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聞言不禁感動異常,他與施瑯相識多年,依據其一向的言行表現(xiàn),自然知其不是叛國投虜之輩。
但陳王殿下與施瑯并不相識,卻憑他一句話便對施瑯篤信不疑,這是多么大的信任!
他轉向朱琳渼鄭重揖禮道:“殿下信任大恩重逾山岳,末將定以死相報!”
雖然朱琳渼對施瑯的信任基本是來自于對歷史的了解,不過這也是個對鄭成功表示信任的機會,他便順勢道:“大木忠良,天下共見。”
一旁施瑯被解開了繩子,活動了幾下手腕,卻聽到鄭成功話語中提到“殿下”二字,忙問他道:“敢問這是哪位殿下?”
鄭成功忙為他介紹道:“此乃是陳王在上?!?br/>
“陳王?!”施瑯聞言神色驚喜,納頭便拜,“末將拜見陳王殿下!”
待朱琳渼將他扶起,他又接著道:“殿下用兵如神,橫掃江西建虜,大彰我明軍聲威!末將聞殿下盛名久矣,不料今日竟在此得見,幸甚,幸甚!”
他旋即又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陳王殿下至此,難怪方才轉瞬間便看穿了末將的雕蟲小技。否則若水沒大軍,末將就真是萬死難辭了。”
朱琳渼將他扶起,心中已暗自將“海霹靂”劃入了自己帳下,轉而問道:“不知尊侯此去有何打算?。俊?br/>
施瑯那是極為聰明之人,立刻順著他的話再次拜倒,“施瑯欲追隨殿下,盡一身本事驅虜御國,創(chuàng)一番功業(yè)。還望殿下不棄!”
“好!”朱琳渼沒想到施瑯竟這么干脆,又扶他起來,大笑道,“有尊侯襄助,龍衛(wèi)軍當如虎添翼!”
鄭成功見自己舊友得陳王青睞,忙上前恭賀一番,劉國軒一旁也對這位新同僚抱拳相賀。
朱琳渼看著眼前這三員猛將齊聚,胸中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鄭成功自不必多說,歷史上率領軍收復了福建大部,并險些攻取南京,十多年間打得清廷焦頭爛額。
而施瑯和劉國軒這對澎湖海戰(zhàn)的雙雄,那可是未來大明最強的海軍指揮官。
現(xiàn)下得此二人,再打造出一支龐大的艦隊來,莫說建虜以后再無挑戰(zhàn)大明水師的可能,未來便是整個東方海域,都將任由大明橫著走了。
歷史上這三人有不少恩怨糾葛。施瑯和劉國軒是彼此一生的對手。而鄭成功和施瑯更是因為“曾德事件”造成了明軍力量分裂,最終讓建虜趁機漁利。
彼時施瑯乃是鄭成功反清義軍的左先鋒大將,二人配合之下一路奏凱,殺得清軍倉皇無措。
卻恰逢施瑯的部將曾德因觸犯軍紀欲求鄭成功赦免,但施瑯是個暴脾氣,二話不說便直接將曾德給砍了。
鄭成功也是年輕氣盛,勃然大怒之下將施瑯拘捕,要議其擅殺之罪。而施瑯手下以為鄭成功要殺害施瑯,便設計將其救出。
鄭成功得知施瑯逃跑,誤以為他要投虜,腦子一熱竟將其家人全部處決。施瑯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絕,認為鄭成功定會將他趕盡殺絕,萬般無奈之下最終真的投虜而去。
正是這一事件,使得清軍在東南沿海的不利局勢得到喘息,而鄭成功也終未能將南京奪回。
但熟悉這一切的朱琳渼自是不會讓歷史重演。況且施瑯已是他的部下,招攬鄭成功估計也是遲早之事,有自己在其中管控,鄭成功和施瑯反目的情況定然不會出現(xiàn)。
接著施瑯又詳細說了施福那邊的情況。
原本鄭芝龍令施福撤出仙霞關之后,只讓其屯兵建寧西北部,想拿捏架子等待博洛求他出兵。
但清軍很快便占領了建寧府以及半個延平府,同時幾路大軍同出,中軍直指福州,大有一舉吞并福建的趨勢。
鄭芝龍這才坐不住了,主動聯(lián)系博洛,表示可以水師配合夾擊福州。又令施福剃歸順,本以為可以隨清軍主力東進福州搶戰(zhàn)功,卻沒想博洛只委其駐守建寧,根本不給上前線的機會。
如此說來,這施福倒成了奪取仙霞關的一大阻礙了。朱琳渼微微皺眉,若大軍挺進仙霞關,很可能會和施福的人相遇。雖然他對戰(zhàn)勝這萬人左右的鄭芝龍嫡系部隊有絕對信心,但必定會為其耽誤時間,甚至令仙霞關的清軍警覺。
就在此時,一旁施瑯看著劉國軒筆挺的軍裝,拱手道:“末將既投了陳王麾下,當也換為這般綠色戎服才是,不知營中是否還有預備?”
朱琳渼聞言望向施瑯,又看看不遠處施瑯手下的數(shù)百士卒,由于施福降虜時間尚短,這些人還都是一身明軍衣衫。
他忽而想到一事,對施瑯道:“先莫急換。尊侯,不知施??蓪⒛闾訝I之事通告虜軍?”
施瑯立刻搖頭道:“應當沒有,他還指我這個前鋒官陷陣,一心想勸我回去?!?br/>
朱琳渼聞言微微一笑,“如此,萬事俱矣!尊侯,你還得率部再返回建寧一趟?!?br/>
“殿下這是何意?”
朱琳渼將施瑯喚至近前,低聲囑咐一番。
后者旋即雙眼放光,連連點頭道:“殿下放心,施瑯定不辱命!”
這施瑯也是個急脾氣,當即傳令手下數(shù)百士卒吃了些東西,立刻便身向東,朝建寧府的府治所在建安城而去。
是夜,墨空無月,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龍衛(wèi)軍和破虜營一行剛到酉時便不得不停下來扎寨。
大概是因為邵武府內一直未見清軍出沒,營寨外僅草草挖了一圈壕溝。
不過巡夜的兵力卻嚴格按照標準執(zhí)行,近處步兵列隊,外圍驃騎兵分遠近兩圈不停巡視,間或還布有不少暗哨。
杜爾德呆坐在囚籠中,四周暗得什么都看不見,僅能聽到守衛(wèi)士兵的呼吸聲。
這種與世隔絕般的情形讓他脊背涼,根本無法入睡,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這些殘暴的尼堪是否會連招呼都不打,便在這漆黑的深夜將他一刀宰了,然后就丟在荒野中喂狼。
“不會,不會?!彼昧u頭,安慰自己,“我好歹是個梅勒章京,明軍當留我有用?!?br/>
忽然耳邊傳來極為隱蔽卻尖銳的“刺啦”聲,杜爾德頓時眼皮一跳,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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