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垣和林芷蘭驚呆了,覺得無比的荒誕。
剛剛還是對手,轉(zhuǎn)眼之間就要成兩口子了?
“我以秘法盜取天機,在玄域亦能感應(yīng)至高法則,且無須封印境界,自由穿梭玄域和星空!”黃金看著李垣。
這是父親的絕密,竟然當(dāng)著李垣的面說了出來,林芷蘭覺得事態(tài)嚴(yán)重,心中莫名地驚慌起來。
黃金沖她擺擺手,示意不用緊張,然后指了指茶具。
林芷蘭定了定神,收起桌面的茶具,重新取出一套來,燒水沖茶。
“難怪黃金樓存在了三千多年,原來是有這樣一位強者!”李垣心中恍然。
玄域武者無法進階神血境,原因就在于天地法則不夠清晰,無法支撐體質(zhì)的轉(zhuǎn)化。
武者想要完成突破,只能去法則更加清晰的地方。
但是道星這樣的地方,奉行的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黃金是一個殺手,自己創(chuàng)建了一個組織,在外星域,不像正邪兩道的宗門成員,有強大的勢力庇護。
他在玄域就能感應(yīng)到清晰的法則,在極其安全的環(huán)境中持續(xù)修煉,其好處可想而知。
修為持續(xù)增長三千多年,強大到何種地步,李垣已經(jīng)無法猜測了。
“我的存在,已經(jīng)引起某些強者的注意,無法再留在玄域,以后生死難料!”黃金看著李垣。
“芷蘭年齡與你相仿,境界與你相同,武道天賦不輸于你,欠缺的只是磨煉,將她托付給你,對你和她都是有利無弊!”
“真的是觀星境?”李垣看了林芷蘭一眼。
敢情這女人之前一直在裝腔作勢,自己竟然被她給唬住了。
“還有啊,父親三千多歲,女兒跟我年齡相仿?”李垣心中有些懷疑。
林芷蘭瞅了他一眼,勉強地笑了笑,然后擔(dān)心地看著黃金。
她并不知道,父親面臨的局面,竟然如此嚴(yán)峻,需要離開玄域躲避。
李垣想了想,問道:“能否問一下,是誰雇請黃金樓殺我的?”
“邪道的七宗、萬鳳樓、神道宗前執(zhí)事長老潘海城,幾方聯(lián)手出的傭金!”
黃金出賣雇主,毫無心理壓力。
李垣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為什么選擇我?”
“你是修煉刺殺術(shù)的奇才,卻疾惡如仇、心懷仁義,且胸有大志,與我是同道中人!”
李垣靜靜地看著對方,等他細(xì)說。
“從黃金樓建立時開始,就不缺少財富和資源,從不會為了些許錢財,去濫殺無辜!”
“黃金樓所殺者,都是些表面道貌岸然,暗地里無惡不作之人!”
“難道我也是道貌岸然,無惡不作之人?”李垣心里很不舒服。
那次遭遇刺殺,應(yīng)對但凡有一絲錯誤和猶豫,父子倆就要一命嗚呼了。
黃金好像能感知他的想法,淡淡地說道:“承接刺殺你的任務(wù),只是為了建立因果,否則你不會輕松逃脫!”
“輕松嗎?”李垣依舊表情平靜,默不出聲。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對方說什么就信什么。
黃金看了他一眼,說道:“光明伴隨黑暗,人心藏著善惡,修武之人改變不了這個世界,卻可以改變惡人,以惡制惡,以求問心無愧!”
李垣猛地看著他,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話,是他當(dāng)年勸欒少平和蕭靜兒的,黃金怎么會知道。
“難道樓主當(dāng)日,也在紅河秘境之中?”
黃金:“不錯!你勸兩個伙伴的話,是你心里的真實想法,見解很好,卻略顯悲觀!”
“事實上,武者是可以改變世界的,這一點已經(jīng)多次被印證!”
“但是改變世界,并非一人之力所能行。沒有伙伴的幫助,即使修為舉世無敵,也無法做到這點!”
“你成立靖晏閣,應(yīng)該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心中的目標(biāo)和想法,可能沒有這么清晰!”
“你的成長速度,遠(yuǎn)遠(yuǎn)超過你的伙伴,靖晏閣尚未成氣候,你就要離開玄域了!”
“你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難以找到足以信賴、志同道合的伙伴!”
李垣表情有了變化,他對靖晏閣加大投入,確實是基于這樣的想法。
讓他震驚和凜然的是,靖晏閣的建立,至今都是極端保密的,除了他、龍曼君、胡汜和揚梓之外,就連下面的人都不知道“靖晏閣”這個名字。
---黃金是從哪里知道的?
“樓主對我了解很深!”他靜靜地說道。
黃金看著他:“我當(dāng)年入登山境,也是觀遍十境,一步登頂。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豪情萬丈!”
“等到碰得頭破血流后,才痛定思痛,建立了黃金樓,那時離初心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
“聽說你一步登頂,引動數(shù)百人破境后,我去長京待了幾年,見到了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br/>
“一諾千金,愛憎分明,敢作敢為,且沉穩(wěn)理性!”
“你的心性、品行、能力和見解,都遠(yuǎn)超當(dāng)年的我!”
“你斬殺荊善林時所說的一番話,尤其合我心意!”
李垣已經(jīng)相信,黃金確實曾暗中跟著自己了。
紅河秘境的對話,或許是欒少平和蕭靜兒泄露的,殺死荊善林的事情,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就因為這些,樓主將我引為同道?”他看著黃金。
“不錯!”黃金點點頭。
“修煉刺殺術(shù)的人易走極端,并將其當(dāng)作武道信念,奉為圭臬。似你這樣保持清醒者,少之又少!”
“晚輩才疏學(xué)淺,德不配位,難以擔(dān)當(dāng)如此重任!”
李垣沉吟了一會兒,婉言拒絕道。
掌控一個強大的殺手組織,對他確實有巨大的吸引力。
但是理智告訴他,天上掉下來的未必是餡餅,更有可能是磚頭。
黃金似乎沒聽出他的拒絕之意,說道:“你的護道者讓你自己去追尋身世真相,有黃金樓做助力,你會輕松許多?!?br/>
李垣抬起頭,吃驚地看著黃金。
“不要這么吃驚,這不難猜到!”黃金淡淡地說道。
“讓一位至強者帶著逃生,你的出身不會太簡單,將身世太早告訴你,只會擾亂你的心境,影響你的成長!”
“黃金樓的勢力,已經(jīng)遍布數(shù)十個星域,可以幫你早一點達(dá)成這一心愿!”
這點誘惑力極大,但是李垣思考了一會兒,依舊不打算接受。
追查自己的身世,是很私人的事情,不是交易的籌碼。
因為這個原因,去接手一個不知底細(xì)的組織,將自己卷入未知的風(fēng)險之中,是一件非?;奶频氖虑?。
何況婚姻不是兒戲,出于利益目的,締結(jié)沒有感情基礎(chǔ)的婚姻,也有違他的本心。
就在這時,他的傳訊符有了動靜,取出來一看,是歐陽靈的訊息。
“老祖宗讓我告訴你,無論黃金樓主有何要求,你都要答應(yīng)他!”
“老太太認(rèn)識黃金樓樓主?”李垣很是吃驚。
他不動聲色地回道:“樓主讓我娶他的閨女!”
“長得漂亮嗎?”過了一會兒,歐陽靈問道。
“馬馬虎虎,勉強過得去吧!”李垣有些昧良心。
正在喝茶的黃金,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李垣心中一激靈,心想難道他能探查傳訊內(nèi)容?
“長得還行,就收下吧!”歐陽靈秒回。
“你是在說反話吧?”李垣有些不淡定了。
“跟你說真的。老祖宗說黃金樓非常強大,與其結(jié)盟,無論對你自己,還是對正道宗門,都有莫大好處?!?br/>
“你自己的看法呢?”李垣追問。
“她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家業(yè)越大越好,我怎么會反對?”歐陽靈想得挺遠(yuǎn)。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靈兒!”李垣很是無語。
就在這時,另一枚傳訊符也有了動靜。
“娶樓主千金,此事大善,夫君無須有任何顧慮!”這是龍曼君的訊息。
“竟然請動這兩位前輩做說客?”李垣抬頭看向黃金。
“我認(rèn)識獨孤道友和皇甫道友,跟她們說過此事!”
黃金果然能探查傳訊符內(nèi)容。
李垣雖然覺得有些兒戲,還有被算計得死死地感覺,但是內(nèi)心已經(jīng)有所松動。
歐陽家族的老祖宗叫獨孤離,她贈送的造化功是一份重禮,對李垣意義重大。
皇甫歌在他困難的時候,兩次出手相助,還為龍曼君李蘇華出頭,懲治黑煞宗的太上長老。
這兩位都是李垣非常敬重的人,她們的面子不能不給。
何況黃金能請動她們兩位,人品想必也壞不到哪里去。
李垣抬眼看向林芷蘭。
林芷蘭臉色微紅,雙手疊在側(cè)腰,屈膝行禮:“芷蘭此生就托付給公子了!”
她顯然不反對這門親事,而且有種欣然接受的意思。
她這一禮,將李垣逼到了墻角,再無退路。
“晚輩的情況,前輩想必是知道的!”
“幾個道侶而已!”黃金知道他的意思,毫不在意。
“以你的天賦,壽命無比綿長,一個道侶還是十個道侶,其實并無影響!”
“千萬年歲月,身邊只有一張面孔,再好看也會生厭,無聊透頂!”
林芷蘭瞪著自己的父親,神情有些不善。
李垣也認(rèn)為他三觀不正,卻無力反駁。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他也果斷,起身退后兩步,雙手抱拳一躬到底。
“起來吧,有什么問題盡可詢問芷蘭,忙完手頭的事情,前來見我!”黃金很滿意。
他站起身,身影憑空消失。
李垣和林芷蘭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尷尬。
“公子稍等,我去去就來!”林芷蘭輕聲說道。
說完,她走入樓臺后面的房間。
“真是夢幻!”李垣坐回桌邊,覺得萬分的不真實。
轉(zhuǎn)眼之間,生死大敵就成了自己人,還附送一個千嬌百媚的未婚妻!
他心中清楚,黃金嫁女,必定還有其他考慮,只是不想告訴自己罷了。
“難道他對我的身世有所了解,早早投資?”他尋思道。
“且行且看吧!”
不一會兒,他耳朵微微一動,隱隱聽見林芷蘭的傳音。
“動作麻利點,他是我的夫君,你倆不能再這樣扭來扭去,亂他心智了!”
“小姐,怎么剛定親,你就看得這么緊了?”一個女子吃吃笑道。
“出嫁隨夫,不看緊點能行嗎?”
李垣嘴角勾了勾,斷了諦聽術(shù)。
過了一會兒,林芷蘭走了回來,換了一身衣裙,魅惑人心的氣息也消失了。
李垣抬眼打量,淡妝輕抹,自然優(yōu)雅,顯得真實可親。
“好看嗎?”見李垣眼睛發(fā)亮,林芷蘭轉(zhuǎn)了一圈,微笑著問道。
“好看!”李垣表情認(rèn)真誠懇。
林芷蘭心中欣喜,重新給他沖泡了一碗茶,然后坐在對面。
“黃金樓在玄域有十三個分舵,每個分舵有三百六十人,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
“之前被我射殺的那兩個人,是哪一個分舵的?”李垣輕聲問道。
黃金說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事情,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但是那兩個漢子打死兩個人,跟著被他射殺,卻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他討厭濫殺無辜,更討厭為了任務(wù),犧牲自己伙伴的行為。
這件事情不說明白,永遠(yuǎn)是個心結(jié)。
“他倆是十一分舵的人,因為淫辱目標(biāo)的女兒,被列為清理目標(biāo),即使不死在你手中,這次也會被殺掉!”
李垣看著她,略感意外。
“黃金樓規(guī)矩森嚴(yán),未經(jīng)允許,不得刺殺目標(biāo)之外的人,更不許淫辱女子?!?br/>
“那兩人事后毀尸滅跡,遮掩惡行,卻沒能逃過事后的核查!”
“事后還會核查?”李垣更加意外了。
“事后核查,是為了總結(jié)經(jīng)驗,同時清除可能遺漏的線索,保護黃金樓的安全,也防止內(nèi)部人員作惡!”
“接受過黃金樓訓(xùn)練的人,一旦為非作歹,后果會非常嚴(yán)重,因此防范一向很嚴(yán)!”
李垣點了點頭,接受了她的解釋,問道:“那兩個被殺的護衛(wèi)呢?”
“他們是海中的流寇,殺人越貨,惡貫滿盈,后來在海上混不下去了,逃到陸地做起了鏢師!”
“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準(zhǔn)備半路擄走我們,賣入萬鳳樓!”
林芷蘭早有準(zhǔn)備,輕輕拍了拍手。
四個臉色冰冷的青年人,拖著四個護衛(wèi)走了過來,按跪在地上。
李垣一看,正是林芷蘭在藍(lán)湖時的護衛(wèi)。
他仔細(xì)打量,見四人驚恐的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暴戾和兇狠。
四人身上殺氣涌動,血腥味濃郁,全是濫殺之人無疑。
“他們常年在海域流竄,對海域的情況非常了解?!绷周铺m傳音道。
“魔龍的一個重要巢穴,就在北部海域的某個島上,你搜一下他們的魂,將來會用得著的!”
李垣一聽有道理,起身走向四人。
四人說話能力被禁錮,用兇狠地看著他,威脅之意非常明顯。
顯然他們并不知道,落到了什么人的手中。
李垣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掌,按著其中一人的頭頂,對方立刻眼球上翻,昏迷過去。
“搜魂術(shù)!”另外三人見狀,終于驚恐起來。
搜魂術(shù)是大名鼎鼎的邪術(shù),被搜魂的后果無人不知。
過了一會兒,李垣松開手掌,眼神冰冷。
正如林芷蘭所說,這些人是海上流寇,無惡不作,后來招惹到厲害人物,被迫逃到了岸上,開起了護衛(wèi)鏢行。
他們見林芷蘭三人生得漂亮,便壓低價格接受雇傭,準(zhǔn)備再干一回老本行,也算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了。
李垣用了半個時辰,才搜完四人的魂,回到座位上,閉起雙眼,消化搜到的信息。
這些人四處流竄,蹤跡遍布整個北部海域,見聞閱歷著實豐富,都是海域生存高手。
在海域討生活,最不能得罪的是四海宗。
這些人對四海宗的勢力分布特別留心,他們腦袋中的信息,是非常寶貴的情報資料。
四個半死不活的流寇,被人拖走處理了。
林芷蘭看著李垣,眼神閃過一絲溫柔。
雖然在今天之前,父親從沒有提起過,要將她嫁給李垣,但是在她面前,從不掩飾對李垣的欣賞。
如此一來,她對李垣產(chǎn)生了強烈的好奇心,早就開始搜集他的情報。
黃金樓收集情報的能力堪稱恐怖,很多鮮為人知的事情,都發(fā)掘出來了。
其中就包括,李垣和歐陽靈誤服陰陽生魂果的事情。
因此,在某些方面,林芷蘭對李垣的了解,恐怕比李垣自己還要透徹。
她只比李垣大兩歲,也已經(jīng)是觀星境中期的修為,天賦之高玄域罕見,內(nèi)心自然是很驕傲的。
但是她不得不承認(rèn),若是易地而處,自己遠(yuǎn)不如李垣。
久而久之,竟然不知不覺地,對李垣生出一絲情愫來。
若非如此,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哪會犧牲色相,給李垣占便宜?
這一次跟李垣的較量,是對他實力和心性的一次檢驗,雖然一敗涂地,林芷蘭卻甘之如飴,心有竊喜。
若非如此,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別想讓她痛快應(yīng)承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