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顯然是將蘇念的故事當真了,他一面站起身拉著蘇念的手,一面就要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他正色開口:“姑娘,跟我走,你放心,隴西府衙門離這里不遠,你是漁陽城的對吧,你相公叫王歡,你放心,按照大魏律法,雖然這算是異地報案,但府尹怎么說也比太守的官職大多了,到時候我在幫你在在坊間宣傳一波,博取百姓們對你的支持和通情,保證讓府尹不敢不秉公辦案,到時候,王歡定然會把你的家產(chǎn)通通歸還給你,而且,他擅自對你下毒,肯定也會被關(guān)進監(jiān)牢的?!?br/>
府衙?宣傳?監(jiān)牢?
一個接一個讓蘇念無法承受的詞語從算命先生口中蹦了出來,她隱約覺得,再編下去,恐怕要出大問題。
她妄圖掙脫算命先生的束縛:“先生,今夜太晚了,就不勞煩先生了?!?br/>
“助人為樂是美德,算不上麻煩。”算命先生再度鉗制住了蘇念的手腕,堅持道,“姑娘別怕,遇到家暴的時候,絕不能姑息養(yǎng)奸,必須勇于求助,大膽直言,小道雖然人微言輕,但也會拼盡全力幫你的!”
蘇念的腦子在飛速運轉(zhuǎn),最后,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算命先生的大腿,悔不當初地瘋狂道歉:“先生,真的對不起,我不配做人,是我又騙了您。其實我相公他對我一直是有求必應的。啊呸,不對,實話跟您說了吧,我還沒成親,也沒有相公,更沒有遭遇家暴,我就是單純地想治好臉上的傷,順便滿足自己加入修仙門派的虛榮心,所以才會一時鬼迷心竅,請您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千萬不要見官,我真的不需要?。 ?br/>
“真的?”算命先生在聽完蘇念的懺悔后,松開了手。
“真,比九百萬兩白銀還要真。”蘇念向他投來了自己來到凡間后從未流露出的真摯眼神。
算命先生沉默了半晌,很是不忿地開口:“姑娘,欺騙可是生意場上的大忌,你想想,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樣,滿嘴跑火車,那這大魏百姓之間豈不是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了,再往遠了說,這三界之間的爾虞我詐豈不是遏制不住了?”
蘇念被算命仙神按頭教育了快半個時辰,可她沒有絲毫怨言與不滿,因為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算命先生帶去見官。
看著時間悄然流逝,聽著耳邊連珠炮一般的絮叨聲,蘇念在心中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最后,算命先生總結(jié)道:“姑娘你還年輕,人生的路還很長,以后不可以騙人,不可以好高騖遠,要努力生活,腳踏實地,懂嗎?”
蘇念虛心接受教導,并果斷彎下腰表示:“懂懂懂,先生說得對,今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努力掙錢?!?br/>
算命先生看她態(tài)度還算誠懇,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時候不早了,祝你明日考試順利,如果不順利的話,等到下次四大仙門招募的時候,如果你攢夠了九萬兩銀子,可以再來找我。我這就告辭了?!?br/>
蘇念恭恭敬敬地回應:“明白明白,先生慢走,夜里光線暗,小心慢行,平安到家啊?!?br/>
看著算命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的盡頭,蘇念仿佛瞬間泄了氣力,往后一倒,靠在了那棵粗壯的老楊樹上。夜風微涼,拂過她的鬢發(fā),她連抬手整理一下的欲望都沒有,連面罩也忘了戴上,整個人待待地望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像是經(jīng)歷過一場劇烈運動一般的瘋狂喘氣。
緩了好一會兒,有路人往她手中塞了個銅板,蘇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xiàn)在是有多么落魄多么狼狽。
她連忙掩住面容,拐進人跡罕至的狹窄巷子里,重新便會了貓咪的模樣。
回到褚家后,王歡還窩在床上,看樣子是想要一覺睡到天亮了。
蘇念也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肚皮對著天花板,反省這一天的經(jīng)歷。
這算命先生倒是修仙界的一朵奇葩??!早知道就不出去忙活了??墒牵裁炊疾蛔龅脑?,王歡明天真的可以順利通過考試嗎?
蘇念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踏實,越想越覺得忐忑不安,干脆跳上書案,開始瘋狂玩弄魚缸里的小金魚們。
到了天光乍現(xiàn)的時辰,她不知不覺地打起了哈欠,隨即非常消沉地趴著案上,閉上了眼。
就這樣,經(jīng)過算命先生教訓的蘇念,安分守己地在褚家過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養(yǎng)豬生活,昏昏沉沉地挨到了文試考試出結(jié)果的日子。
還未待王歡和褚云卿去考場查看榜單,風淺淺就帶回了獨家消息:“恭喜兩位通過文試?!?br/>
褚云卿和蘇念得知結(jié)果后,緊繃的神經(jīng)都松懈下來。
王歡倒是一如往常,很是篤定地看了蘇念一眼:“小貍花,我沒騙你吧。”
就是嘛,這三界之中,怎么會有小天才通過不了的考試呢?是我格局小了。蘇念再次虛心反思。
文試結(jié)果出來之后,會有一整天的休息時間,才會展開接下來的武試。
褚云卿在此刻展現(xiàn)出來他紈绔少爺?shù)谋举|(zhì),提議道:“王兄,不如你我二人結(jié)伴去隴西府的錦瑟藝館慶祝一番。”
王歡揉了揉有些疲憊的雙目,興致缺缺地拒絕道:“之前給小貍花買的窩還沒拼完,就不跟褚兄一塊去了?!?br/>
風淺淺這時候插話進來:“對了,之前褚公子說的那個騙子,我們這兩日也查出了些眉目。”
哦,蘇念豎起了耳朵。
風淺淺:“根據(jù)褚兄的描述,那人很可能是六爻閣的弟子寂星河,應該是奉六爻閣掌門之名,在此地釣魚執(zhí)法的?!?br/>
呵呵,釣魚執(zhí)法,也虧的六爻閣能想出這種騷操作,蘇念在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
等等,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
蘇念搜索枯腸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寂星河,就是林望歌的心上人,是害的她去修仙界比武,結(jié)果變成貓的萬惡之源!
一想到自己前日還大氣都不敢出地站在他面前聆聽教誨,蘇念下意識用力按碎了一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