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蘇哲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停下腳步接聽。
“說。”蘇哲一貫簡潔明快。
電話里是唐凌的聲音,他聲音很大,加上這間屋子極其寂靜,蘇哲又站在床邊,聽筒里的話棉花聽得清晰的很。
“老大,弟兄們一直按你的吩咐盯著洛千禧,她的確是在澳洲找到了林大琪安置女兒的療養(yǎng)院,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迅速獲得了林蘊寒的信任,給院方說自己是病人的親姐姐,就跟那個林蘊寒一起住在那里了。
我們安排了一個自己人當(dāng)特別護理,這些天一直盯著都很正常,昨天夜里倆人正常睡覺了,沒想到今天早上房間里的床上躺著的,是兩個另外的病人,說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跑到這間病房的,林蘊寒和洛千禧全部失蹤……”
蘇哲一屁股坐在床邊上,冷聲打斷唐凌說道:“別啰嗦,若只是兩個女人失蹤,你也不至于蝎蝎螫螫給我打電話,說重點!”
隨著蘇哲坐下,床上的棉花一動也不敢動,她怕蘇哲發(fā)現(xiàn)她之后就不讓她聽電話了,屏住呼吸提心吊膽的偷聽。
唐凌嘆息一聲:“老大就這點討厭,從不讓人賣賣關(guān)子過癮,哼!”
蘇哲帶著微微的不耐煩再次打斷了唐凌:“華夏國安的人等著我商議轉(zhuǎn)讓安東尼基地的事情,你再嘰嘰歪歪我直接拉黑!還賣關(guān)子,我猜都能猜到,倆女人肯定是出現(xiàn)在秦國,跟洛正宇會晤了對吧?”
唐凌爆出一句懊惱的怒吼:“靠!”
蘇哲接著說道:“不單單會晤,肯定還帶著洛千禧之所以被林大琪賣去妖冶會所飽受蹂躪,其實是我蘇哲主謀的確切證據(jù),現(xiàn)在,洛正宇已經(jīng)被徹底勾起對我的怨恨,接下來就要殺回來替親女兒報仇雪恨了對吧?”
蘇哲講完,唐凌那邊傳來“呼哧呼哧”喘粗氣的聲音,然后,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棉花聽得無比震驚,剛想出聲叫蘇哲,卻看到蘇哲又撥了回去,接通后唐凌哇啦哇啦叫道:“你都知道了還說個毛?又打過來干嘛?”
“僅僅林蘊寒,絕對弄不到詳實到讓洛正宇都相信的證據(jù),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上次清洗的漏網(wǎng)之魚,九成九就是穆炳燦,讓人盯緊!
唐凌懶洋洋說道:“這還用囑咐?”
蘇哲卻緊接著說道:“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別讓小東西知道這件事。接下來,洛正宇肯定要隱瞞這段插曲,裝作若無其事來籌備我們的婚禮,然后伺機對我不利,但棉花最注重親情,洛老爺子含恨離世,臨終就對她這樣一個囑托,讓她知道她會受不了的,記住了嗎?”
唐凌氣咻咻嘟囔:“媳婦奴也沒你這么當(dāng)?shù)模叶枷铝嗣盍,讓兄弟們在秦國直接把洛正宇留下,至于洛千禧跟林蘊寒既然不安分,送給哪家雞寮算了,偏偏你這么麻煩!
可別說我沒提醒你,想當(dāng)年你被算計當(dāng)了兩年植物人,可就是林蘊寒跟穆炳燦搞的鬼,你這次讓我放虎歸山,把洛正宇放回去,沒準(zhǔn)他身上就會帶倆毒蜂子女人給他的什么臟東西,你可別一不小心中了招!”
這次,蘇哲把電話給掛了,站起身就干脆的走了出去。
棉花平躺著床上,眼淚默默地流了下來。
萬沒想到,舅舅對她居然這般深情,為了保全她對親情的貪戀,寧肯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讓洛正宇回來。
剛剛棉花其實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從蘇哲手里搶過電話,自己告訴唐凌,把洛正宇妥善安置在國外,讓他別回來算了。
可是,棉花卻又抱著一線希望,洛正宇并不會再次被洛千禧蒙蔽,更不會為了已經(jīng)把洛家連累的家破人亡的洛千禧,就毀掉父女倆好容易才續(xù)上的情分。
就這樣,棉花靜靜的躺了好久,直到電話尖利的響起來,是tina來接她了,她才心亂如麻的爬起來走出這間舅舅煞費苦心安排的驚喜房間,下樓了。
雨琴看到她忽然出現(xiàn)在臥室里,嚇了一跳問道:“少奶奶你啥時候回來的?剛剛少爺回來又出去你沒看到嗎?”
棉花并不想現(xiàn)在就戳破蘇哲苦心安排的驚喜,就說道:“我剛進來呀,沒看到我舅!
雨琴疑惑的撓撓頭說道:“那行吧,門口您的經(jīng)紀(jì)人帶車來接,現(xiàn)在就走嗎?”
棉花點頭走了出去,小梨迎上來,一起上車了。
在車上,tina帶著的化妝師開始緊張的給棉花梳頭化妝,整個過程,棉花都神游物外,一直沉浸在矛盾和糾結(jié)當(dāng)中。
從內(nèi)心深處第一直覺來看,棉花傾向于唐凌的想法,如果把洛正宇直接限制在國外,也就杜絕了有可能給舅舅帶來的傷害,若是舅舅有什么閃失,她寧肯被傷害的人是她自己。
可是,爺爺臨終時看著她的那雙淚眼,蘊含著多么濃郁的祈求,他已經(jīng)無心也無力看護后輩了,只能夠把一切都托付給并不是親生孫女的棉花,這個無言的、卻又是壓力巨大的托付,是棉花良心不能違背的。
聽唐凌電話里的意思,并沒有確定洛正宇是否真的信了洛千禧跟林蘊寒的挑唆,若是老人家懷著一腔給女兒出嫁做準(zhǔn)備的真摯父愛回來了,卻被女兒以“莫須有”的可能性拒絕在國門之外,這對于一個在這世上只剩下一個養(yǎng)女的老人來講,也的確是太過殘忍了點!
唉!該怎么選擇呢?
棉花愁腸百結(jié)。
“小主啊,您今天是怎么回事?扮高冷?怎么半天不說一句話啊,這臉上陰沉的都快下雨了,待會還不更印證了萬如歌造的謠,說你得了兩個配角獎就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了,您倒是給笑一個哈!”
小梨抓狂的聲音,把棉花從沉沉思緒中拉了出來,她抬頭看著一圈助手,人人都用飽含擔(dān)憂的眼神看著她,特別是tina,雖然沒有像小梨一樣叫嚷,那擔(dān)心的樣子更加嚴重。
棉花趕緊振奮精神笑了笑:“好好好,笑了笑了!”
車剛好停在大劇院門口了,頒獎典禮就在這里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