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次去寧家，也不是去審問，就是嘮嘮家常，當(dāng)然是人越熟越好了。別忘了，現(xiàn)在東記寧家是寧曉鋒當(dāng)家。除了李成玉會長的西義聯(lián)號，你、曉蕾還有寧曉鋒你們?nèi)齻€人可是代表營川四大商行的另外三家。明天營川商行理事會就要開了，你們提前碰一碰也好。我已經(jīng)讓平川派人去通知東記寧家，估計寧曉鋒在家等著咱們呢。”
“還是你想的周全，正好順路，過去接一下曉蕾。我還是想說，咱們?nèi)幖遥阕屍酱ㄉ衔九尚┬l(wèi)兵跟著，就算不進(jìn)門，在外面保護(hù)著也好?！逼鋵?，耿直對寧曉鋒的身份一直有些懷疑，真要是進(jìn)了寧家，萬一他真的要對中村櫻子動手，憑自己一個人，是很難應(yīng)付了的。
“行了，下回再說吧。這次去就是聊聊家常，帶一群憲兵，嚇都把人嚇?biāo)懒?，還怎么嘮。再說，有你在呢，我怕什么?！敝写鍣炎诱f道。
“你就這么信我”
“我不信你還能信誰走吧，耿大少爺。”
“那也行。早上出門，我把槍帶著了，有時候，靠飛鏢真的不頂事，還得靠槍?！?br/>
“你槍法如何我還沒見過呢，哪天讓我見識見識?！敝写鍣炎訂柕?。
“槍法肯定不能和軍隊士兵比了。不過我十六歲就摸過真槍，在營川城，打靶沒人比得過我。只是沒真正用槍打過仗，心里沒底?！?br/>
“你用飛鏢都能置人于死地，用槍更是沒問題了。我就不行了，以前在集訓(xùn)營的時候，我打靶和散打水準(zhǔn)都很差。幸好我腦子不笨，成績才名列前茅的。到瑞昌成了，你去喊曉蕾下來，咱們一起走?！敝写鍣炎右娷囬_到了瑞昌成客棧，便對耿直說道。
“你自己在這太危險，咱們還是一起進(jìn)去吧?！惫⒅闭f道。
“就這么一會兒，能有什么危險，我在車?yán)锊怀鋈?，沒事的，你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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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要呆在車?yán)飫e出來，現(xiàn)在營川城，要殺你的人不會少?！?br/>
“知道了，你去吧?！敝写鍣炎有χf道。
耿直下了車，關(guān)好車門，又反復(fù)囑咐，方才進(jìn)到瑞昌成客棧。
中村櫻子坐著無聊，隨意拿起后排座的額報紙翻看起來。就在這時，中村櫻子看到孫朝琨孫掌柜從瑞昌成客棧走了出來。
不知為什么，中村櫻子對孫朝琨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種好感從何而來，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也許人與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緣分，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在某些時候也能產(chǎn)生共鳴，這種共鳴源于何方，當(dāng)事人很多有時候也說不清楚。
中村櫻子搖下車窗向?qū)O朝琨喊道“孫掌柜，你也來這了”
孫朝琨見是中村櫻子，連忙走了過來，滿臉堆笑說道“中村長官，是您啊。今天客棧有幾位女士要弄頭發(fā)，就過來了。中村長官，我那個小店沒少受你照顧，本想過去拜訪，只是情報處實在不好進(jìn)門，便作罷了。哪天我做東，一定要請請中村長官?！?br/>
中村櫻子打開車門下了車，笑著說道“孫掌柜不必客氣，你手藝那么好，你能在客棧里面開個理發(fā)店，我是求之不得。我的頭發(fā)有些開叉了，哪天，你再幫我弄弄?！?br/>
“能為中村長官效勞，孫某萬分榮幸。”
“什么榮不榮幸的，給誰弄頭發(fā)不是一樣弄。我聽說，上一次耿大少爺出手闊綽，一下給了兩個銀元，你還要還回來。那就大可不必，他耿大少爺賞的，也不是花我的錢，不用心疼的。”
“中村長官，我一個外地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能在營川結(jié)識中村長官、耿少爺和徐小姐，孫某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睂O朝琨向中村櫻子抱拳道。
“小心。”就在孫朝琨向中村櫻子行禮時，從她身后的汽車玻璃，孫朝琨隱約看到，一輛黃包車從路對面向中村櫻子沖了過來。黃包車上的人正掏出了手槍，瞄準(zhǔn)了中村櫻子，孫朝琨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大聲叫道。
中村櫻子還沒明白孫朝琨為何呼喊，正愣神之際，身后槍聲響起。
孫朝琨下意識一個側(cè)身，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將中村櫻子擋在了身前，子彈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孫朝琨后背。孫朝琨“啊”的一聲，撲在了中村櫻子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聽到槍聲的耿直一個箭步從客棧從了出來，掏出懷中的手槍，向黃包車方向射去。
黃包車車上的槍手本想再向中村櫻子射擊，卻未料到耿直手更快，一槍正好擊中黃包車夫。黃包車夫登時中槍跌倒，黃包車也跟著翻倒在地，槍手身體一栽，打出的兩槍也偏離了方向。
瑞昌成客棧里的守衛(wèi)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端起長槍向槍手射去。槍手本想再做掙扎，卻被一頓亂槍擊倒。
這個時候，中村櫻子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用力扶著擋在自己身前、已經(jīng)不省人事的孫朝琨，大喊“孫掌柜，孫掌柜，你醒醒，你醒醒?！?br/>
耿直也沖到孫朝琨跟前，用手指搭了一下孫掌柜脖頸的脈搏，說道“還有救，還有救，馬上送到醫(yī)院，還有救?！?br/>
中村櫻子聽到耿直的話，頓時冷靜了下來，對身邊護(hù)衛(wèi)她的憲兵，命令道“馬上把孫掌柜送到天光醫(yī)院，一刻也不能耽誤，孫掌柜要是有事，拿你們是問?！?br/>
護(hù)衛(wèi)的憲兵聽到中村櫻子的命令哪里還敢耽擱，連忙將孫掌柜抬上擔(dān)架，小心放到平板車上，飛快向天光醫(yī)院推去。
“櫻子，咱們上車，去醫(yī)院給孫掌柜手術(shù)?！惫⒅崩写鍣炎由狭塑囌f道。
“耿直，孫掌柜還有救嗎”中村櫻子慌忙問道。
“剛才我粗看了一下孫掌柜后背的槍孔，應(yīng)該沒有打到心臟。如果搶救及時，還是能救過來的。只是流血過多，我怕他挺不到那個時候了。”耿直啟動汽車說道。
“真沒想到，孫掌柜能毫不猶豫為我擋槍。要是真的因為我走了，他無兒無女，還未娶妻，我都不知道將來，該怎么感謝他了。”中村櫻子略帶傷感地說道。
“不會的，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他救活?！惫⒅眻远ㄕf道。
手術(shù)室，耿直和中村櫻子換好了手術(shù)服。
耿直小心撥開孫朝琨后背的彈孔，看了看子彈的位置。對中村櫻子說道“櫻子，兩顆子彈位置很深，但都沒有擊中心臟部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你給孫掌柜打好麻藥，我為他取子彈?！?br/>
“這么說，孫掌柜沒有性命之憂了”中村櫻子取出麻藥針，問道。
“取出子彈，應(yīng)該難度不大。不過，有一顆子彈打中了動脈，流血太多，需要馬上輸血。否則，就算子彈取出來，孫掌柜的性命也保不住了。”耿直拿起手術(shù)刀說道。
“那什么時候能為孫掌柜輸血再不輸血，就來不及了?！?br/>
“護(hù)士已經(jīng)去化驗血型了，估計馬上就能輸血?！?br/>
就在這時，天光醫(yī)院的護(hù)士慌慌忙忙走進(jìn)了手術(shù)室，對耿直說道“耿大夫，病人的血型已經(jīng)驗出來了，是o型血?！?br/>
“那還等什么馬上為病人輸血，再不輸血就來不及了。”耿直有些氣惱地說道。
“耿大夫，不是我們不想輸血。你也知道，為o型血病人輸血，只能用o型血漿，最近傷員太多，醫(yī)院血庫里已經(jīng)沒有o型血漿了?！?br/>
“什么那就快去找，看看有沒有o型血的人，再墨跡，時間就來不及了?！惫⒅焙鸬馈?br/>
“可營川這地方基本沒人化驗過血型，我們也不知道誰是o型血，現(xiàn)一個一個驗血的話，估計來不及了?！弊o(hù)士被耿直訓(xùn)得眼淚直流，說道。
這時，耿直身邊的中村櫻子說道“耿直，我化驗過血型，我是o型血，抽我的吧?！?br/>
“櫻子，你是o型血那太好了。不過，孫掌柜傷勢太重，估計要抽不少的血，你身體能行嗎”
“沒關(guān)系的，孫掌柜能為我擋槍，我為他輸血算得了什么，馬上準(zhǔn)備手術(shù)吧。”中村櫻子沖著耿直點了點頭，說道。
“好，那就準(zhǔn)備手術(shù)”耿直也沖著中村櫻子點了點頭。
輸血設(shè)施很快準(zhǔn)備就位，中村櫻子平躺在孫朝琨一旁的床上，鮮血開始一滴一滴流向了孫朝琨的體內(nèi)。
耿直仔細(xì)觀察孫朝琨的身體狀況，血壓開始上升了，耿直便開始動手為孫朝琨取子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中村櫻子的血也一滴一滴不停地流向?qū)O朝琨，整個手術(shù)室鴉雀無聲，每個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小時過去，孫朝琨的體內(nèi)兩顆子彈終于被耿直取了出來。耿直為孫朝琨縫合好傷口，又讓護(hù)士為孫朝琨打消炎針。
清理完手術(shù)臺，整個手術(shù)室只剩下耿直和中村櫻子兩個人。
耿直拭了拭額頭上的汗水，握住臉色已經(jīng)蒼白的中村櫻子的手，說道“櫻子，孫掌柜沒事了?！?br/>
中村櫻子努力地睜開眼睛，綻開笑臉說道“沒事就好。要不，我這輩子都不會好受。”
“你也算救了他，一來一去扯平了?！?br/>
“不能這么講，如果剛才他不為我擋子彈，現(xiàn)在，你該為了送葬了。耿直，我問你，要是我剛才死了，你耿家還會不會認(rèn)我這個媳婦我能不能進(jìn)你家祖墳啊”
“別瞎說，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說什么不吉利的話?！?br/>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們耿家一定會松了一口氣。心想，總算沒把這個日本女人娶進(jìn)門，總算不再被人在身后戳脊梁骨了。你說，是不是啊”
“別人家不知道，我耿家肯定不會。至少我耿直，無論什么時候，都認(rèn)你這個妻子的?！?br/>
“你就會哄我開心，其實我心里明白，你最愛的一直是徐曉蕾，我無論做什么，都搶不走你對她的愛。不過，現(xiàn)在這樣我也滿足，至少你不再敵視我，不再拒絕我了?！?br/>
“不是的，我承認(rèn)愛著曉蕾，但我也喜歡你。再說，你那么漂亮，我要是拒絕，我不是傻了?！?br/>
“壞蛋，你信不信，我起來一槍給你斃了，讓你再說這些渾話?！敝写鍣炎优e起拳頭打著耿直說道。
耿直一把抓緊中村櫻子的手，“櫻子，要打，等你身體恢復(fù)了再打，怎么打都行。現(xiàn)在剛輸完血，休息一下再動，要不傷身子。有一件事我想問你，你怎么知道自己是o型血的以前給別人輸過血嗎”
中村櫻子將平躺的身子側(cè)了過來，淡淡說道“這話說起來就長了。當(dāng)年我父親中村浩介的兩個兒子都戰(zhàn)死在日俄戰(zhàn)爭，無子無女了，就想起還有我這么個女兒。托了很多關(guān)系，終于知道我隸屬于特高課，在營川潛伏。他那個人，做事十分謹(jǐn)慎，生怕認(rèn)錯了女兒，特意為我驗了血型。知道我是o型血，他才放心認(rèn)我?！?br/>
“這么說，中村大佐也是o型血了”耿直問道。
“是啊，血型對上了，他才敢認(rèn)我這個女兒?，F(xiàn)在想想，要是沒有這個冷血無情的父親，也就沒有我中村櫻子的今天。雖然他從沒有關(guān)愛過我，盡過一個父親的責(zé)任，卻給我了一個涅槃重生的機(jī)會。否則，我頂多像野口光子一樣，靠勾引男人上位，過著渾渾噩噩生不如死的日子?！敝写鍣炎拥?。
“總有浮云能避日，陰霾也僅是須臾，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xiàn)在，好日子不是要來了。”
“好日子，什么好日子啊。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男人，心里卻喜歡另一個女人。自己還不爭氣，竟然能忍了。”中村櫻子叱道。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還不行嗎孫掌柜的槍傷估計用不上一周就能好，你就別擔(dān)心了。一會兒別回櫻墅了，我家新盤的火炕，躺著暖和，對你身體恢復(fù)有好處，去我家住吧。”耿直說道。
“我現(xiàn)在身體虛得很，就聽你的吧。到你家，多給我做些好吃的，給我補(bǔ)補(bǔ)。只是，下午本來要去見寧曉鋒的，現(xiàn)在見不成了。晚上讓曉蕾也過來，有些事，咱們還要一起商量商量?！?br/>
“剛才護(hù)士說，曉蕾就在手術(shù)室外面，咱們一起去我家。”
“行，那你扶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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