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外有人的聲音不斷傳過來,帶著幾分惶恐:“大人——大人——屬下攔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已是全然聽不到了。他更無法思考,那個女子怎么會破開那道屏障,亂了陣法。讓她的生魂墮入輪回。
一同卷進去的,還有夙尋。
他看一眼兩座祭臺,此時漫天的血雨已經(jīng)停了,霧障開始彌散,血色的濃云一點一點卷過來,唯有作了陣眼的那塊嶀琈之玉此時發(fā)著微弱的光。
而那方黑色的祭臺,自那女子的生魂墮入輪回的一刻,突然拔起了玄色的藤蔓,一寸寸織成一個巨大的樊籠,將那女子的身體護在了里面。
而本應不在此處的自己,卻還站在陣中。
他苦笑一聲,難不成真的是天意如此?就連半分圓滿都不讓自己得到?
陣外的聲音一道高過一道的傳過來,因隔了厚厚的霧障,聽著竟有些遙遠:“大人——大人——”
此前太醫(yī)說過,嫣兒的身體頂多還能撐半月。
半月時間,若是此番順利,讓他逆轉一些不可為之事,倒也夠了??善?,出了這樣的差錯。
他之前將夙尋與那女子困入夢境試探過,他們的生魂很是契合。而兩儀陣也可說為陰陽陣,兩座祭臺一陰一陽。陣法之內(nèi),現(xiàn)實為陽,過去則為陰。
而輪回,則不在這兩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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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也不太清楚輪回為何,但大致能知道,此陣開啟之后,會按著他原本想要去的那個地方再演化出一個四方世界,而這個四方世界會照著原本的軌跡不斷發(fā)展。
也就是說,在那兒所有的事情皆為真,所有的人也皆為真,唯一的假象便是,那個世界本為虛無。
他自嘲的笑了笑,其實也不能說是虛無,按照道理來講,其實更應該將那兒說成是他的一場徹徹底底的心魔。
原本的計劃是以夙尋陽魂引出夙瀟陰魂,以她魂作引,則陣門大開,而自己回到的是真正的三十多年前。
在那兒,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之前。所有的一切皆可逆改,而嫣兒,自然也不用死了。
他想了很久,卻還是無法想出,到底是哪里錯了。
他定定的站在那兒,眸中盛著暗芒。
良久,他才兀然笑了一聲,一切還是有補救的辦法的對吧?只要以……
四周濃云壓下來,暗的看不清任何景象。四周還不斷有箭羽飛矢而來,而他所站的地方,血跡已經(jīng)匯成一道細流。
蒼溟一手執(zhí)劍,一手緊緊的握著一件物什,風吹過來軟軟的蕩在空中,看樣子倒像是一條白綾。
蒼溟吐出一口血,只是涼薄的笑了笑。他找來這兒,在陣法大開的那一刻闖了進去,只來得及拉住她一只手,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很怕,但他想,當時他是很怕的。
當時天降血雨,而那些血順著她的發(fā)梢,臉頰滾落,他那一刻,腦中有一瞬的空白。
恢復過來之后,也只來得及說一句自己來晚了。他想,他要帶她離開這兒。
可下一刻,他便被陣法傷的體無完膚。祭臺底下拔起滔天的黑色藤蔓,那藤蔓仿佛有靈性一般刺穿他的肩胛,將他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