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狠狠的打!”
“不打死這個小賤人,難消我心頭之恨?!?br/>
坐在上首的女人雙目通紅,指著被吊在房梁上的少女,就是一頓聲嘶力竭的怒吼。
“啪!”行刑的婆子聽了這話,揮鞭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
江皎發(fā)出一聲微弱的痛呼,垂下著頭像是已經(jīng)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夫人,求求您放過四小姐吧!”
“夫人,四小姐已經(jīng)快不行了。”
丫鬟靈雨跪在下方求饒,額頭都磕出了血。
“小賤蹄子!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馮氏一把踹開了靈雨,繼續(xù)指使著婆子,“沒聽到我的話嗎?給我往死里打?!?br/>
馮氏的話音一落下,門口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住手!”
被人攙扶著的老婦人走了過來,她衣著樸素,臉上出現(xiàn)著震怒的神色,“你們這是要把人打死,誰給你們的膽子!”
底下人垂著頭,不敢說話。
“將人放下來。”許老夫人又說了一句,卻沒有人聽從。
“老夫人怎么來了?”馮氏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從位置上起身,“是不是新置的佛堂里有什么不如意,回頭我讓……”
“馮氏,我讓你將人放下來?!痹S老夫人再次說道,語氣不由的厲了幾分。
馮氏心里一萬個不愿,但許老夫人是她名義上的婆母,她也沒法公然違背她的意思。
“老夫人,這小賤人將鵬兒的一只眼睛傷著了,怎可輕易放過?!瘪T氏那雙眼直直的剜著江皎,不肯輕易罷休。
“我問你,皎兒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戳傷你那侄子的眼睛?”
馮氏被問的一愣,絞著帕子想著措辭,“她勾引鵬兒不成,這才心狠手辣的害了鵬兒?!?br/>
江皎心頭大怒,直接吐出一口血來。
好一個勾引!
昨晚她睡得好好的,房間里突然有了動靜。
一個模糊的黑影妄想撲上她的床榻,她反手就將銀簪戳進了來人的眼珠子里。
馮鯤鵬被傷到了眼睛,馮氏自然是要為自己的侄子撐腰的。
當晚就將她吊起來毒打。
“馮氏,我雖然不掌管這府邸,卻也不是個糊涂人。”
許老夫人目光朝著她一掃,冷冷的道,“皎兒再不濟,也是侯爺?shù)挠H生骨肉,是整個侯府的嫡女。真論起來,他一個白身還得罪不起?!?br/>
馮氏目光怨毒,驚怒交加。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哪里還不清楚老夫人是想要保下江皎了。
江皎此刻費力的掀動了下眼眸,蒼白的唇瓣輕揚起一抹笑。
看來前段時間日日給老夫人送去的茯苓糕起效果了。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她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她得救了!
*
“小姐,您醒了?!?br/>
江皎醒過來后已是半夜,靈雨頓時喜極而泣。
“夫人好狠的心吶!”靈雨看著她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側(cè)過頭去抹了把眼淚,“虧得老夫人及時趕到,否則……”
“別哭了,我這不是活過來了?!?br/>
江皎慢聲回了一句。
“小姐,您傷了表公子,夫人往后還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您?!膘`雨的眼睛里是濃郁到抹不開的擔憂。
“怕什么,我早晚會還回去的!”江皎說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小姐!”
“無妨?!?br/>
江皎掩著唇,笑的有些冷。
她可清楚的很,她現(xiàn)在只是活在一本小說里,不反擊的話只能等死了。
江皎本來好心幫圈內(nèi)導(dǎo)演的忙,友情出演一個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沒想到會在開拍現(xiàn)場被砸到了腦袋,當場不省人事。
一覺醒來,就已經(jīng)穿了過來。
她心念微動,從脖子里拽出一個通體透明的玉石墜子,里面微微閃動著一絲綠光。
得到了老夫人的幫忙,才這點兒氣運嗎?
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她就得到了這塊玉墜和一份氣運名單。
根據(jù)【續(xù)命系統(tǒng)】的指引,她要是想改變炮灰女配的命運,必須要去蹭名單上那些人的氣運。
只有蹭到了氣運,填滿了這塊玉墜才能夠改變她早死的命運,若是蹭的多了,玉墜變成血紅色,她還能翻身做女主!
而許老夫人,就是氣運名單上的一員。
“小姐,您怎么了?”靈雨看江皎心不在焉,連忙問道,“是不是身上還痛著?要不要我去叫大夫過來?”
眼看著小丫鬟又要哭了,江皎滿心無力。
但一想到名單上氣運值最高的那一位,就更加的頭疼。
緝事廠督主兼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謝逾!
是她想蹭就能蹭上的嗎?
“大半夜的,大夫就不必叫了?!?br/>
江皎斂下心神,看了看靈雨額頭上的傷,“祖母給藥了嗎?”
“嗯?!膘`雨點了點頭,將藥膏拿了出來,“常嬤嬤說,這藥膏對于祛除疤痕極好,已經(jīng)給小姐涂上了?!?br/>
“給自己的額頭涂一點?!?br/>
靈雨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見江皎拿起藥膏,細致的替她涂了起來。
小丫鬟的眼圈又紅了。
江皎吐了口氣,“女子容貌有多重要,傷到了以后還怎么嫁人?!?br/>
“奴婢一輩子不嫁人?!?br/>
“說什么傻話呢!”
江皎的話音剛落下,內(nèi)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少女穿著水粉色云紋縐紗衣,下身是一件軟銀輕羅百合裙,看模樣頗為光鮮亮麗。
“四姐姐真是好大的本事!”江玥一眼就瞄到了江皎手中的瓷瓶,氣勢洶洶的走來。
她將瓷瓶搶到了手里,眼里冒著火光。
“前些日子我手臂傷著了,祖母怎么都不肯將這瓶玉露凝膏給我,沒想到四姐姐卻從祖母這里得來了?!?br/>
“竟然還給這等賤婢涂!”
江玥連聲冷笑,氣的直接將瓷瓶砸向著一旁的銅鏡。
“嘭”的一聲,銅鏡應(yīng)聲落地。
而此時——
謝家別院。
被聲響驚動了的某人,下筆的手不由的晃了一下。
墨跡滲透半張紙,好好的一張白紙就這么毀了。
書房里的光暗沉沉的,浸透著壓抑與沉悶。
一躍又一躍的燭火映照在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上,愈發(fā)惑人。
那身影長身玉立,一身玄色金絲暗紋長袍,腰間系著一塊黑色的玉,目光則落向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督主?!?br/>
不多時,有人推門而入,半跪了下來。
謝逾抬眸,漆黑的鳳眸幽深的如同潭水,卻蘊藏著冰冷的肅殺之意。
手下的頭更低了一些,聲音卻清晰。
“已經(jīng)查清楚了,今日隔壁永寧侯府折騰出的聲響,乃是其女被毒打?!?br/>
謝逾并未搭話,而是抬腳離開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