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從生鮮超市買了五條鯽魚,回到家給美里吃下。
五條活魚被她一口一條,不到十秒就吃光了。
吃完了活魚的美里,精神煥發(fā),又變回第一次看到她那般妖艷動人了。
林遠這才放下了心,他把魚缸里的水換了一遍,讓美里繼續(xù)回到魚缸里。
忙完這一切,林遠到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臉,所謂的印堂發(fā)黑,就是他現(xiàn)在這副模樣,額頭上仿佛被罩上了一片烏云,倒無意中形成了一種頹廢的氣質。
林遠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希望這印堂發(fā)黑沒有其他的效果?!彼杏X身體也沒什么不舒服的,也就沒在意。
這時,他感覺有點餓了,戴上口罩,從家里出來,來到小區(qū)門口,看了一眼對面的餃子館,想起上次本來要清理掉餃子館的游鬼,可偏偏碰到了張欣,沒有辦成。
想到張欣,他拿出手機想給羅書嫣打個電話,可想起這手機一直沒充電。
來到餃子館,心中默念道:“冥眼,開!”
冥眼一開,餃子館里的鬼一覽無余,還是那幾個鬼,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
可此時餃子館里的客人很多,九號桌那個禿頂老頭也還在,對面有個小伙子在吃飯。
他走過去,對小伙子笑道:“不好意思,能拼個桌嗎?”
那小伙子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抬頭看了一眼林遠,點點頭道:“拼吧,我要吃完了,馬上就走?!?br/>
“謝謝!”
林遠到前臺點了盤三鮮餃子,然后回到桌位等著上餐。
那禿頂老頭緩慢的抬頭看了一眼林遠,然后往旁邊的位置挪了一下,林遠感到很吃驚,他坐了下來,一言不發(fā)。
他腦中在盤算著怎么才能不被人發(fā)現(xiàn)把它勾走,送到傳魂陣里去。
一想到一會兒要對著空氣干活兒,被被人看到像個逗比的中二少年似的,就臊的滿臉通紅。
過了一會兒,餃子上來了,林遠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剛吃到一半,對面那小伙子吃完就走了。
林遠用非常微小的聲音對那禿頂老頭道:“老人家,你等到你要等的人了嗎?”
禿頂老頭搖頭道:“還沒有,看來老太婆還活著,沒事兒,我繼續(xù)等,我要跟她一起上路?!?br/>
林遠嘆了口氣,心想要是能勸他自愿跟我走,那就不用勾魂術了,于是勸道:“老人家,我是覺得你應該先去陰間探探路,幫你老伴打點好一切,你說你家里人給你燒的錢,你不去陰間根本也收不到啊,你建議你最好先去給那些鬼差送點禮,然后等你老伴下去了也好有個安排不是,你覺得呢?”
禿頂老頭笑的很陰森,道:“小伙子,上次我就想問你,你居然能看到我。”
林遠苦笑道:“是這樣,那個黑白無常太忙了,閻王爺就讓我來把你們送回陰間去,主要是想讓你們早點超生投胎,陰間的那些鬼差們也很忙的?!?br/>
這時,身后一個中年婦女拍了一下林遠的肩膀,一臉怒氣地說道:“小伙子,吃飯就吃飯,嘟囔什么呢,聽的我都吃不下飯了,怪瘆人的?!?br/>
“不好意思啊,對不起,您吃您的?!?br/>
禿頂老頭道:“你不出聲,心里想著,我也能知道你說什么?!?br/>
林遠聽完,恍然大悟,便在心里與他交流:“老人家,你聽明白我說的什么意思了嗎?”
禿頂老頭道:“明白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啊,我擔心老伴不跟我一起下去,會迷路的。”
“不能夠,你先下去,可以慢點走,我到時候告訴那邊讓你倆一起投胎轉世就完了。怎么樣,下去吧!”
禿頂老頭嘆氣道:“唉,好吧,小伙子,看你都來兩次了,我要不下去,你也完成不了工作不是。”
“哎呦,老人家真是善解人意,多謝多謝?!?br/>
“那你吃完,我們再走吧?!?br/>
“好好,稍等我一下哈,對了,這里面其他的鬼您都認識嗎?”
“不認識,我呆在這兒都好幾年了,他們都是后來的?!?br/>
“這樣啊,那沒辦法了,那我就先把你渡下去吧。”
突然,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你是什么人?居然能看到我們?”
林遠環(huán)顧四周,只見五號桌的那個中年男鬼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林遠在心里說道:“大叔,你聽到我們說話了?”
那中年男鬼道:“你說你到底什么人?為什么能看到我們?”
“我是閻王爺聘請的渡魂人,專門把你們渡到陰間去的,大叔,你留在這兒也沒什么用,我給你送下去,好早點投胎轉世啊。”
中年男鬼:“哼,想讓我下去,門都沒有,我雖然死了,可我不能就這么走,我還沒看到那個賤人身首異處。”
林遠這一聽是有心愿未了啊,而且怨氣很重。
“大叔說來聽聽,怎么回事兒?”
“那個賤人給我?guī)Я司G帽子,還帶走了我的兒子,我一氣之下就跳樓了,我想死了之后詛咒她不得好死,身首異處,我在等著她招報應?!?br/>
林遠聽了一陣心寒,這種事兒換了哪個男人都忍不了,他雖然很同情他的遭遇,但眼下可不是聽他倒苦水的時候。
“我非常同情你大叔,可她死了,你也復活不了,何必呢,冤冤相報何時了,你還不如趕快去投胎,開始新的人生,新的生活,這不香么,比你在這干等著強多了?!?br/>
“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對她那么好,可她卻……”
林遠一聽他又要開始絮叨了,忙阻止道:“大叔,聽我一句勸,這世上哪有那么多順心如意的事兒,連活著的人有時候都沒有辦法,你一個鬼能有什么辦法,她該逍遙快活還逍遙快活,她在陽間造孽,到陰間會受到懲罰的,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你以為閻王會放過你嗎?”
“你別說了,我意已決?!?br/>
林遠一看,這貨是個偏執(zhí)狂,難以勸服,便也不在浪費口舌,這貨就被判定為需要用勾魂術的鬼。
林遠在心里大聲道:“其他鬼呢,你們怎么想的?”
這時,八號桌傳來了哭啼的聲音,只見八號桌有一對情侶正在吃飯,在空位置上有兩個鬼,是一個少婦和一個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不知怎么哭了起來,那少婦安慰道:“兒子,別哭,別害怕,沒事了?!?br/>
林遠問道:“姐姐,你們是怎么死的?”
少婦道:“車禍,我開車帶兒子去上幼兒園,路上出了車禍,唉,可惜我的孩子了?!?br/>
“姐姐,你們一直留在這兒是要干嘛?”
少婦撫摸著男孩的頭,道:“我就是在這條街上出的車禍,那闖紅燈的人不得好死,害得我和我兒子出了車禍,我要在這兒盯著,看到闖紅燈的人我就詛咒他們。”
林遠道:“姐姐,你這么盯著也不是辦法,他們闖紅燈早晚要自食惡果,你詛咒他們對你們也沒好處,你怎么能忍心讓你兒子跟你一起在這兒虛度光陰,趕緊去投胎重新活一遍多好,我聽說鬼魂在陽間呆的越久,就越不容易投胎,姐姐,聽我的,讓我送你們下去投胎吧。”
少婦抬起頭,看向林遠,流著眼淚默默的點了點頭。
然后林遠又問了最后一個,十號桌的那個年輕女孩。
“你怎么樣啊美女?”
那女孩披頭散發(fā),一臉蒼白,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帶著一雙紅色的手套,穿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簡直就是女鬼中的女鬼。
女孩抬頭看了看林遠,又仰頭看天,道:“你別管我了,我不打算投胎,我就想在這里坐著?!?br/>
“你又是為什么啊?”
“你不懂,人活著沒意思,死了也沒意思,那到底生與死又有什么分別呢?投胎又有什么用!”
林遠一看,這是個哲學鬼,以他肚子里這點墨水,還真不容易勸服她,干脆把她也歸進需要勾魂術那一撥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