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志明注意到她時不時往他身周看的眼神,不知為何,他覺得有些毛毛的。
不過這樣怪異的感覺只是一閃即逝,即使對她輕慢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好在他還記得事情輕重,聳了聳肩,就把想說的話直接說出了口。
“譚氏鐵鋪現(xiàn)在正急需人才加入,聽說寧小姐掌握著一流鍛造秘方,何必守著一個小小的棺材鋪,譚某是來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彼缇团扇巳ゲ檫^那個棺材鋪了,奇怪的是找不到任何密室的痕跡,想抓棺材鋪的店員,結(jié)果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那么只能找店主本人了。
又是一個沖著所謂打鐵秘方來的,不過居然只帶了一個保鏢過來,看來他和于靜海果然還是沒把她當(dāng)一回事啊。
寧寧心里這么想著,口中哂笑:“鍛造秘方?不是吧,你還真信有這種東西??!拜托,用脖子上那東西好好想想,自古至今什么時候制作兵器機關(guān)的技藝會有秘方?三歲小孩都知道那玩意兒只有口口相傳,通過師父傳給弟子的好么!”
她仿佛沒看到對方的臉色,自顧自說了個痛快。
“而且,即便我有那什么所謂的秘方,沒有師父手把手教,你以為就憑你手底下那幾個只會簡單模仿粗制濫造的鐵匠,就能做出一模一樣的兵器了?做夢呢你!”
不得不說,寧寧說的話真是字字戳中他軟肋。
譚志明眼睛一瞇,裝作沒聽懂她那一番連諷帶刺的話:“果然,你手里有秘方的消息?!?br/>
寧溪是什么人對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在意的是這個人有多少價值,只要確認了她手里確實有稀有的秘方,那么無論如何,他都不允許到嘴的鴨子飛了。
“這么說,你是看中了我手里所謂的‘秘方’?”寧寧挑眉問道,放棄一再強調(diào)同樣的事了,她知道有些人是聽不進話的,因為他還不知道什么是怕。
“不錯。”
譚志明干脆地承認了,又破罐子破摔地威脅道:“要是不想平白吃苦頭,你最好乖乖把東西教出來,不然譚某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寧寧被這威脅逗得搖頭失笑:“我說姓譚的,你是不是沒聽于靜海說起過,他脖子上的那個傷口是誰的杰作?這也沒過去多久,傷口應(yīng)該還沒好全呢吧!于靜海準(zhǔn)備好的鴻門宴我都能帶著兩個人毫發(fā)無損地全身而退,更何況一個你!”
譚志明一副有恃無恐的得意模樣:“是嗎?大概這件事情不太光彩吧,他確實沒跟我說,不過該提醒的事他都告訴我了。武林高手……是吧,那么請問高手小姐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腦袋被幾只槍指著呢?你信不信,只要我做一個手勢,你就會哭著喊著爬到我腳底下求饒……”
說完,他眼帶譏諷地哈哈大笑起來。
任她武功再高,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又能發(fā)揮出幾分,況且她速度再快,還能快得過子彈?
“有時候你們這些頑固不化的家伙還真是讓人頭疼?!睂帉幷Z氣中似乎有些無奈,似乎認定她不可能逃出去,譚志明使了個眼色,讓阿贊直接把人帶走。
寧寧見此搖了搖頭,將打包好的美食找了個高地兒放好,然后下一秒,角落里巨大的聲音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就看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黑衣壯漢捏著拳頭,狀似要打?qū)γ娴男」媚铮欢鴧s仿佛撼上巨石般紋絲不動。
阿贊手動了動,額角的青筋都崩了出來,對面女人小胳膊小腿,就是兩根手指頭輕輕捏著他的手腕。
他竟然掙脫不開?!
他在獄中僅憑力量就能把同室的獄友頭打爆,結(jié)果卻比不過一個小丫頭?!
“你想試試我的力量嗎?”寧寧笑瞇瞇地抬頭,然后捏緊另一只空著的手,一拳狠狠打在阿贊的腹部,直把他整個人都打得身體騰空,又一個回旋踢踹在他胸口上,直把他炮彈一般踹飛出去,轟隆一聲砸到十幾米外的墻壁,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手指動了動,撐起手肘試圖爬起來,下一秒捂住胸口,頭一歪,一口鮮血噴出來。
“嘖嘖,身體還挺結(jié)實啊。”寧寧手搭涼棚,看熱鬧似的瞅著不遠處拼命蠕動著的大型垃圾,語氣中分明透著涼意,“換做旁的人,挨了我這么一腳,根本不會有力氣再爬起來呢?!?br/>
說話間,阿贊已經(jīng)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被這電光火石間急轉(zhuǎn)而下的劇情給驚呆了的譚志明還沒回過神來發(fā)生了什么,見司機保鏢又站了起來,大喜道:“阿贊,我就知道你沒事,趕緊給我把這個女人——”
“砰!”
說了一半的話語戛然而止,譚志明不可置信的眼眸里倒映著阿贊仰面栽倒的身影,不由瞠目結(jié)舌。他得意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就因為眼前突發(fā)的狀況染上了絲絲恐懼,那表情說不出的滑稽。
“……”
臥槽,所有人都懵住了,他們保持著整齊的動作望向同一個角落,場面一時寂靜。
有認得寧寧的小攤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原來……顧老板的太太這么生猛的嗎?他們默默回憶起過去有沒有哪里得罪過她的,順帶比較一下自己的脖子有沒有那邊倒下大個子結(jié)實。
結(jié)論是沒有。
好在這一片小攤販一早就被顧公館的人打點過了,每次寧寧過來的時候都以十二萬分的熱情招待她,是以還真沒惹怒她的機會。
擔(dān)憂褪去,剩下的就全是看熱鬧了。
……咦咦咦?等下。
仔細一看,這兩個人從來沒見過呢。該不會是最近突然涌進省城的外地人之一吧?
聽說外地人搶走了顧家不少生意,難怪顧太太會跟人起沖突。這樣一想,有些小攤販又有些慶幸,好在顧太太有自保能力,要是她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事了,顧公館追責(zé)起來,他們誰都賠不起啊。
“你……怎么可能?我安排的槍手呢?人都死哪去了!”譚志明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然而下一秒,他看著寧寧手里的東西差點崩潰了。
“你哪來的子彈?!”
“你說這個啊,不是你們剛剛送我的嗎?”寧寧無辜道,輕松地拋了一下手心還帶著熱度的金屬物件,然后走上前去,兩根手指夾著在他眼前一晃,“準(zhǔn)頭不怎么樣,乘人之危的能耐倒是與你這個老板一脈相承??上Ь褪悄懽硬粔虼?,射來的五顆子彈,我才還回去四顆,還有一個人放完一槍就跑了。”
說到這里,寧寧摸了摸下巴,一臉困惑:“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會把子彈再還回去?”她在譚志明越加恐懼的眼神里,把他從頭打量到腳,“子彈射空了多浪費,不如我還給你怎么樣?”
譚志明是個聰明人,怎能不懂所謂的還子彈意味著著什么,他一共安排了五個槍手,射出去的子彈都被這女人接住了不說,還憑空殺死了他四個人!她若是把子彈送進他心臟里,他就會和那四個死掉的手下一個下場!
“不,你不能!我姐夫是南省督軍,你要是這么做,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眼看著寧寧夾著那顆子彈,陰惻惻地笑著越逼越近,藏在暗處的人終于按捺不住跳出來了。
“寧小姐,手下留情!”不遠處一輛停了許久的車門打開,從上面走下一個男人,赫然正是于靜海。
寧寧嘴角一揚:“于先生,可真巧,沒想到你也會對女孩子吃的小零食感興趣?!?br/>
于靜海一愣,轉(zhuǎn)頭,偌大的一間糖果鋪子映入眼簾,里面的人紛紛睜大眼睛盯著他們幾人看,像是看猴戲似的。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語出驚人:“那兩個壞叔叔欺負大姐姐,這個叔叔是來幫壞人的嗎?”旁邊孩子的母親一把捂住孩子惹禍的小嘴,尷尬地笑笑,然而清脆的童音已經(jīng)讓附近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礙著于靜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打扮,所有人憋著沒出聲。
然而這已經(jīng)足夠讓于靜海難堪了,他撇過眼無視那些異樣的眼神,視線在生死不明的阿贊身上掠過,最后看了眼快要嚇尿的譚志明。
心里暗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哪有在大街上就直接動手的?生怕顧廷笙感受不到你的挑釁是不是!這下倒好,弄成現(xiàn)在這個局面,他該怎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