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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客都是對凈塵大師的尊敬和愛戴,在那時候平生就想著,長大了一定要成為凈塵師兄一樣的人。

    所以現(xiàn)在溫希恩的落魄對于平生來說,非但沒有讓他心里的仰慕少一些,反而讓平生覺得原來師兄也沒有那么高不可攀,一時間親近了許多,兩個的距離也因此拉進了不少。

    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平生自認(rèn)為的。

    溫希恩站在避風(fēng)口,靜靜的看著平生為那些嬌嫩的花兒忙活,直到忙了許久才離開。

    之后的幾天平生就很少來了,好像是雍和庵來了一位貴客,具體是什么溫希恩也不太了解。

    這幾日小木屋都被一股子濃重的苦藥味道縈繞,溫希恩的風(fēng)寒遲遲不好,身體更顯清瘦羸弱,平生來的次數(shù)少了,溫希恩也就不太注意依舊穿著單薄,常吹冷風(fēng),也不覺有何不妥。

    四月份的天氣本已經(jīng)逐漸轉(zhuǎn)暖,可院子里那把竹藤椅在某一日清晨突然被罩了層白絨絨的兔毛長毯,溫希恩愣了許久都沒有坐上去。

    就在小破地方,哪里來的長毯,而且這么有閑心的恐怕也就只有平生一個人了。

    還是平生從屋子里端出剛煎好的補藥,見溫希恩對著毯子發(fā)呆,上前解釋道:“春寒料峭,竹椅寒涼,鋪上毯子暖和一些?!?br/>
    溫希恩站著沒動,看了平生一眼,視線落在他手中的藥碗上,不由得皺起了眉,轉(zhuǎn)身便要進屋。

    平生兩步追上來,擋在溫希恩面前,循循善誘說:“還有最后幾副藥,每日只喝這一碗便好,師兄大病初愈,藥還是得喝的?!?br/>
    溫希恩朝右側(cè)走,平生便往右邊移,溫希恩再往左側(cè)繞,平生干脆伸出胳膊攔了一下。

    他方才煎藥時覺得熱,便將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前幾日平生在山下逗留久了,被幾個師兄抓到打他板子時他用手臂接了幾下,上面布滿淤痕,看上去很嚇人,其實并不疼。

    還被關(guān)了幾天禁閉,這才是平生近日沒有來的原因。

    但溫希恩還是在看到那些痕跡后停下腳步,目光淡淡的,從平生的小臂慢慢移到他臉上,眼里似乎充滿疑惑。

    平生心里一熱,把袖子放下來,笑了笑,還安慰溫希恩:“沒事,一點都不疼,師兄不用擔(dān)心我,先把藥喝了。”

    溫希恩沉默了一下,問他:“你受傷了,為什么不喝藥?”

    平生愣住,一時語塞。

    他身強力壯,受傷也好,生病也罷,挨幾日自然便痊愈了,根本不用喝藥,況且他為溫希恩煮的是補身子的藥,里面盡是人參鹿茸當(dāng)歸枸杞之類,只適合體虛之人。

    溫希恩見他不說話,于是理所當(dāng)然地抬手輕輕推開了伸到面前的藥碗:“我的病已經(jīng)好了,再喝藥也無用,不要浪費了?!?br/>
    平生見溫希恩繼續(xù)朝屋里走,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觸感冰涼細(xì)膩,像摸上一塊玉石。

    “師兄……”平生只握了一下便松開,在溫希恩轉(zhuǎn)過身看向他時,舉起藥碗,對她笑道,“你看我,這藥一點都不苦?!?br/>
    說罷,平生仰頭將黑色的藥汁一飲而盡,喝得一滴不剩,還倒過來讓溫希恩看。

    溫希恩輕輕蹙起眉毛,似乎看別人喝藥都覺得很不舒服。

    平生捕捉到溫希恩細(xì)微的表情,于是繼續(xù)哄她:“我再去給師兄倒一碗,我都喝了,師兄就當(dāng)陪陪我,喝了對身體總歸是好的?!?br/>
    溫希恩怔怔看著平生,面露一絲詫異。

    長這么大,溫希恩幾乎很少會被人哄著,更何況還是年齡比她還有小的人,這讓溫希恩多少是不自在的,這也不是她嬌氣,在她的認(rèn)知中,生病吃藥是很正常的,但是病好了,再喝藥就毫無道理。

    而且,哪有喝藥還讓人作陪的?

    平生跑回屋子里又倒了一碗藥出來,端到溫希恩面前,溫希恩這回沒再說什么,只是神色懨懨的,拿過碗幾口飲干凈,又將碗放回到平生手中。

    “我并不怕吃藥,只是這些大補之物,對我確實無用?!?br/>
    平生只是微笑,從懷里拿出帕子替溫希恩擦凈唇邊的水漬,溫希恩偏頭躲了一下,那帕子只碰到她臉頰便落空。

    怪異的感覺讓溫希恩渾身都不舒服,就好像兩個人顛倒了位置,平生更像一個師兄了。

    平生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就被門口的一道聲音打斷。

    那聲音喑啞沉悶,又充滿冷酷嘲諷。

    “凈塵大師,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湊的那么近,是一起取暖嗎?”岳瑛靠在別木屋門口的墻上,挑唇冷冷笑著。

    他的聲音方一響起,溫希恩望了過去,看清了面容之后后背便陡然僵硬起來,像一塊鐵板般釘在原地。

    很明顯溫希恩無法忘懷幾年前岳瑛的荒唐的行為,所以這就導(dǎo)致一見到岳瑛就想起了不該想到的事情,但是表面上溫希恩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緒。

    平生臉上笑意全無,警惕地站起身,走到岳瑛面前,攔住他探向溫希恩的視線:“這位施主,這斷崖是雍和庵的禁地,還請施主離開……”

    “離開?這可是方丈同意的?!痹犁鴴煸诔爸S的笑,眼神透著不屑,頗為兇煞。

    斷崖這種地方?jīng)]有方丈的允許陌生人根本就進不來,岳瑛能這么輕松的進來就一定是被允許的。

    岳瑛推開平生,大步走到溫希恩身邊,溫希恩在他伸手要抓到自己時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幾步。

    眼眸淡漠,宛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岳瑛皺了下眉,似乎沒想到看起來風(fēng)一吹就會散架的人還能躲開他。

    平生大吃一驚,沒有想到岳瑛竟然如此野蠻,話還沒有說兩句就直接動手,只猶豫了一瞬,抬腳就要上前阻止。

    溫希恩自然是知道岳瑛難纏,她也不想拖累平生被罰,就先對著平生道,“你先回去吧。”

    平生腳步生生剎住,不放心溫希恩一個人在這里,實在是岳瑛的表情太過于可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仇的呢。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