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連澈突然出現(xiàn),阿英也嚇著了,聲音都結(jié)巴了:“王、王爺!”
阿英轉(zhuǎn)著眼珠子,在驚詫之余心下又是一陣疑惑:王爺怎么這個時候來了?她記得,這會兒王爺應(yīng)該在別院才是。她方才出去時,都見到鳶夫人都讓人備膳了,王爺不應(yīng)該啊……
夏侯連澈下顎微抬,那雙黑眸里無波無瀾:“你退下去?!?br/>
“是……”阿英低著頭回應(yīng),目光有些忐忑的看了眼葉清禾。
葉清禾現(xiàn)在的臉色比受驚的阿英還蒼白,她無力的撐起一絲笑,示意讓她先走了。
然而,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夏侯連澈還沒有松開她。
葉清禾僵硬的看向他,聲音透著蒼白,喚了聲沉默不語的他:“王爺?”
“本王問你話還沒回答。”夏侯連澈伸出長指抬起了她的下巴,他風(fēng)華邪魅的容顏上染著涼薄,微微上揚(yáng)的語調(diào)透著威脅:“想到哪里去?嗯?”
葉清禾覺得被他撫摸過的皮膚都像霜打過一般,要是如實說,他會動怒吧?
她垂了眼:“沒有,不想去哪里?!?br/>
葉清禾有個很顯著的特點,她那張溫婉羸弱的臉,真正擔(dān)驚受怕的時候一點都掩蓋不住。就連她現(xiàn)在分明是病中虛弱的聲音,聽起來都可憐得跟什么似的。
夏侯連澈唇線抿成一絲冷冷的線,像是無動于衷的樣子。他冷漠的看著她,依然是維持著扣著她的姿勢,沒有任何動作。
“葉清禾,你一貫都如此嗎?”他問得突然,但是冷冰冰的語氣,有種外人道不明的情緒。
葉清禾冷怔的看向他,顯然是沒想到,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夏侯連澈居高臨下端倪著她的臉,長指似有若無的撫過她的唇畔,細(xì)微的動作帶著酥麻的感覺。但是他出口,聲音是冷漠乃至是諷刺的。
“為了做個替身,真舍得你這條小命?凌家到底給了你多大的恩惠值得這么拼命,得罪本王你就是有九條命都是不夠用的。再說了,憑你長相和這副逆來順受的脾氣,隨意嫁個好家底的普通人家,難道不好?”
他不疾不徐的聲音,讓葉清禾聽得整個人緊繃繃的。半晌,她低著腦袋,掀起了唇畔:“也、也有許多事,奴婢是做不了主的……要是躲不過了,奴婢會認(rèn)命?!?br/>
她的聲音很低,哪怕是最后一句說得沉重,卻聽起來不像抱怨,更多的是弱女子身上的無奈和無能為力。
她認(rèn)命,想無聲無息的活到老。
逆來順受從來就不是簡單抑或是討喜的性格,但凡有點骨氣和志向的人都不會像她這般。葉清禾從很小的時候就不懂去爭,她那樣的性子不好,可至少讓她好好的活了近二十年。
然而,一夜之間搖身變成代嫁王妃,嫁到策王府來,遇到夏侯連澈成了她這輩子最大的變數(shù)。
“認(rèn)命?”夏侯連澈陰冷的勾起唇,他捏緊她的下巴,語氣輕佻又殘忍:“既然你認(rèn),那你就給本王好好受著!還想玩下去是么?呵,本王正缺個可以打發(fā)無聊的人。不過本王倒是看不出來,你竟可以對付雪豹?到底是本王小看你了?!?br/>
說著,他湊近她的耳邊,冷絲絲道:“只是下次,你就不會那么好運(yùn)了?!?br/>
葉清禾臉色更白了。
夏侯連澈面無表情的放開了她,毫不留戀的轉(zhuǎn)身。
那一刻,葉清禾緊張的抓回了他的衣角,吶吶的問他:“王爺不是說,只要我活下來,便可既往不咎嗎?”
若非這句話撐著,她那時幾近要放棄了的。
聽到他那番話后,葉清禾的手指止不住的瑟瑟發(fā)抖,當(dāng)時他那句竟是一句看戲助興的玩笑話么?
“是既往不咎。”夏侯連澈臉上漾著邪性的笑,又無情說:“所以你就放心用著凌可傾的名號,做好你的王妃,本王便不會弄死你。不過葉清禾,你想要在這個地方生存下來,以為真那么容易么?”
他心里冷笑如冰:在皇族后院生存,憑她這點能耐,怎么可能容易?要硬撐,那就等著吧。
太后那關(guān)就過不了。
葉清禾無措的望他:“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夏侯連澈沒有回答她,冷笑離開,冷峻修長的身影消失在別院的盡頭。
葉清禾坐回榻上,窗外吹來一陣風(fēng),夏日白天里暖暖的風(fēng),吹在她身上都覺得有點涼。
夏侯連澈放了話,葉清禾肯定是不能隨便走的?,F(xiàn)在她只能老實的呆在青園里,聽著有關(guān)于自己零零星星的流言,她這么拖病的待在青園,王爺從來不露臉,不免有傳她悍妒為了得寵心機(jī)深重的。
“王妃不必理會那些奴才亂嚼的舌根,到底是誰費(fèi)盡心思潑臟水,不明擺著嗎?”阿英替葉清禾換著衣裳,憤憤不平道:“那個鳶夫人從來都不是個好的?!?br/>
阿英自從被允許進(jìn)出青園伺候葉清禾后,似乎膽子也大了不少,自然也有可能她是看出了王爺對王妃的那點特殊,才有跟對主子的底氣。
葉清禾勉強(qiáng)的笑了一下,順著問道:“王爺近來一直留宿在鳶夫人那里?”
阿英支支吾吾的應(yīng)了聲,又不屑道:“奴婢聽從前的老人說了,鳶夫人她那樣的出身……花樣多得很,留得住王爺全憑媚術(shù)!用那樣下作的手段,也不知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葉清禾正低著頭想事情,阿英的話也不知道聽沒聽進(jìn)去,只是順道模糊地問一句:“嗯……從前鳶夫人便很得寵么?”
“得寵吧?!卑⒂⒖鄲赖溃骸芭具M(jìn)府的時間不長,也不知道多少。只知道王爺在越州時便有許多美艷的侍妾,聽說個個能歌善舞,身懷絕技的……可奉命回京前,都被王爺遣散了,倒是只有鳶夫人是得王爺一同接到京城中來的……”
葉清禾這回聽得有點認(rèn)真了:“既然王爺喜歡,那為何鳶夫人沒能封側(cè)妃?”
如果僅僅因為出身或是世俗,必然是困不住夏侯連澈的,他那樣的人,若是喜歡,便是出身娼門,都有的是辦法顛倒黑白,當(dāng)著世人的面娶回來!
這么一想,是有些奇怪的。
這下阿英被問住了,不好意思的撓撓后腦:“這、這奴婢也不知道啊……”
葉清禾還想問什么,但是被叩叩的敲門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