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魚一大早又被甲板上的號令聲吵醒。
很快有人來敲門。
季魚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強(qiáng)撐著爬起來, 下床去開門。
門口, 泥鰍一見到她, 咧嘴一笑,雙手捧著一疊迷彩服, 看起來至少有兩套, 手指還勾著一雙綠色解放鞋, 一起遞給她。
“季魚姐,船長說,這些衣服,讓你在船上參加訓(xùn)練的時候穿。我們的訓(xùn)練已經(jīng)開始,你晚一點沒關(guān)系?!?br/>
“好。我知道了, 謝謝泥鰍。”季魚把衣服和鞋接過來, 讓他先回甲板,她很快就來。
泥鰍一走,她關(guān)上門,看著手里的迷彩服和解放鞋, 頭皮開始發(fā)麻。
穿還是不穿?
季魚咬咬牙, 以一副戰(zhàn)士奔赴戰(zhàn)場的悲壯表情,回到床邊,把迷彩服放下來, 準(zhǔn)備換衣服。
結(jié)果, 她打開自己帶過來的行李箱, 在里面翻找了半天,竟然沒有找到一套內(nèi)`衣!
季魚突然就笑了,笑容還沒收起來,泥鰍又來敲門,給她送來另一堆東西,紅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表達(dá)什么。
送走泥鰍后,季魚坐在床沿,看著床`上放著的一大卷白色紗布,兩套迷彩服,和一雙還沒穿過的解放鞋,大體明白了,船長大人是什么個意思。
他堅持要她換上衣服,沒有內(nèi)`衣的問題,用白色紗布代替。
這能代替嗎?!
季魚無法想象,把白色紗布一圈一圈捆綁在她身上,捆成抹胸的樣子,把胸`部緊緊勒住,會是什么情形。
她光想想,就覺得透不過氣來。
季魚只想了想,沒有付諸行動,快速洗刷梳洗完,換了一條單肩的禮服裙,把昨天海坤的衣服像昨天一樣搭在肩膀上,兩個袖子綁在胸前。
這樣一來,就像套上了一個活動海軍領(lǐng),很符合現(xiàn)在的場合。
季魚很滿意地出門,去甲板參加晨訓(xùn)。
甲板上的人,正一對一,進(jìn)行擒拿格斗訓(xùn)練??吹郊爵~過來,紛紛停下,圍過來,欣賞她這么有創(chuàng)意的搭配。
除了鄭淙,所有的人都爭先恐后地要跟她對戰(zhàn)。
“都回位!”海坤一聲喝令,把所有的人喝令散開,回歸原位。
海坤轉(zhuǎn)身看向季魚:“季教練,你確定要穿成這樣,出拳踢腿,擒拿格斗?”
“為什么不可以?”季魚朝鄭淙勾手指,“不信我打給你看……啊,你拉我干什么?”
她還沒說完,海坤拽著她的手腕,連推帶拉地把她拽回船長艙。
“你說干什么?換衣服?!彼凵窈V定,臉上掛著一副“他`媽的老子就不信今天換不下你的禮服裙”這樣的表情。
“……”季魚見他這么堅決,索性不掙扎了。
這男人一定是在軍隊呆慣了,就是個硬骨頭,除了強(qiáng)硬,不會別的。
她倒想看看,他今天怎么換下她的衣服。
回到房間,海坤把門一關(guān),反鎖,推著她坐回到床`上,把窗戶關(guān)上,窗簾拉上,回到床邊,在她身后坐下來。
“你脫還是我脫?”身后的男人,語氣一如既往地強(qiáng)硬。
季魚懵了,他還來真的?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有一雙手后伸到她胸前,解開兩個袖子的結(jié),搭在肩膀上的活動海軍領(lǐng)轉(zhuǎn)眼被撤掉。
“等等!我自己來,有拉鏈!”季魚生怕他又會像之前那樣,直接就把她的裙子撕了。
這裙子側(cè)身有拉鏈,又是她喜歡的裙子,她可不能再讓他撕了。
裙子拉鏈一拉開,白色紗布已經(jīng)到了她胸前。
男人雙手分別扯住紗布的兩端,先從底下往上,托住她身前的兩座雪白的高山,斜向上繞到她背后,形成一定的傾斜度繞了一圈,又繞回到她胸前。
季魚目瞪口呆,她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他頭有沒有探過頭來看著,從他兩只手在她胸前摸索的動作,她知道,他沒有。
紗布一圈一圈繞下來,繞到最高處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胸前山頂處的敏感部分。
季魚身體猛然顫了一下,酥麻的感覺,瞬間從被他碰到的地方,向全身擴(kuò)散。
他移動的手也突然頓住,身體似乎也僵住,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你……”
“我……”
兩個人同時出聲,語氣卻不同。
季魚聲音有點不穩(wěn),這種事,她沒經(jīng)歷過,實在考驗她的承受力。
最終,她決定還是自己來。
海坤是想說“對不起”,“撞山事件”他當(dāng)然不是故意的,純屬意外。
事實上,這么一件簡單的事情,對他來說,并不輕松。
就那么幾分鐘時間,他已經(jīng)汗流浹背,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貼在了身上。相當(dāng)于平時訓(xùn)練一個早晨的效果。
兩個人靜默了大概一分鐘,他的手又動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沒有再碰到她,完成了最后的“手工制衣程序”。
季魚視線落在自己胸前,他竟然用紗布,給她繞成了一個貼身抹胸,松緊很合適,她并沒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算是徹底服了他,沒再跟他較勁,讓他先出去。
季魚思想斗爭了許久,最終脫下禮服裙,換上了迷彩服,尺寸稍微大了一點,她從書桌上找了兩個長尾夾,夾在后背,這樣大小就合適了。
最后,她穿上解放鞋,鞋子不大,剛剛合她的腳,她有些意外,猜想應(yīng)該是船上某個人的腳比較小,穿的鞋尺碼和她接近。
季魚對著鏡子照了一下,穿成這樣,頭發(fā)肯定不能隨意攏在一邊,風(fēng)格完全不搭。
她把頭發(fā)扎成一個高馬尾,也沒有戴耳墜之類的配飾。
季魚以一身女戰(zhàn)士的裝扮,重新回到甲板上,又把眾人吸引了過來。
“臥`槽,季魚,你這樣穿太帥了,也很美啊?!?br/>
“美不美,又不是看衣服,看人!”
“對對,人美,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不穿也好看。如果胸再大一點就更好了?!?br/>
“……”
一堆人圍著她,七嘴八舌地開玩笑,都是些糙漢,開起玩笑來肆無忌憚。
鄭淙把他們推開,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樣確實挺帥氣的,掌門人變小師妹了,要不要鼻祖教你幾招?”
他的話,只有季魚能聽懂,她暗暗給他使眼色,讓他閉嘴。
“白砂糖,你陪她練,其他人按照原來的組合,繼續(xù)?!焙@ぐ堰@一群人中最瘦小的男人塞給了她。
季魚想想也是,她雖然也是體育運動員,但自由潛水不算是力量型的運動,擒拿格斗這些,她更是完全不懂。
她心里其實有個疑問,海坤為什么這么爽快地答應(yīng)讓她參加訓(xùn)練?是因為她在日本的時候,遇到了危險,觸動了他?
如果她懂點防身術(shù),能自我保護(hù),確實是件好事。
訓(xùn)練開始。
白砂糖人雖然瘦,力量可不小,身手也很敏捷。
一開始,季魚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被摔得呲牙咧嘴,眼冒金星。
他們倆對戰(zhàn)的時候,海坤在旁邊指導(dǎo),教她怎么應(yīng)招,怎么防守,怎么出招。
沒多久,季魚已經(jīng)能和白砂糖打成平手,偶爾還能給他一個肩摔。
季魚越戰(zhàn)越勇,局勢很快扭轉(zhuǎn)。
她本來就好動,人也機(jī)靈,反應(yīng)特別快,自己摸索出一些虛招,也摸準(zhǔn)了白砂糖的套路,找到他的弱點。
訓(xùn)練快結(jié)束的時候,白砂糖已經(jīng)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白砂糖躺在甲板上發(fā)牢騷:“不公平,船長,你把絕招都教給季魚了,我怎么打得過她?”
海坤和季魚同時看向?qū)Ψ?,視線膠著了片刻,雙雙移開。
季魚回想了一下,確實,他在教她的時候,非常細(xì)致,他們的訓(xùn)練,她也看過好幾次,沒見他這么教過別人。
“以后慢慢教,教你們的時間多的是。今天就到這里?!焙@そ馍⒘岁犖?,一個人回駕駛艙去了。
季魚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他們的時間多,而她只是一趟旅途的時間。
不管旅途有多長,都會有結(jié)束的時候。
季魚腦海里突然“滴答”一聲響,像是有一個時鐘,啟動了倒計時,心里莫名有些慌。
甲板上的人漸漸散去,最后只剩下了鄭淙。
鄭淙雙手插在褲兜里,踱步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發(fā)什么呆?不去吃飯嗎?”
“你說,如果我現(xiàn)在反悔,不跟他賭了,他會答應(yīng)嗎?”季魚答非所問。
“怎么?你現(xiàn)在不只好奇,還舍不得了?晚了,”鄭淙笑著搖頭,“按照我對船長的了解,他這個人,一言九鼎,說了跟你賭,就一定會賭到底,并且按照他要的結(jié)果結(jié)束?!?br/>
“我不信,這次我偏就要扭過來?!奔爵~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同時又有種不甘,骨子里那股勁又較上來了。
鄭淙臉上的笑容收?。骸凹爵~,你如果只是想爭一口氣,完全沒有必要……”
“誰說我只想爭一口氣?”季魚打斷他,“我……”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轉(zhuǎn)身走向餐廳,叫他一起去吃早餐。
鄭淙沒有跟她一起,直接去駕駛艙了。顯然,他們打算又和昨天一樣,讓枇杷給他們送過去。
餐廳里,又只有泥鰍和枇杷兩個人。
季魚想起昨天答應(yīng)肖勝景拍攝的事情,隨便吃了幾口粥,把枇杷手中的托盤奪了過去,跑去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