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出來時,顧莫琛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了。
她目光復雜的凝著他恬美的睡顏,按著心口深吸了口氣,開門離開。
張媽還沒有睡,看到她走下樓,以為她是有什么吩咐,她看向張媽,“張媽,我想要出去走走?!?br/>
“少夫人,已經(jīng)很晚了,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沈依瀾“哦”了聲,等到張媽回了她的房間后,又輕手輕腳的下樓去。
輸入密碼,提示錯誤。
反復四次,如果再錯,這門就會徹底反鎖,她煩躁的揉了揉額角,準備再試驗最后一次。
“你覺得能走得了嗎?”顧莫琛的話乍然刺入耳膜時,沈依瀾全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扭頭看著他。
“時間不早了,早點兒休息。”說話間,他已然來到她的身邊,不由分說的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手落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如同被電到了,趕忙將手縮回。
顧莫琛嘴角微微抿著,饒有興味的低眉看她眼。
回了房間,他自身后擁著她,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的幫她揉著。
她一動不敢動,只能逼著自己閉上眼睛。
也不清楚是不是那些中藥起了藥效,還是折騰了這么久,困意襲上,她瞇了過去。
翌日是個星期六,陽光很好,沈依瀾醒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姨媽痛已經(jīng)消失。
睨見她嘴角的那抹笑,他溫煦一笑,“已經(jīng)不痛了?”
沈依瀾沒吭聲。
“今天哪里都不去,在這里陪著你?!?br/>
這再正常不過的話聽在她的耳中,根本就是威脅,她沒吭聲,進了衛(wèi)浴間。
晚上走不了,白天他在,她更加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盡可能演好這場戲。
洗掉了身上的粘膩,再出來時,他正靠在床靠上,抱臂看著她。
對上他那雙深邃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眸,沈依瀾的心又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顧莫琛道:“中藥要堅持喝,如果不聽話,我還會繼續(xù)用我的方式,嗯?”
她沒吭聲。
早飯之后,顧莫琛去了書房,沈依瀾已經(jīng)見好,不想繼續(xù)待在房間里,便在客廳待著。
張媽將畫架幫她支好,她雖然握著畫筆,可是靈感卻不知道藏匿于何處。
很快,金瀚來了別墅。
看到她時,金瀚沖她諂笑一下,就要跟她打個招呼,感受到二樓樓梯處顧莫琛那凌冽的目光時,快步去了書房。
沈依瀾一直想要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進書房看看,看到張媽正好拿著茶,她忙道:“我來?!?br/>
張媽踟躕了一會兒,將托盤遞給她。
沈依瀾在門口聽了一小會兒,顧氏的事情應(yīng)該很棘手,顧莫琛跟金瀚在研究這件事兒。
“篤篤——”
“進來?!鳖櫮P聲道。
見沈依瀾端著茶水進來,顧莫琛擰了一下眉,看著沈依瀾的目光也微微變得深邃。
金瀚忙不迭的去接她手中的托盤,“怎么敢麻煩顧太太?!?br/>
沈依瀾的目光在書房里快速環(huán)視了一圈,與一般人家的書房基本一樣,并沒有什么特別,那么,他白天為何要上鎖呢?
目光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個落地保險柜上,她顰了下眉。
顧莫琛看向金瀚,“我吩咐的事情,你都記住了?”
金瀚點點頭,顧莫琛道:“那么,你先回去?!?br/>
“???”金瀚嘴巴大張,對上顧莫琛如同布著寒霜霧靄的眼睛時,連忙喝了一口茶,“好,這就離開?!?br/>
沈依瀾心下警鈴大作,她剛剛在門外時,聽得很清楚,他們還在商量對策,并沒有談完,顧莫琛為何會讓金瀚這時候離開?
她感覺自己真的是越發(fā)的看不懂顧莫琛了!
金瀚離開后,顧莫琛沖她招了招手,她抿唇,走上前去。
顧莫琛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則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很好奇保險柜里有什么?”
她心一慌,萬萬沒有想到她的任何一點兒小小的舉動都難逃他的眼睛。
這一刻,她自問:她難道真的要被他吃的死死的,難道真的找不到他的什么把柄嗎?
顧莫琛的修指捏著她的下巴,“嗯?”
沈依瀾咬唇,手也因為慌亂和緊張緊緊攥成拳。
“又不說話?”
沈依瀾眨了眨眼睛,“我先出去了?!?br/>
她就要站起來,然,一只有力的宛若藤蔓一般的手臂卻牢牢的箍在她的腰間,她掙了掙,根本就無法掙開,索性也就那么坐著。
他笑著道:“你想知道這里到底有什么嗎?”
沈依瀾?yīng)q豫了片刻,眨了眨眼睛,點頭。
顧莫琛其實還是喜歡她以前總是在他面前嘰嘰喳喳如同一只小鳥一般的樣子,現(xiàn)在的她,太壓抑,太沉默!
“好!”
他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輸入了一串數(shù)字。
“咔噠”一聲,保險柜打開,他打開了柜門。
“自己看吧?!?br/>
沈依瀾向里看了眼,喉間梗塞的厲害,他明明這么的不在意他們曾經(jīng)的一切,可卻為何要保留這些?
他們一起埋在樹下的時間膠囊,還有他們曾經(jīng)一起畫的畫,她親手給他編的手鏈……雖然難看至極,卻是她的第一次手工。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候他說,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這些,他明明那么討厭她,又為何要將這些東西都收在保險柜里?
顧莫琛的目光始終牢牢凝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縷細微表情。
她此刻會想些什么呢?
感動?
還是什么?
他發(fā)現(xiàn),以前一眼就能夠看穿的人,現(xiàn)在竟然要費些工夫了。
而這個保險柜,他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與她一同打開。
沈依瀾只覺得胸口越來越窒悶,這些東西,好像之前潑向她的濃硫酸,腐蝕掉了她心中對他的那些恨。
然后,在心上,留下更加難看的疤痕。
只是,誰也不清楚,那疤痕代表了什么,是更多的恨,還是別的什么。
她身子抖的越發(fā)的厲害,手也越收越緊。
顧莫琛深深看著她,拿起那條手鏈,“還記得這個嗎?”
沈依瀾抬眸看著他指尖捏著的那條手鏈,眼眶酸澀無比。
“真的很丑,可是對于我來說,真的是世上最美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