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們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演變成同室操戈的互相迫害。
Rider壓住滿腔怒火，一心一意地斬殺面前的戰(zhàn)友。
戰(zhàn)馬沖鋒、踢倒、揮劍、回旋，繼續(xù)下一個目標。反復(fù)重復(fù)著近乎麻木不仁的動作。堆積的尸體無法長久成形，如同毒潭的瘴氣般瞬間蒸發(fā)。
和Rider共同奮戰(zhàn)的還有Lancer。雙槍在Lancer的掌中翻飛，每一擊都不會落空。兩名英靈一言不發(fā)，默不作聲地戰(zhàn)斗著。被他們結(jié)果了性命的，是一名又一名原本處于同一戰(zhàn)線的法蘭西士兵。
盡管槍兵和騎兵仍未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也沒有添加新的傷痕，不過有一點是Rider不能忽視的。
依靠Servant自身愈合的速度，Lancer左邊腰腹的傷口是可以逐漸好轉(zhuǎn)的。然而，在長時間的連續(xù)作戰(zhàn)中，忙于殺敵的Lancer不要說有時間讓它慢慢恢復(fù)了，隨著靈動的身體，不停被撕扯的傷口越來越大，越來越痛。
盡管如此，面對不斷襲來的倒戈士兵，Lancer一步也不退讓。絲毫不去理會、甚至是刻意忽略腰間的傷痛，依舊保持著猛烈的攻勢。
到此為止，Lancer和Rider斬殺的敵人數(shù)量早已超過五十名。期間，不斷有Berserker的飛斧搗亂，連遠方的Archer都時不時地投來長矛進行干擾。
Saber沒有任何行動。Berserker也只是投擲巨斧。無論是Saber還是Berserker都不主動加入到戰(zhàn)局。從戰(zhàn)術(shù)上來看采取了車輪戰(zhàn)。顯然易見地想要讓Lancer和Rider疲憊不堪。等耗盡他們?nèi)康捏w力后，再一舉將他們打倒。
如同波浪一般源源襲來的敵對士兵們，終于斬殺完畢。為此Rider折損了四匹戰(zhàn)馬，其中三匹中了Archer的長矛，一匹被士兵亂劍砍死。而Lancer的處境更糟。肋腹部的傷口不斷擴大，早已遍布紅色液體的緊身戰(zhàn)衣上，覆蓋了一層又一層新的血液。
Lancer的額前沁出了密汗。
在荷雅門狄冰藍色的眸子里映現(xiàn)出的戰(zhàn)局絕不是樂觀的畫面。
士兵完全不是Lancer和Rider的對手。但Saber和Berserker的意義就不同了。當所有的士兵清理完，重新回歸戰(zhàn)場的長發(fā)騎士和黑色巨人，der雖然毫發(fā)無傷，【圣恩啟示】能夠讓Rider永葆無虞的狀態(tài)，消耗的體力卻是無法彌補的。同時，的處境很大程度上來自于Rider之前的判斷失誤，急躁地調(diào)離己方士兵這一舉動讓她倍感自責。
如果說對方的戰(zhàn)力仍舊是三名Servant的話，那么己方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不足兩名了。
ber、Berserker還有Archer，他們并不著急取得勝利，只是一步步地瓦解Lancer和Rider的戰(zhàn)力。可以說，他們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
Lancer和Rider已經(jīng)被迫進入了全力防御的窘地。能夠不再繼續(xù)受到損傷就該慶幸了，根本不可能再去主動進攻。
Lancer的負傷是個轉(zhuǎn)折點，代表了一件事——之前依靠【破魔的紅薔薇】對【騎士不死于徒手】的克制才能勉強締造出來的平局已經(jīng)傾斜。Berserker和Rider無疑都是能無限受到治愈的，而Saber，不愧為最強職階的威名，的戰(zhàn)力慢慢滲透進來。荷雅門狄非常清楚，Lancer和Rider的敗局是既定事實，而今不過是由于Lancer的負傷，加劇了局面傾覆的速度罷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隨著傷勢的加劇，Lancer的退場是遲早的事。
反觀Rider?？此茻o礙的Rider實則處境更加尷尬。在Saber的面前不能動用【不滅·圣女·法蘭西之魂】的能力無疑等于損失了一件重要寶具。沒有士兵的牽制，人數(shù)居于劣勢。僅靠戰(zhàn)馬是無力對抗敵對的三名Servant的。
Lancer如果沒有負傷因素的話，也許戰(zhàn)局還會有所轉(zhuǎn)機?？墒乾F(xiàn)在……
荷雅門狄?guī)е秀钡纳袂?，關(guān)注著Lancer越來越凄慘的戰(zhàn)斗。
她無能為力。她無法做到像阿琪婭治愈Berserker那樣替Lancer療傷?；蛟S她精通于任何法術(shù)，可她唯獨不會治愈類的魔法！
生前，除了被自己的從者雅麥斯重創(chuàng)過以外，其余時間，無論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荷雅門狄從未負過傷。舍棄用以治愈的魔力去鞏固其他方面的能力，這是她一直以來信奉著的戰(zhàn)斗方式。
現(xiàn)在！——卻是因為這個原因讓Lancer陷入險境。
無法替Servant療傷的Master，在圣杯戰(zhàn)爭中又有幾人？多么可笑。
荷雅門狄早已不再是實力超凡卓越的龍術(shù)士。被圣杯賦予的這副亡者皮囊，究竟能發(fā)揮出在世時幾分之一的戰(zhàn)力？如果她有足夠的力量、如果她能夠幫助Lancer、如果她還活著……
Lancer喘著氣，Rider和戰(zhàn)馬在他身后。兩名英靈一面神情凝重地不斷眺望著Archer所在的高處，一面又轉(zhuǎn)過視線看著Saber和Berserker徐步朝他們走來。
他們當然知道所處的狀況有多么危險。步步緊逼的Saber和Berserker近在咫尺，還要時刻警惕遠在五百米開外的Archer，必須把與Saber和Berserker的對抗進入到不相上下的僵持階段，才能應(yīng)付Archer隔三差五的射擊。而現(xiàn)在的情形是——他們已經(jīng)無力應(yīng)付Saber和Berserker了。
并不是敵人的氣勢壓倒了他們。而是長久的消耗讓他們漸漸失去招架之力。
此刻，站在戰(zhàn)場上的凱爾特英靈和法蘭西英靈，高潔的斗志卻沒有一絲折損。就算處于以寡敵眾的危險境地，英靈迪盧木多也絕不表現(xiàn)出任何畏懼。而英靈貞德的眼神也從未屈服。無論是Lancer還是Rider，都在竭盡所能地應(yīng)對這場不僅需要依靠硬實力，就連用盡一切詭計都在所不惜的極限戰(zhàn)斗。
“Lancer。”
抬眸看去，長發(fā)的騎士正用一如既往的，如同湖面般平穩(wěn)的眼神注視著身前的槍兵。困惑于Saber突如其來的叫喚，Lancer很是不解地朝他投去敵視的一瞥。
“不……事到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可說的了?！?br/>
在身體幾乎被血水浸透，大口喘氣的Lancer面前，Saber的雙眸里充滿了凄烈的無奈。那是對無法抗爭的命運的悲痛。不奢望能被任何人理解，拋卻遙不可及的愿望，騎士此刻唯一期盼的便是盡快了結(jié)這場戰(zhàn)斗，無論以何種局面。
“繼續(xù)戰(zhàn)斗吧Saber?！北M力維持平穩(wěn)的聲線，不過Lancer的聲音實在顯得很是苦澀，“費奧納的騎士可不會輕易言敗。想取走我的性命還早著呢?！?br/>
聽了Lancer的話，Saber勉力露出一個苦笑，嘆了口氣。
“這次戰(zhàn)斗離劃上休止符的時間不遠了呢?！?br/>
羅德·霍克舉起以利亞留下的望遠鏡，看了一番后，將視線落在說話的Servant身上。
“可你幾乎沒出什么力。”
“瞎說什么啊，我可是射了十五支長矛。”
“那你一根一根射是怎么回事？”
聽到御主滿腹不滿的逼問，Archer毫不謝罪，很是流暢地反駁起來，“就算想射擊也要考慮一下，萬一誤傷到Saber和Berserker可就麻煩了，還有被Saber吸納的軍隊，數(shù)量可是不少呢。你看，又要避過自己人，又要命中目標，我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才決定一根根投射的?！?br/>
“唔，那真是辛苦你如此周到的考慮了。如果這正是我的想法呢？”
迷惑于御主的用意，古希臘的英靈側(cè)過身子，以罕見的正視直直地看著他。
“Archer?！绷_德面無表情地念出Servant的稱謂，“我命令你動用最強寶具‘戰(zhàn)無不勝之傾城之力’，將下方的敵人全部射殺?！?br/>
Archer雕塑般的臉前所未有地僵硬了，緊抿雙唇，用帶著殺氣的碧色眸子直勾勾地看著身前的御主。
“呵呵?！笨粗聊徽Z的從者，羅德毫不掩飾自己的狼子野心，“‘世界上有許多做事有成的人，并不一定是因為他比你會做，而僅僅是因為他比你敢做——弗朗西斯·培根，1561至1626?！銢]有聽錯。啟動最強寶具。場上四名Servant，還有兩位Master小姐——將那些人一個不留地予以剿滅。”
這就是暗藏在羅德內(nèi)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愛因茲貝倫家的少爺，結(jié)盟時藏頭露尾的說辭，不把真實的情況全部講明。和這樣的人是無法長期合作的。羅德慎重地做出這個決定。
望著一臉志在必得的羅德，Archer很是不悅地掃了他一眼，視線重回伐木場中央，抬起右臂一揮。
立刻，從虛空中出現(xiàn)六支長矛。伴隨著雷霆般的轟鳴，閃耀著黝黑光芒的長矛齊刷刷地射向下方正和Saber、Berserker酣戰(zhàn)的敵人。
ber和Berserker也很是敏銳地躲開長矛，避免受到波及。插·進地面的六支長矛過不了過久，便紛紛煙消云散。
沒有動用【戰(zhàn)無不勝之傾城之力】。這種程度的長矛陣只是【傾城之力】而已。而且數(shù)量還很稀少。
“Archer，你這是做什么！”羅德憤怒地喝了一聲。
Archer悠然地晃動了一下金褐色的腦袋。
“想要我動用那招？不行，除非你用令咒命令我?！?br/>
“……”
羅德一句話也說不出，簡直到了氣結(jié)的地步。雙眼中燃燒著灰燼一般的怒火。
沒有人知道——此刻，翻滾于羅德心底的那團烈火。那是充滿了憤恨和怨念的火焰，正透過他的雙眼毒視著自己的從者。
是的，他怎么可能沒有料到Archer會違抗自己。早在游船事件上，Archer已經(jīng)抗命過一次。英靈阿喀琉斯拒絕襲擊游船，卻抵御不了羅德的強行命令，才不得已而為之。以英靈阿喀琉斯的性格，的確只會對他承認的戰(zhàn)斗和認可的對手全力以赴。
羅德不得不將注意力落到右手上的令咒。即使現(xiàn)在使用一枚，迫使Archer打倒場上所有的人?？墒牵ニ辛钪涞乃欢〞е潞陀㈧`阿喀琉斯的關(guān)系決裂。在失去令咒強制權(quán)的維系下，難保Archer不會背叛自己，甚至將他誅殺都是極有可能發(fā)生的事！
指甲嵌入掌心。無處宣泄的怒氣，讓羅德握緊右拳。倘若他還有兩次令咒機會的話，那么就可以拋棄Archer這枚不聽話的棋子，用其中一枚令咒強制命令A(yù)rcher自盡。失去Servant的Master只需要再和另一名失去了Master的Servant重新建立契約就可以了。最合適的Servant莫過于Berserker了。Berserker是目前場上唯一未曝露真名的英靈。喪失自我判斷力的狂戰(zhàn)士必須依靠主人的意志才能作戰(zhàn)，那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Berserker的Master，那個紅頭發(fā)的小姑娘現(xiàn)在就站在那里，毫無戒備，全心全意地觀察著Servant的戰(zhàn)斗。以現(xiàn)存的魔力，還能勉強驅(qū)使一次【鋼之傀儡師】。從背后突然接近，奪走她的性命，只需一擊。對擅于操作流線型絲線的羅德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昨日的談判，已經(jīng)讓羅德懷疑以利亞在找上自己以前就和阿琪婭有所密謀了。今天，當羅德看到以利亞和阿琪婭攜帶著同一款式的傳音器進行交流時，將信將疑的答案變得更加確定。以利亞對自己的態(tài)度，羅德心知肚明。同樣是三大家族之外的魔術(shù)師，ber和Berserker的Master一定是關(guān)系非同一般的人，或許阿琪婭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外來魔術(shù)師吧？倘若此時自己還保留兩枚令咒的話，那么逼迫Archer自我了斷，然后殺死阿琪婭，用剩余的一枚令咒奪取對Berserker的控制權(quán)，實在不失為一個好計策吧！
可是！
偏偏他只剩下最后一枚令咒！
過于草率地浪費了兩枚令咒的行為，這個打擊，此刻正深深吞噬著羅德的心。
果然，游船那會兒還是應(yīng)該由自己動手結(jié)果小少爺吧？可惜的是，羅德性格中過于謹慎這一點讓他的行動遲疑了。不能排除Rider在其主人受到攻擊后現(xiàn)身，Master無法對抗Servant，羅德當場被Rider殺死都是極有可能的事。而讓羅德更加沒有料到的是，在他離開游船后，命令A(yù)rcher襲擊，本應(yīng)該對主人惟命是從的Servant竟會違抗！
四年前被朋友邀請加入考古隊，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特洛伊古城遺址，得到英靈阿喀琉斯的圣遺物，純屬偶然。也許根本不應(yīng)該來參賽吧……
所有怒火的源頭都指向了Archer！
為什么會有Archer這樣不聽話的Servant？為什么事情會向如此偏離的軌道發(fā)展呢？本該是目空一切的強大英靈被自己驅(qū)使，萬無一失的圣杯戰(zhàn)爭……先是瑪奇里·海爾文的拒絕合作，接著遭遇了荷雅門狄的追殺，最后，也就是現(xiàn)在，Archer的公然反抗——每時每刻都在急劇惡化的局面，為何他羅德·霍克會陷入如此不堪的地步？
不禁為離開監(jiān)獄而悔恨起來。花言巧語騙過保安官，即使身負數(shù)條命案依舊逃過死刑的制裁，羅德故意落入警衛(wèi)隊的手中……為什么就輕易出來了？
不愿意消滅所有的敵人。既然此路不通。眼下，就只能將希望寄托于Saber和Berserker的身上。這種混戰(zhàn)局面下，依靠Saber和Berserker的牽絆，再讓Archer時不時地遠程干擾，相信用不了多久，Lancer和Rider就會崩潰。
我還沒有輸。
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重新回去坐牢，什么都不改變罷了。
花費數(shù)十秒抹去心中的不滿，羅德清了清嗓子，盡量擺出自然的表情。
“你不想要解除右手的詛咒了嗎，Archer？”
“當然想了?！?br/>
“那你……”
“只是，唯有對付Lancer，我是不會使用那招的。我這個人，喜歡強硬的對手。一旦認定的對手就絕不會拱手讓與他人。沒看出來嗎？Lancer可是我要以自己的這雙手親自擊敗的敵人啊。那封戰(zhàn)書雖然被你們用作引出Lancer和Rider的誘餌，但卻代表著我的本意。我倒要看看Lancer那家伙在逆境中是怎樣絕地反擊的。倘若他沒那點本事，便不配與世上最偉大的英雄對戰(zhàn)！”
Archer的豪言壯語卻不能感染他的御主。相反，羅德的面色已經(jīng)變得非常難看。猜不透Servant的心。只有Archer的心思是他無論如何都琢磨不了的。難道這個Servant，在期待著Lancer和Rider殺退Saber和Berserker的聯(lián)手嗎？在如此不利的境遇下，期盼Lancer殺出重圍，再交由自己處置——這怎么可能？
羅德接下來的話差不多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已經(jīng)不想再聽到Archer說話。
“‘人有兩耳雙目，只有一舌，因此應(yīng)多聽多看少說——蘇格拉底，公元前469年至公元前399年?！瘡U話少說，一切照舊。利用不間斷的長矛射擊讓Lancer和Rider疲于奔命。這總辦得到吧——Servant?！?br/>
羅德已經(jīng)連從者的職階都不削于叫了。
Archer吊起嘴角，露出一個微妙而高深的笑，然后點了點頭。
不過，佩特任山的戰(zhàn)場上，和羅德·霍克陷落于類似復(fù)雜心情的，遠不止他一人。
面對Lancer不顧傷情、搏命咬牙奮戰(zhàn)的悲壯場景，荷雅門狄覺得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就這么慢慢地、慢慢地移步，解除“風”的庇護，離開樹叢，向戰(zhàn)斗場地的中心走去。
“Master——??？”
用力一槍震退Saber揮出的一劍，Lancer驀然轉(zhuǎn)身，迅速朝荷雅門狄的方向護了過去。正好是跳到Berserker的背后，正準備利用黑巨人無法第一時間轉(zhuǎn)過身的缺陷，和Rider一起收拾Berserker，意識到這一點的Saber及時揮劍救險的時候。
就這么跳開了敵人包圍圈，將Rider一人留在Saber和Berserker的面前。
于是，就在Lancer遠離的下一秒，Berserker向Rider投去一斧。
經(jīng)過多番較量，對Berserker的擲斧技能早已領(lǐng)教過數(shù)次的Rider，想要策馬躲避這一擊是不難的，可是……
“……”
Rider凝然轉(zhuǎn)身，朝維巴庭園的方向望去。剎那的動搖，可遇不可求的空隙，黑巨人的巨斧劃過Rider的大腿，將身下的戰(zhàn)馬一擊斃命。
“唔……”
化作泡沫的駿馬尖叫著消失。英靈貞德跌在地上。腿傷讓匍匐于地的Rider面容露出痛苦。承受了類似于截肢的一擊，Rider的右腿差一點就和身體分家！
Rider的反常沒有逃過Lancer的眼睛，但是，只要沒有肢體殘缺，Rider可以對傷勢進行無止境的治療。現(xiàn)在反而是荷雅門狄的出現(xiàn)更讓槍兵不知所措。
“……Master，此處危險，請您后退！”
在且戰(zhàn)且退的Lancer身后，荷雅門狄完全沒有離開的意圖。她用只有Lancer一人能夠聽到，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這么說著：
“逃吧，Lancer?！睒O力維持安之若素的神情凝視前方，目光死死咬住Saber、Berserker和阿琪婭，避免和Lancer腰間的傷口視線接觸。
“吾主，您……”
“沒有在Saber現(xiàn)身的第一時間做出這個決定，是我的重大失誤。本來的打算是以二敵一的計策。，能說服Rider一起逃嗎？”
荷雅門狄不是沒有想過，當不是Archer而是Saber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時，也許她和Lancer就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逃。
當時，現(xiàn)身于主從二人面前的Saber，以及暗中埋伏著的Archer、Berserker……自從被敵人騙上這座山，一切就由不得他們做主了吧？
面對敵人如此龐大的陣容，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是起碼要試一試吧？
不對！我怎么會這么想！
眼看Lancer面臨越來越艱難的戰(zhàn)斗，卻毫不退卻的堅定態(tài)勢，荷雅門狄充分了解到，如果當時還未交戰(zhàn)，她就命令Lancer撤離的話，那才是對英靈不折不扣的侮辱！
不過現(xiàn)下，不同了。
Lancer和Rider的抵抗越發(fā)無力，撤退變得不再屈辱，而是關(guān)乎性命的事了。如果就這樣白白在這里犧牲的話……那種行為，才是匹夫之勇！
但，如何逃？
Lancer的敏捷不用質(zhì)疑，Rider可以乘馬飛行。讓Lancer或Rider隨便一人帶上荷雅門狄，應(yīng)該都沒有大問題吧。不過考慮到Lancer腰部的傷勢，也許只能拜托Rider讓荷雅門狄共乘一騎了。就算Rider不同意，荷雅門狄也可以依靠“幻影”進入高速奔跑模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避過Archer的掃射和Berserker的巨斧……
這是值得嘗試的辦法。
可是，現(xiàn)實總是脫離預(yù)想……
“我有些在意Rider的反常，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盠ancer警醒地說著。
阿琪婭注意到了，這對主從在打什么啞謎呢？那個一直躲在樹林不見人影的Master忽然走進Servant的戰(zhàn)場，這不失為擊垮敵人的大好時機。在紅發(fā)少女的示意下，Berserker和他的掌中巨斧正凝聚著殺意?？缰林氐牟椒?，ber緊隨其后。
隨著兩名Servant的逼近，Rider慢慢移步，往后方的盟友靠攏。雙手的佩劍和戰(zhàn)旗一絲不漏地戒備著。
Rider原本是可以躲過那一擊的，卻眼睜睜地目睹戰(zhàn)馬折損。右腿的傷勢已經(jīng)愈合，可是忐忑不安的面部表情絲毫沒有減少。一目了然，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羈絆住了她。
“我的主人，陷入了危機……”面對一臉疑問的Lancer，Rider有些難以啟齒地解釋道。
大致了解到什么的荷雅門狄立刻將目光投注到遠方，露出焦急的神色。
“Lancer，那邊屋子上……！”
一直以來，專注于Saber及Berserker的纏斗，讓Lancer無暇他顧。即使不止一次向高處的Archer眺望，也都是匆匆瞥過。在如此高強度的戰(zhàn)斗中，稍有分心就會喪命。因此，Lancer這才驚覺，那白木屋子上儼然少了一個人！
“是Saber的Master……看來，他丟下對戰(zhàn)場的監(jiān)視，去Rider的Master埋伏的地方了?！?br/>
“這是好消息。他們終于露出破綻了……”荷雅門狄的面容變得冷峻起來，“，你和Rider盡可能地穩(wěn)住局勢，如果可以的話，一面作戰(zhàn)一面撤退。我會全力以赴。要是長時間沒有消息的話……”
荷雅門狄停了下來，沒有繼續(xù)。沒有說下去的部分無非就是己方敗北，退出圣杯戰(zhàn)爭的競爭。
不假思索的決定從荷雅門狄的口中說出來，Lancer首先是瞠目結(jié)舌，然后深深地低下頭。必須去救瑪奇里·海爾文。的戰(zhàn)斗無力挽救局面的話，的確只能依靠Master的戰(zhàn)力了。在伐木場拖住Saber他們，為荷雅門狄爭取殺死其主人的時間，這已經(jīng)是為數(shù)不多可以由他們主導決定的選擇。
突射而來的黑色長矛打斷了一切。
看來是木屋上方的Archer意識到敵人想要逃跑的舉措吧，亦或是Archer的主人羅德對Servant下達了命令?？傊?，數(shù)發(fā)長矛乘著劇風呼嘯而來。
小規(guī)模的長矛陣，角度很單一，Lancer和Rider只需要敏捷地避開就可以了。但，荷雅門狄在這里……
千鈞一發(fā)之際，響起震耳欲聾的馬鳴聲。才召喚出來的馬匹還來不及騎上，緊要關(guān)頭，Rider當機立斷地命令戰(zhàn)馬飛躍直上，替盟友化解這道危機。
雄壯的駿馬被長矛貫穿而亡，壯烈犧牲，和敵人的兵器一起泯滅無蹤。
受驚的心情還沒有平復(fù)下來……
“在那邊嘀咕什么吶？是臨終前的禱告嗎？”
黑巨人的身后，阿琪婭笑容可掬地嘲笑著敵人。談話到此終結(jié)。阿琪婭的話昭示著血腥的戰(zhàn)斗仍要繼續(xù)。
左手背上慢慢涂滿了銀色。六芒星的魔法陣。在長矛飛來的時候，荷雅門狄就準備好了。
“給我承諾，Lancer，在適當?shù)臅r候勸服Rider一起撤退?！?br/>
“我謹記了，吾主。請您放心?！?br/>
面對主人的托付，Lancer一口答應(yīng)下來。不過Rider的表情很是疑惑。
“可你預(yù)備怎么過去幫助我的……主人？”
Rider的話說到一半，荷雅門狄的身子已凌空飛起。
若是能夠利用“幻影”之術(shù)閃現(xiàn)到Berserker背后，對其主人發(fā)動奇襲，會不會扭轉(zhuǎn)局面？這個想法僅在荷雅門狄的心中閃過半秒。行不通——且不說Master死后Servant是否會立刻消失。事實上，雖說殺死Master之后，Servant會失去魔力供給，但單靠Servant的力量還是能在短時間內(nèi)保持現(xiàn)界狀態(tài)。況且，就算她能夠殺死那個少女。在阿琪婭被殺死后，無法預(yù)測狂亂的戰(zhàn)士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唯一肯定的是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殺死謀害Master的兇手。Berserker的可怕在于隨意扔出一斧就能結(jié)果荷雅門狄的命。自己喪命的話，Lancer離消失也不遠了。他們還是會敗北。因此，實際情況就是根本不可能任由她去動阿琪婭一根汗毛。
荷雅門狄必須飛到空中，離地面的敵對Servant足夠遠，才能保障自身的安全。
但有一個敵人顯然例外。只有這一個敵人不會輕易縱容她。
零星黑光閃耀，是Archer的長矛。
突破魔術(shù)領(lǐng)域的秘技再一次展現(xiàn)，“幻影”的變通使用，除了長途高速的奔襲外，短距離內(nèi)的瞬間移動是其第二效用。在Archer的長矛抵達前，身子就像氣體一般蒸發(fā)了。
“Lancer的Master也是相當有趣的對手啊。”
回避了Archer的攻擊?；鲀?yōu)美的弧線，以無法用物理知識解釋的動作躲開了長矛的鋒芒。的鷹眼捕捉到她的蹤跡。有股邪惡的笑容在唇角綻開，面對不再躲藏的敵人，碧眸中點燃起殺戮之火，盯著向山坡東北方急速移去的荷雅門狄。
他似乎全然忘記了這個女子要是喪命的話，Lancer不久也會消失的事實。
“有意思，沒想到一個Master也能讓我這樣盡興！”
一面給予贊嘆，再一次釋放虛空中的長矛，投射出【傾城之力】的八連擊，形成一片黑色雨點。
突破空氣阻力的屏障，沖上云霄，又向地面墜去。荷雅門狄的身姿輕盈地就好比擁有一雙羽翼。
原本浮現(xiàn)在Archer臉上的狂熱逐漸被驚訝所取代。在他的身旁，羅德堅毅的面龐籠罩著難以散去的陰霾。目鏡中，荷雅門狄的身姿深深烙入他的眼中。
必須集中所有精力，不然下一瞬間身形就會從望遠鏡中消失不見。目鏡里清晰地顯示出，那名白發(fā)女子不但能夠進行瞬移，還能無視Archer的攻擊，任憑長矛穿透自己的身體。
明明被擊中了。但是……那抹影子卻沒有掉落。依舊在空中跳躍著疾奔，間歇性地出現(xiàn)和消失。
果然，他還是想不通那是怎么辦到的。
“噢，的Master可是擊敗了你的‘魔術(shù)師’啊。不是親眼所見，還真難以相信?！?br/>
面對Servant的挖苦，羅德只得忿然地皺起了眉。
荷雅門狄轉(zhuǎn)動著她冰藍色的眸子。
盡管將“幻影”的能量釋放到極致，還是被命中了四下。
胸口被射中、腦門被射中、兩條腿被射中……“幻影”躲開四支，另外四支長矛穿透了她的身體，依靠“水”之術(shù)，沒有給*造成表面?zhèn)?。如果換做一般魔術(shù)師，不要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在Archer的手下絕對逃不過第一擊。
精妙的躲避，通過荷雅門狄的計算。首先確保右臂不能被射中，不能施展魔法的右臂響應(yīng)不了“水”之術(shù)的啟動，被射中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然后確保左臂安然無恙。左臂隱藏著她的秘密武器。
是的，對荷雅門狄而言，只要保障左臂不被禁魔就有勝算！
一個魔術(shù)師，竟然逃過一名英靈的殺戮。這是怎樣的景象。
der也好、Saber也好、Berserker也好、阿琪婭也好，還有木屋上方的羅德和Archer，目光紛紛被空中那抹神奇的身影吸引過去，忘乎所以地看著，暫時忘卻了廝殺。
Lancer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擔心后怕之余，對主人終于成功擺脫了Archer的捕殺感到欣慰。
不過短暫的余興節(jié)目很快就過去了。
“太過分了，讓她跑掉了！真是便宜她了！”阿琪婭揚起腦袋，沖天上發(fā)火。
她的話似乎總能起到一個效用，提醒大家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場上的英靈們，不得不再次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戒著彼此的敵人。
“Master都逃走了，還留在這里做什么呀，Lancer，就這么想死嗎？”將惡毒的視線重新對準身前的仇敵，忍耐著愛情痣的魅惑，阿琪婭沒好氣地說，“祈禱結(jié)束了吧。準備受死吧——Lancer，還有Rider！”
***
這原本就不是同一級別的較量。
在賴的眼前呈現(xiàn)出來的，是他出生至今從未見過的慘烈景象，讓他啞口無言。
他看到海爾文不知從哪兒弄來一群蜘蛛，聚集而來大約上百只，一股腦地直撲向紅發(fā)的青年。成群的蜘蛛不斷死去又不斷填補……天吶，那些東西原本是藏在他的袖子里還是口袋里？
他看到那個紅發(fā)的男子從口袋中取出一支盛滿水的密封試管，裝載著黃白色的蠟狀固體?？谥兴坪跄钸吨裁?，只見他拔掉塞子，隨意一潑，那些物質(zhì)一離開試管，就化作黃色的火焰和濃烈的煙霧，將不斷撲來的蜘蛛統(tǒng)統(tǒng)埋葬。
賴·斯特強忍住想要嘔吐的*。他插不上手，他甚至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何要戰(zhàn)斗，海爾文為何如此豁出性命。他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屁股跌坐在地上傻傻地目睹著這一切。
在以利亞看來，這場戰(zhàn)斗簡直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飛蛾撲火。
以利亞只是將試管中的白磷鋪灑而出，默默詠唱著咒語，然后悠閑地看著對面的海爾文不要命地召喚蜘蛛。無限制地使用操蟲術(shù)，對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來說，本身就是自殺行為。貴公子只需要坐看少年體力消耗殆盡自然死去就可以了。
海爾文的狀態(tài)已瀕臨死亡。想必這一點他本人比以利亞還要清楚。但他依舊毫不猶豫地持續(xù)釋放著魔力。超越了自身承受的極限，讓他口中涌出的血沫四下飛濺。已經(jīng)完全無法站直，幾乎是跪倒在地上，在自己吐下的血泊中。
這根本稱不上是魔術(shù)對決，正如以利亞所言，只是一場悲劇。
“太難看了，瑪奇里。這種程度，很有必要從基礎(chǔ)重新學習。”以利亞盡情地展現(xiàn)他高貴的言談和舉止，對毫無勝算卻依舊自殘生命的少年進行挖苦。
海爾文的臉龐慘白如鬼，但仍然倔強地張開了嘴。
“打……打倒你………愛因………茲……貝……倫……”
心跳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只得用手捂住胸口?，F(xiàn)在之所以還能勉強保留意識，是已經(jīng)使出了渾身所有的力氣在支撐著。
不斷動員魔力，不斷召喚新一輪的蜘蛛?？杀氖牵瑹o論海爾文怎么努力，他的攻擊卻始終沒能傷到以利亞一絲一毫。事先從Rider戰(zhàn)甲裙上取來的甲片。成群的蜘蛛經(jīng)過鐵甲加以強化，擁有堅硬的機械表面，至少百來只，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襲向敵人，卻一直沒能突破以利亞的防線，悉數(shù)被燒得體無完膚。身為瑪奇里家的蟲使，毫無疑問，以利亞的火系魔術(shù)正好是其克星。盡管如此，海爾文的進攻絲毫不減。在以利亞看來，少年的搏命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愛因茲貝倫，這個圣杯三大家族之一的魔導世家，長久以來都以煉金術(shù)著稱，偏重的是物質(zhì)的煉成和創(chuàng)制，因而能夠制造出擔任圣杯容器的人偶。本身并不擅長攻擊魔術(shù)的運用。但現(xiàn)任少主以利亞，打破了愛因茲貝倫一族對于實戰(zhàn)極為脆弱這一事實。
將家族注重的煉金術(shù)的能力展現(xiàn)到極致，以利亞是與生俱來的天才，在魔術(shù)師中的屬性為“火”，天生的爆破師。能夠操縱金屬單質(zhì)元素，通過魔力注入引發(fā)爆炸。對于非金屬元素則靠自然條件觸發(fā)引爆。
不過，由于以利亞所能操控的金屬，大部分化學性質(zhì)都很活潑，在自然界中很難以游離形態(tài)存在，多為化合物，需要通過繁復(fù)的工序才能提取，不利于實戰(zhàn)。因此，應(yīng)對這次的圣杯戰(zhàn)爭，以利亞特地帶來一種不需要高溫便能自燃的非金屬物質(zhì)——磷。
白磷是一種非常危險的物質(zhì)，燃點極低，一旦與氧氣接觸，人的手溫就能使其燃燒。利用這一性質(zhì)輕微注入魔力，制作成類似于炸彈的殺傷性武器，以利亞為自己的魔術(shù)禮裝取了個極富意蘊的名字——【白蓮之魂】。
少年削減生命力不斷召喚出來的蜘蛛們徒勞地進攻，卻在白磷晶體的燃燒下化為陣陣飛煙。
大蒜一般的臭味讓人惡心。癱坐在遠處的賴不停地俯身作嘔。只要被一丁點白磷觸碰到的物質(zhì)，在沒有熄滅前都會持續(xù)地燃燒，產(chǎn)生刺激眼鼻的煙霧。厚重的巨蛛之墻很快就灼燒殆盡了。
兩名魔術(shù)師的戰(zhàn)斗是如此激烈，卻又絕不殃及到第三者的賴·斯特分毫。
現(xiàn)在，以利亞只是進行自衛(wèi)，將撲面而來的蜘蛛一個不漏地予以焚毀罷了。當他準備轉(zhuǎn)守為攻時……
面對金發(fā)少年危在旦夕的局面，即使是外行人的賴都看得十分清楚，海爾文根本不可能戰(zhàn)勝對手。
在長時間近乎絕望的觀看中，賴終于將所有壓抑住的情緒轉(zhuǎn)化為一陣悲鳴，朝廝殺的二人大喊：
“你們、你們這是在干什么??？！會死人的……會死人的??！”
可惜的是，沒有任何一方罷手，沒有任何一方聽從賴·斯特的話。海爾文仍在召喚蜘蛛，以利亞依舊從容應(yīng)對。殘酷的戰(zhàn)斗依然繼續(xù)。
“別急，這場滑稽的鬧劇很快就將迎來終結(jié)。”
回應(yīng)賴的，是以利亞刻薄而不失沉穩(wěn)的話語。語氣中與其說是嘲笑更多的是一種憐憫。對于自掘墳?zāi)沟纳倌?，這個弱到極點的敵人，以利亞竟有些為之感到可憐。
以利亞聲音里僅帶了一絲冷酷，就已經(jīng)讓賴感到心驚肉跳了。感受到紅發(fā)魔術(shù)師壓倒性恐怖的他，竟升起了逃竄的念頭。
“瘋了嗎！快停手啊啊啊——”
一面咆哮著哀嚎，一面步履蹣跚地爬出庭園。賴·斯特好像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似的，就這么撇下苦戰(zhàn)的海爾文，一溜煙地沖了出去，很快就不見蹤影了。
“看啊，連朋友都拋下你不管了呢。多么可悲啊，瑪奇里——就讓我結(jié)束你的苦痛，賜予你體面的火葬！‘a(chǎn)ve，hitephosphorus’（舞動吧，白蓮之魂）——”
隨著兩節(jié)詠唱，再次從試管中揮灑出白磷晶體，在以利亞的魔術(shù)效果下，化作點點磷粉在空中飄散，綻放出一個又一個絢麗奪目的黃白色煙花。無謂沖鋒的蜘蛛大軍，瞬間就被瓦解地一絲不剩。灼燒的高溫從機械表面一直燒到內(nèi)部，很快就向搖搖欲墜的少年襲去。
海爾文沒有防御。蜘蛛全滅了。在這近千度的高溫，被燒到的后果會怎樣……當磷粉接觸到人的身體后，肉皮會被穿透，然后深入到骨頭。人體會在頃刻間蒸發(fā)。毫無疑問，以利亞魔術(shù)禮裝的毀滅力足以將有效范圍內(nèi)的所有生物消滅。毫無疑問，瑪奇里·海爾文，會陣亡！
“……打……打倒………你………”
少年湖綠色的雙眸沒有閉上，仍舊惡狠狠地瞪視著將要埋葬自己的這個男人。仿佛早已做好必死的覺悟……
“啊啊啊啊啊啊?。。。 ?br/>
突然響起的破裂般的叫聲，是賴·斯特。
伴隨著呼喊聲一同造訪火?，F(xiàn)場的，是轟鳴的水流聲。
賴并非逃走，而是從庭院外找來灌溉土壤的水管，對準直逼少年而來的火勢一陣狂噴！
以利亞火紅的眸子驚愕地瞪著，白磷連綿而成的火焰之舞在短短的數(shù)秒內(nèi)盡數(shù)被水撲滅。不但如此，從粗大的水管中噴射而出的洶涌水柱甚至沾濕了貴公子的衣物。
以利亞在那一瞬間驚呆了，臉色轉(zhuǎn)為青色。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
大水沖刷了一切，維巴庭園內(nèi)，已經(jīng)連一絲火苗都看不到了。為了防止大火再次被貴公子點燃，賴就這么舉著水管灑射了好一陣子，近乎瘋狂的水流舞動，直到兩名魔術(shù)師的衣衫全部濕透。
“豈有……”以利亞握緊了拳頭，指尖煞白，仿佛要將指甲扣進手心的肉中，“……豈有此理！”
危機得以化解，但接下來的場景卻不是歡呼雀躍。膝蓋微微一磕，少年倒在血與水的海洋中，不停抽搐的雙唇，連一個音節(jié)都發(fā)不出了。
全身都在痛。但海爾文卻連叫都叫不出來。千瘡百孔的身體，可能連痛覺都不存在了。
賴蹲在地上，顫抖著雙手將他扶起，讓他的腦袋依偎在自己的胸前。一遍又一遍，不斷呼喚他的名字。少年終于緩慢睜開雙眼，忍著巨痛，對身邊的賴回以靜靜的微笑。
賴知道這個笑容代表的含義，它代表著少年的生命，即將消逝……
回頭，無法按捺住怒火，再也壓不住的情緒，“你、你這家伙！可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賴唾沫橫飛地朝以利亞怒斥。
誰知道以利亞的怒氣卻比賴更加深重。強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沖動，維持著僅存的理智，以利亞做出了宣告，“這可是你自找的，庶民！——兩個人一起死在這里吧?！?br/>
“笨蛋！誰會死在這里……”賴原想大叫，但當他接觸到紅發(fā)青年的視線后，降低了聲音。
全身都被澆透了的貴公子的眸子，就像他的魔術(shù)禮裝一樣被點燃了起來，無形中，讓人感覺到一陣極其不安的壓力——恐怖的殺意。
看來以利亞終于不再秉持避免將平民牽扯進圣杯戰(zhàn)爭殺伐之路的準則了。他再次舉起白磷和水的試管，隨時準備給予海爾文和賴·斯特徹底的毀滅。
沒有人能察覺到。
一個像是從黑暗中浮出的幽靈，在點點黑光中，慢慢凝聚成人的模樣，現(xiàn)出了原形。
尋常人類根本無法體察到這暗藏的危險。
瀕死的魔術(shù)師，滿腔殺意的魔術(shù)師，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闖入者。在場的三人不會知道，在他們展開激烈紛爭的時候，死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降臨了。意想不到的敵人出現(xiàn)在維巴庭園某座高墻一隅。
漆黑一片的長袍，古怪的骷髏面具，修長瘦癟的身影。
——Assassin。
死刑的刀刃已經(jīng)架好，就等待刺穿獵物心臟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崩壞了，好幾個人內(nèi)心瀕臨崩潰的趕腳
大段的心理描寫而戰(zhàn)斗描寫不多，對此筆者表示很無奈==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