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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某處。

    這是一個隱秘的地方。

    味道很奇特,像是血液,也像是消毒水。

    潔白光亮的金屬通道上,都是捂著嚴(yán)嚴(yán)實實的白色身影。

    他們此時都顯得很心急,正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那是他們開會和討論的地方。

    一張潔白的橢圓形金屬大桌,他們十幾個人正好圍一圈。

    人齊了,坐在中間的人開口了。

    “剛才的動靜,注意到了嗎?”

    聲音透過嚴(yán)實的面罩,顯得粗糙和低沉。

    其他人聞言或點頭或搖頭,有的看向主位,有的面面相覷。

    那人再次開口了。

    “這里震了三下。”他食指朝下,點了點桌子的邊緣。

    “這里……是指整個世界?!?br/>
    他又補(bǔ)充了一句……

    川都的雨停了,又是一個平靜的早晨。

    晨霧升起,隱約間遮住了這個濕漉漉的城市。

    人們呼吸著朝露,迎來了新的一天……

    “這信號怎么回事,時有時無的。”

    潮濕的街道上,一名身材嬌小的女人正舉著手機(jī)抱怨,她滿臉無奈,眼神里還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她邁著小步子走了幾下,黑色的高腰皮鞋踩在一灘污水上。

    “終于有了?!彼畔赂吲e的手機(jī),嘆了口氣打響一個號碼。

    那邊的信號好像也不是很好,第一個電話沒通,她急匆匆的打了第二個。

    這次倒是很快,那邊傳來聲音,低沉沉的,周圍好像還有些汽車在高速上行駛的雜音。

    “查好了嗎?”那邊直接問道。

    女人把頭壓低了一些,轉(zhuǎn)頭望向四周,見沒什么人才緩緩開口。

    “查好了,是那個酒店沒錯?!?br/>
    “那就好,我們馬上就到了,先掛了……”

    視線一晃,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陰暗的光線,雜亂的地板,深棕色木桌上殘留的美酒,還有那個落在地上,帶著絲絲血痕小刀,儼然一副暗黑美景。

    床頭,一只白色的尾巴動了。

    隨后便是一個清秀的少年坐起。

    他頂著凌亂的短發(fā),半瞇著狹長的眼廓……翩翩少年躍然紙上。

    這張潔白的大床上,帶著鮮紅的花朵,還躺著一個人……準(zhǔn)確來說,是一具尸體。

    忘明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平靜的踩著床邊的拖鞋起身。

    潔白寬大的睡衣掛在他的身上,把他襯的更加瘦弱。

    忘明樂看都沒看那個死去的床伴,只是緩緩的走到桌邊,捏起酒杯把里面的美酒倒在床腳。

    “隔夜酒可不好喝?!?br/>
    他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跟那只床頭的白貓,床上的尸體說話。

    他又從墻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紅酒,為自己認(rèn)真的倒了一杯。

    他躺在桌邊的靠椅上,一邊晃著手里的酒杯醒酒,一邊看著沒有遮實的窗戶。

    “這種光線才美,你說是嗎?”忘明樂懶散的笑著,也不知道在問誰。

    那邊也沒有回應(yīng),忘明樂繼續(xù)自言自語。

    他把酒杯放在鼻尖使勁嗅了一下。

    “嗯~真香?!?br/>
    忘明樂夸道。

    而就在這時,床頭的白貓動了。

    它抬起小腦袋,瀟灑的踩著被褥跳了三下,便優(yōu)雅的落在了忘明樂躺得那張靠椅上。

    只見它修長的白尾巴在忘明樂的耳邊揮了揮,又“喵”的叫了一聲,后者修長的眉毛便皺了起來。

    “惡心的跟屁蟲,擾人清凈?!?br/>
    忘明樂放下酒杯,可惜的看了一眼。

    “寶貝,下次我一定會來找你的。”

    忘明樂對著那酒杯柔聲細(xì)語的說了一句,溫和的聲線像是在說情話。

    “我要走了,小姐?!?br/>
    他起身,又對著床上的“人”紳士的道別。

    “祝您安息?!?br/>
    他微微鞠躬,優(yōu)雅的行了一禮。

    門外,疾緩疾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忘明樂的眼睛瞇了一下,眼神蕩起一絲波瀾后歸于平靜。

    他淡然的穿好禮服,整了下領(lǐng)帶,帶著笑意準(zhǔn)備開門。

    門外的紅地毯上,正有四個中年男人靠著潔白的墻壁佝僂著身子緩緩前進(jìn)。

    他們目不斜視,目標(biāo)正是前方的一個房間。

    可是一個房門卻突然打開了……

    不是他們盯著的那個,而是對面的。

    他們聞聲觀望而去,但那個房間里卻空無一人。

    領(lǐng)頭的趙志皺起眉頭,剛準(zhǔn)備向后面打個手勢。

    可意外卻來了……

    只聽到“唳”的一聲。

    石破天驚下,整個川都風(fēng)云變色。

    趙志只感覺耳膜都要破了,疼痛之下,腦袋昏沉沉的,隱隱約約之間,趙志感覺有一股熱流從耳洞里流了出來,耳垂都暖暖的……

    他倒在地上,沒了意識。

    而他們目標(biāo)的那個房間里,忘明樂也驚呆了。

    他瞪著大眼坐在地毯上,看的方向,正是那個超大的窗戶。

    此時的窗戶已經(jīng)破的稀碎,那淡紫色的窗簾也被掀飛到床腳邊,被震飛的玻璃渣子撒的滿屋都是,還劃破了忘明樂的臉頰。

    但忘明樂根本來不及去擦,因為他眼前的事物,那個窗外的龐然大物,真是太令人吃驚了。

    那是一頭蒼鷹,有著漆黑色羽毛,白金色腦袋的蒼鷹。

    它很大,但有多大呢,忘明樂看不到邊際。

    因為它正展著漆黑的羽翼,遮天蔽日的影子打在前方的街道和大廈上,嚇破了路邊人類的靈魂。

    它修長的金色利爪抓破了腳下那座百米大廈的樓頂邊角。

    巨大的金色鳥喙微微張開,犀利的鷹眼俯視著下方的螻蟻。

    它就立在那座大廈之上,昂首挺胸,好像一個神靈降臨在自己的國度。

    它收回自己的羽翼,風(fēng)浪再次被激起四散而去,灰塵過后,只留下人仰馬翻凄慘破敗的一切。

    那些還可以站著的人們,已經(jīng)被驚嚇到只會立在原地,連跑都不會了。

    “那是……什么?”

    這是他們此時心里唯一可以出現(xiàn)的四個字。

    “唳……”又是一聲鳴叫響徹整個川都。

    只不過這次的叫聲低沉了些。

    “唳……唳……”

    又是幾聲過去,聲音未減可聲調(diào)卻一降再降。

    直到……那低沉的人類語言響起。

    “人……類!”

    語音有點蹩腳,生巴巴的。

    “這里……為……我的…領(lǐng)土。”

    它抬起白金色的腦袋,仰天長嘯……

    破敗慘落的房間里,忘明樂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己的儀容。

    他立在窗戶邊緣,興奮的看著對面大樓上的龐然大物。

    對他而言,那不是怪物,不是恐懼,那是向往,是信仰。

    那是力量……

    忘明樂肩膀上的小貓很安靜,金燦燦的眸子也看著相同的方向,好像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大廈上又有了動靜。

    宣判完畢的黑鷹好像沒了興趣,展開羽翼,伴著爪子下的灰塵和雙翼間的颶風(fēng),遠(yuǎn)去到了天邊。

    它那遮天蔽日的身影,被太陽印在了它掠過的地方。

    強(qiáng)烈的風(fēng)浪,震壞了高處的玻璃。

    那些碎渣,反射著陽光向地面刺去,好像一把把透明的箭矢,讓人頭皮發(fā)麻。

    路上的行人,看著那飛撲下來的碎渣,就好像面對萬箭齊發(fā)一般,雖然回過了神,但卻不知道該去何方!

    幸運一點的,只是感覺頭頂?shù)奶枦]了,好像是坐著火車過隧道,一下子便暗了下去。

    但很快,隧道遠(yuǎn)去,陽光再次打在他們煞白的臉上。

    黑鷹飛走了,消失在那茫茫的天際。

    它爪下的百米大廈,已經(jīng)崩壞了大半,一眼望去,全然是大廈將傾的樣子。

    之后的收尾,警察來了,軍隊也來了,不過卻有點姍姍來遲的意思。

    夜幕下,一家茶館,兩個西裝革履的人坐在了一起。

    外邊依舊下著小雨,他們中的一個還拿著濕漉漉的皮包,顯然來的很急忙。

    “李所長,你急匆匆的叫我過來,是有什么新消息嗎?”說話的人搓了搓稍微帶著點雨水的頭發(fā),語氣有點埋怨。

    “老高,你們那里的研究還沒什么進(jìn)展嗎?”

    另一個人答非所問,說著還倒了杯茶放到了那人的身前。

    那人沉默了會,也沒看那杯茶,眉頭倒是皺了起來。

    “上邊怎么了?”

    “哦……你還不知道?!甭曇舨蛔杂X的小了些,“川都那邊出事兒了,上邊要嚴(yán)查。我們這些項目啊,要歇一段時間了?!?br/>
    “出什么事兒了?”

    “我也是聽說,具體的我還沒看呢。不過是挺怪異的,現(xiàn)在火星子還沒處理完,你想知道自個上網(wǎng)查查?!?br/>
    “行,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嗎?”

    “唉~你別慌著走啊,正事還沒說呢?!?br/>
    頓一下,喝了口茶。

    “研究還沒進(jìn)展嗎?”

    那人擺擺手,無奈道。

    “研究對象都死多長時間了,還能有什么進(jìn)展。實在不行,你如實上報得了,做人也不能太貪心嘛!”

    “行行行,我有分寸。這研究所啊,今天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開了。”

    “你都黑多少了,還不知足?”

    “哈哈……喝茶喝茶。”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下著下著,就像是雨滴打濕紙巾,蔓延覆蓋……

    全球的烏云連了起來,哪里都是被雨水打濕的土地。

    太陽照得到的地方,太陽照不到的地方,日出的地方,日落的地方,都是雨。

    雨水在這一天超越了光,成了全球新的背景。

    這一天,這場雨,是新世紀(jì)的鐘聲。

    自此,新的篇章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