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時從南天門外的高空俯瞰整個人間的蒼穹已是漆黑的完全,上弦月色朦朧醉人,清輝透過薄薄的云層灑落在每一寸帶著生機(jī)的大地上?;谢虚g,仿佛有佳人照歌而行,音色朗朗,飄進(jìn)耳里時卻有種說不出的凄清傷感。
“羽扇桃花,折幾枝,亂拂梢。
春江水暖,夢幾曲,共逍遙。
明月對柳,琴聲獨奏,紅帳房外樓外樓。
思君夜夜,君不知,再難得,清音亂意,塵世夢浮生,已歸去?!?br/>
煜祺木訥著一張臉,任清風(fēng)吹拂著面頰,忽然想到已經(jīng)過去多少日她有些搞不清了。那青軸卷內(nèi)的時日與外界毫無干,出來后也忘記看天歷。
“玄溟,現(xiàn)、現(xiàn)下是何日子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煜祺有些不太習(xí)慣。
玄溟雙目正視著前方,不動聲色道:“已是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煜祺喃喃,“原已經(jīng)過去大半個月了?!?br/>
“是啊。”玄溟望著前方碩大的月亮頓了頓,“我們在青軸卷內(nèi)耽擱了很久,那里的晝夜與外面并不相同。”
“我知道?!膘响鞯穆曇粲行┫?,她想了想又道,“那個魔教的女子既是沒中訣,那先前說的那番話,也是故意的吧。她告訴我們帝姬在下界,我們?nèi)チ?,會不會,呃,會不會中了他們的圈套??br/>
“那你說要如何?”玄溟淡淡,一副隨你怎么樣都行的態(tài)度。
“不若,不若我們先去找言承,事情變成這樣,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被綠了,先看看他吧,我擔(dān)心他死腦筋,再做出什么想不開的事情?!膘响魈嶙h道,臉上滿是擔(dān)憂,她覺得她當(dāng)朋友如此已是仁至義盡,甚至還覺得有些任重道遠(yuǎn)。
“好?!毙榕牧伺牧ЙF的腦袋,當(dāng)即轉(zhuǎn)變方向,飛向西海。
西海之上是祁連山脈,堆積著終年不化的雪,雪下是萬年冰窟,囚禁著遠(yuǎn)古以來犯下錯事的仙。冰厚萬尺,寒冷至極,連傷口在里面都會愈合的很慢,剛流出皮膚的血會瞬間凍結(jié)成塊,然后如跗骨之蛆一般附在皮膚表層,日日受著萬寒鉆心卻又無法死掉不能終結(jié)的滋味。
海水平靜的如同一面巨大的湛藍(lán)色的鏡子,一眼望去看不到邊,璃獸嚎叫了一聲,那海水立刻紛紛避讓,沖進(jìn)海里時,激起了浪花千層,卻一滴都未曾滴撒到兩位仙者的身上。
水中海草連綿,各色珊瑚礁石在波光浮動的海水里散發(fā)出奇異的光,水中大片的游魚里零星可見幾個鮫人族女子,歡快地游動著自己長而有力的魚尾,長長的秀發(fā)似海藻般濃密,在一水里波浪似得飄動著。
待璃獸行至水晶宮時,天上的月已是十分的淡了,不多時金烏也要依著時辰從東方魚肚白升起。門前守著的小魚仙還未換班,大約是平日里這個時辰不經(jīng)常有客人拜訪,一個個瞌欠連天。
璃獸停在門口,玄溟和煜祺麻利地從獸背上翻身而下,此時門口的小魚仙已是驚醒了一個,連忙叫醒其他幾個,理了理衣服,前來拜祭。
“不知是神君駕到,未能遠(yuǎn)迎還請神君恕罪?!贝蝾^的一個小魚仙開口道。
玄溟抬了抬手,道了聲:“無妨?!?br/>
“神君是來找二殿下的嗎?”小魚仙問道。
玄溟點點頭:“不錯,言承他此刻是否在宮中?”
“二殿下正在寢宮,神君請隨我來?!毙◆~仙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玄溟回頭看看身后的煜祺,然后走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