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姐，我與母親先行一步了！”謝和雍與謝文惠一行的馬路過了楚梟的馬車隊(duì)，她喊了一嗓子，便策馬離去。
馬車內(nèi)，等那馬蹄聲遠(yuǎn)了，楚梟這才掀起車簾去看，卻瞧見前面馬車張宛淵也做了和她一樣的事情。
楚梟心中澀然，看著他的后腦勺，想開口卻失聲了般。
他，何時能放下。他總會愛上她的......不能急，不能急......可這滋味，真的像是心口被人狠狠鑿了一錘......
恰此時，張宛淵就好像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突然回眸，朝她一笑。
楚梟雙眸顫動，就好像心中有什么破殼而出，萬物復(fù)蘇。
......
“讓讓！讓讓！讓開??！”
謝和雍與謝文惠剛進(jìn)了赤焱隗，就碰上了一支隊(duì)伍剛班師回京，因此她們也是急忙閃避到一旁去。
“誒，寧兒，你瞧那個人，是不是你之前那個跟班，裴流的姐姐，裴岫？”謝文惠突然湊到她跟前，示意她去瞧隊(duì)伍里騎馬走在最前頭的人。
謝和雍也有些恍惚了，已經(jīng)有一年半不見了。
“要不要打個招呼？”謝文惠問她。
謝和雍搖搖頭，“眼下這情形，明顯不方便，難道我們要逼停隊(duì)伍？”
她不太想叫裴岫離開隊(duì)伍了。原本只是想叫裴岫跟著鍛煉鍛煉，可現(xiàn)下看來，裴岫跟著閔賾出路要好得多，前途一片光明。
自己的出現(xiàn)，只會折了裴岫的翅膀，叫她從威風(fēng)凜凜的將領(lǐng)，變成她這個紈绔子弟的小跟班......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diǎn)。
如此，也挺好。
“那好吧?！敝x文惠也覺得不太妥當(dāng)。
她更是想到，裴岫曾經(jīng)只是寧兒的小跟班，如今人家都飛黃騰達(dá)了，想來，沒有人愿意看到見過她昔日最不堪的一面的故人吧。
只不過，她是覺得到底人脈也是雙方的，謝家待她的家人也算仁至義盡，眼下裴流又在她手底下做事，是她的得力干將，她們遲早還是要會面對話。
二人還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么，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謝和雍的肩，她直接原地蹦起來，抱住了她娘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謝文惠身上——
“我的個親娘?。。?！”
謝文惠滿頭黑線，想起她娘謝老夫人常叫她如何氣定神閑的面對一切突發(fā)事件......她覺得，對比之下，寧兒似乎更需要這份教誨。
謝和雍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yīng)過度，她有幾分尷尬地跳下來，裝作無事發(fā)生，然后回頭去看到底是誰這樣“害”她——
張則瑜。
謝和雍的表情一僵，與謝文惠默契地對視一眼。當(dāng)然，她們所為的，是先前謝瀾與張誠敬撕破臉皮的事。至于別的，謝文惠倒是還聽到了一些風(fēng)聲，謝和雍是全然不知，張家在如此短時間內(nèi)，發(fā)生了劇變。
“哈哈，好巧、”謝和雍開口緩和氣氛。
張則瑜緊盯著她，目光灼灼道，“不巧。我就是來找你的?！?br/>
“啊？”謝和雍眨眨眼，這才注意到她似乎憔悴了許多。這黑眼圈、這紅血絲、這干裂嘴唇爆起的死皮......
旁邊的謝文惠挑了挑眉。
“我們?nèi)ゲ桊^說——”
張則瑜拉著人往旁邊的茶館去。
“寧表妹！”
她表情嚴(yán)肅，神色緊繃，雙眉倒豎，這樣喚了謝和雍一聲，都將她嚇了一跳。
“你當(dāng)初說過，欠我與張宛清一個人情，若有什么需要，你說不與你客氣，必當(dāng)竭盡所能，此話可作數(shù)？”張則瑜緊緊盯著她的雙眼，似乎十分在意這個答案。
謝和雍摸了摸鼻子，點(diǎn)頭道，“作數(shù)啊......”
“咳咳”，謝文惠假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則瑜啊，德高之人，不責(zé)人所不及，不強(qiáng)人所不能，不苦人所不好。你這樣，先挖了坑叫人跳下去，才說要往坑里填土，可是有些不厚道啊......”
她隱隱約約能猜到對方想做什么，又能揣摩出對方的目的來，自然不能叫自己的寶貝女兒吃虧了。
到底還是自幼接受著道義禮法的栽培，所以張則瑜還是沒能完全豁得出臉面。
她這樣一說，張則瑜心臟好似被一箭射中，她輕顫了一下，“舅母，我......我，對不起，我，不該來的?！?br/>
“什么事啊？表姐先說出來，我也好量力而為，視情況再定?！敝x和雍見她這樣的表現(xiàn)，有些費(fèi)解，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事，叫瑜表姐變成了這樣。
她此言一出，謝文惠恨不得自掐人中。明知山有虎，就不要去明知山！她都刻意避開此事了，結(jié)果，這孩子還要問！
謝文惠：您不覺得您有點(diǎn)叛逆嗎？
張則瑜抿唇搖了搖頭，有些絕望，“沒有用的，根本就，沒辦法......”
“還是說了吧，勾起了我的好奇，瑜表姐不說，我回去后還得抓肝撓肺的猜?！敝x和雍蹙眉，這到底有多棘手？？？
最后，張則瑜還是將張家發(fā)生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后面張家分家，分家后的各自鬧劇，以及聞氏與孟氏突然爆發(fā)的一場莫名其妙的爭斗......
“張家，就這樣沒了？”謝和雍目瞪口呆。
旁邊的謝文惠也是十分詫異，原本那樣團(tuán)結(jié)的一大家族，如今竟像是市井小民們那般......岳母這些年來的努力，都傾注到了何處??？
她哪里懂得張誠敬的苦呢。
謝文惠蹙了蹙眉，這樣的事情，寧兒如何能管得了？
突然，她想起了十皇子提出的婚事，還有八皇女與張則瑜的淵源，這孩子該不會想叫她家寧兒犧牲掉姻緣，以此為代價換取岳母的減刑吧？
這也太無恥了！
就算她覺得那是樁頂好的婚事，那也得是寧兒滿意，對寧兒有所裨益的才算！這叫怎么一回事嘛！竟然妄想拿寧兒作交易......卑鄙！可惡！這孩子的德行，也沒有像她認(rèn)知中的那般出色么！
張則瑜說完后，再也壓制不住內(nèi)心的崩潰。
尤其，是在她一直耿耿于懷的謝和雍面前去講述這一切的時候，她有一種獨(dú)特的宣泄感，好似這樣才算將這些情緒、委屈都釋放了出來，而不是壓制在內(nèi)心深處。就像顆松動的牙齒一般，忍痛拔除后倒也松快了，而不是每一下都牽動著疼痛。
－－－－－－題外話－－－－－－
赤霄國京城雙城——赤焱隗與云霄隗。（不重要的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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