅的那一刻,少女的呼吸開始似有若無,最后斷了。
“啪!”
有什么東西斷了,好不了的那種。
整個夢境定格在此刻,少年瞳孔中的黑紅爭先恐后地爬出來,擴散至眼球的每個角落。
頃刻間,好不容易有了暖意的眸中瞬間被涼薄到極致的神色所覆蓋侵占。
夢境中的一切都被碎成片片。
躺在凹槽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醒來。
宋念安有意識的時候,已經(jīng)換了一個場景。
她從里邊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人在外邊了。
“我……我們怎么會從那里出來?”張黎望指著那些長長方方的小間,訝異道。
“奇怪。”林瀚海環(huán)顧四周,“江哥呢!”
所有人都在,就差了個江深。
宋念安眉頭蹙起,望著沒被打開的那扇門。
“你確定江深能醒來?”宋念安想要尋求確認。
然而九斤的回答結(jié)結(jié)巴巴就算了,答案也不肯定。
大概吧,這是什么回答!
宋念安心頭惴惴不安。
然而好在沒過多久,門就開了。
江深從里面走了出來。
張黎望和林翰海表現(xiàn)得最為激動,直接竄到對方的面前,緊張地上下打量。
荀家兄妹,聶夏還有江陽在其后。
宋念安隔著他們,目光直直地對上江深深不見底的眸子。
有一瞬間的頭皮發(fā)麻和腿腳發(fā)軟。
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
宋念安敏銳地察覺到,江深有什么東西似乎變了。
他越過張黎望和林翰海,越過江陽和聶夏,越過荀音和荀笙,在宋念安的面前站定。
眸色深深的看了人好一會兒,身后沒人發(fā)出丁點兒的聲音,場面一時有些寂靜。
宋念安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什么。
他彎腰,抱住人,在她耳邊沉聲道:“我好像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br/>
宋念安心頭咯噔一聲,故作平靜道:“只是夢而已。”
“你說得對。”他放開人。
“江哥,這里有古怪!”張黎望率先打破這沉靜的氛圍,他們的回憶只停留在別墅門口,至于為什么醒來的時候在這里,一點印象都沒有。
“確實有古怪,進去住兩天,看看有什么蹊蹺。”江深的語氣異常冷淡。
宋念安不由得抬眸,對方似有所感,微偏頭,朝她看過來。
“怎么這樣看我?”他眉尾微揚,抓著宋念安的手捏了兩下。
“沒,我們進去吧?!彼文畎蚕乱庾R地偏開視線。
眾人沒有異議,各自推著行李箱從圓壇上下來,路過花園噴泉草地,到了別墅。
居住的別墅與夢境中的格局擺設(shè)還是有所出入的。
至少有八個房間,大伙兒都能住下。
一樓和二樓都有四個房間,江深住在宋念安的隔壁,其余的男生都住一樓。
張黎望半夜叩響林瀚海的門。
“第一天,咱兩一個房間吧。”心底是無法言說的膽怯。
他要堅強,一切都是自己嚇自己,沒什么好怕的,所有的都是傳說而已。
這么安慰自己是沒用的。
張黎望他可以非常負責人得告訴大家,越是這么想,越特么覺得是有那么一回事的樣子。
第一晚沒什么特別的。
第二天張黎望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三天他開始期待發(fā)生點什么。
然而就這么風平浪靜地在別墅里呆了七天,啥事也沒有,除了剛進這里時的古怪。
張黎望徹底不害怕了。
“這怕是忽悠人的!”幾個人圍在桌子上,張黎望期望落空,很不是滋味。
他膽子雖然小,但就是好這口!
“都是老一輩傳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就算真有其事,那么些年過去了,早就沒了?!绷皱E呐膹埨柰募绨颍矒岬?。
宋念安見兩個人之間的互動,總覺得遺忘了什么。
之前在夢境中發(fā)生的那些,在她腦海中漸漸淡忘,九斤說這是正?,F(xiàn)象,沒有人可以把夢里的所有記得清清楚楚。
宋念安一想,沒錯。
反正大家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就當那件事沒發(fā)生,該忘了的就忘了吧。
八個人在別墅里玩了一個月,野炊燒烤露營等,玩了個遍。
離開的那一天,對別墅沒有絲毫眷戀。
大車子在別墅外,幾個人上車之后,宋念安和江深坐在最后排。
這一個月以來,江深對她很冷淡,是言語上那種冷淡,肢體上的親密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動不動就抱她親她。
粘人的很。
別墅隨著車子得遠去而逐漸透明,最后憑空消失,車上的人沒有回頭看一眼。
宋念安靠在江深的身上。
車子有點顛簸,讓人昏昏欲睡。
荀笙在x城下車,荀音則跟著他們一起回去。
“到了?!彼文畎脖唤罱行选?br/>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走光了。
江深把她送回家。
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衣擺處被人緊緊揪住。
江深低頭。
宋念安抬起臉來。
“江深……”
“怎么了?”他低聲詢問看起來似乎很無助的少女。
宋念安搖搖頭,“突然想叫叫你?!?br/>
原本想告訴他,她好像不停地在忘記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這是宋念安這些天以來的困擾。
那種情緒不同于擔驚受怕的不安,而是對未知的恐慌。
哪怕她此刻的行為如同往常一樣,可是內(nèi)在的東西,腦子里的記憶不受控制地被不知名的力量剝奪。
一點一點的剝離,昨天還能想起的東西,今天覺得前一天明明就記起過的一些東西,通通都沒有了!
但,算了,大概是正常的吧,畢竟九斤都沒感受到異常,她把這種感覺告訴九斤的時候,對方說人類有健忘癥,很正常。
“嗯,今天坐了這么久的車,也該累了,早點休息,知道嗎?”這恐怕是夢境醒來之后,江深對她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了。
無端透著點疏離。
“好的。”宋念安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