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畫符

    只見門框的正上方貼著一張黃色的紙條，我覺得有點奇怪，正欲將它扯下來看看……

    “大哥哥，”一旁的棗兒突然攔住了我，“這是用來鎮(zhèn)宅的，不能撕下來?！?br/>
    “哦?！蔽矣谑蔷蛯⑸斐龅氖址帕讼聛?，由于當(dāng)時是晚上，那張符有可能是我看錯了。我估計這東西可能是棗兒在什么寺廟里求來的，只是我沒有見過此類的符種而已。我又抬頭望了望，依稀辨認(rèn)出這符好像不是用來鎮(zhèn)宅的，但也許是我看錯了也不一定。

    進(jìn)屋去之后，我就開始為棗兒的母親看病。雖然我對岐黃之術(shù)算不上是有多高的造詣，但打小就作為爺爺?shù)母嘁捕δ咳?，懂得了一些藥理方面的知識，算半個郎中倒也不為過。我揭開蓋在那婦女頭上的被子，想看看她病得怎樣了。

    只見這婦女的年紀(jì)并不是很大，可能還沒到四十歲，面容雖無半點血色，但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她當(dāng)年的絕代風(fēng)華。想必她年輕的時候定是位美女，不然也生不出像棗兒這樣漂亮的可人兒來，但為何會淪落到這種田地，說實話我很好奇。不過她的臉色的確黑得嚇人，整個臉盤子都是烏青色的，且雙唇緊閉，一副不醒人事狀，另外連她的頭發(fā)都變得枯黃而毫無光澤。依我看這病大概是陰氣噬體所導(dǎo)致的，現(xiàn)如今病入膏肓，已藥石無靈，究竟能否治愈，我這心里也沒有底。但目前的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驅(qū)走她身上那邪性的東西，如果我坐視不理，這婦女長此下去鐵定會因為陰氣纏身導(dǎo)致陽氣盡失而死。

    我替她號了號脈，發(fā)現(xiàn)目前脈像尚顯平和，不由得暫時放下心來?？磥韯偛拍恰靶办`”被我這么一折騰，今晚是不會來糾纏這婦女了。其實我現(xiàn)在想不明白的還是這娘倆怎么會惹上這東西，難道就是因為她們都有“鬼眼”？

    鬼眼其實就是陰陽眼，很多人將鬼眼、天眼、天眼通以及陰陽眼統(tǒng)稱為一類，混淆而談，其實都是錯的。雖然這些眼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那就是都能看見常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不過還是有區(qū)別的。陰陽眼其實分為“陰眼”和“陽眼”，大家一般都會認(rèn)為所謂的“陽眼”就是我們正常人的眼目。其實不然，陽眼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備的，陽性屬性的眼就是“天眼”，而陰性屬性的眼則是“鬼眼”。這兩眼一陰一陽，即為陰陽眼。陽眼能看見白天人們看不見的東西，也就是說具備天眼的人能看透陽世上的事物，例如有些具有特異功能的人能看穿色盅，那此人就具備了天眼通的功能。但是“鬼眼”又不同，它恰恰相反，只能看見一些陰性的東西，例如鬼怪之類的穢物。一般來說，陰陽眼并不是人人都具備的，擁有這項特異功能的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極其難尋。有陰陽眼的人大多都是與生俱來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眼會慢慢消失。因為小孩的靈臺較為凈澈，心無雜念，所以就能看見某些我們看不見的東西，而長大以后，則會沾惹上世俗的塵埃，靈臺隨之也會變得渾濁不堪，以至陰陽眼慢慢消失。另外陰陽之眼其實也是可以“練”出來的，一些氣功大師就能通過一系列的功法而人為地打開天眼。

    陰陽眼大多都會遺傳下來，也就是說如果父母都有陰陽眼的話，那所生的小孩也會出現(xiàn)打開天眼的情況。且一般男的開陽眼，女的開陰眼，也就是所謂的鬼眼。

    據(jù)我所知，開陰陽眼的辦法莫過于兩種，一為先天的，一為后天的。然而這對母女肯定不是后天自己給打開的，那只有一種可能了，都是先天遺傳的。但這也很難說得通，因為他們是倒著來的，別人都是先開后合，而他們卻是因不知明的原因使得合上的“鬼眼”突然打開了。這鬼眼一開，所見到光怪陸離的東西就多了，特別是晚上，尤其是在這墳場附近。這類東西大多晚上出來游蕩，倘若它知道你看得見它的話，十有**就會來找你的麻煩，這或許是她們娘倆時常被邪靈侵?jǐn)_的原因。

    而我現(xiàn)在手上也沒有工具，這次出來帶了幾張爺爺?shù)姆?，以備不時之需，但都在旅館的旅行包里，拿來化水之后給棗兒的母親喝下去，應(yīng)該能祛除身上的陰氣。我拿過香案上的朱筆在他們母女倆的額頭上畫上了符印，這印是暫時用來遮住她們鬼眼的，現(xiàn)在只能讓他們撐過今晚，明天我再來想辦法。

    本以為棗兒會死命留住我們的，但這小妮子很是不簡單，說讓我們回去歇著，她自己一人照顧母親就可以了。

    從棗兒屋里出來后，我和渾牛就往涼山旅館的方向走去，棗兒拿著火把送我們走出了好遠(yuǎn)才回去。

    回到旅館后，我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我那只旅行包，想找出爺爺?shù)哪菑堯?qū)靈符。

    終于，在我把包里的東西都掏出來后，包的底部正放著一疊黃色的符紙，這些符我生怕弄壞了，都用塑料口袋給包得好好的。我大喜，隨即把那符從包里拿了出來，急忙打開了塑料袋……

    可等我打開手中的口袋時，卻傻眼了，只見手上的這疊不是什么“驅(qū)靈符”，而是“鎮(zhèn)尸符”，就是用來貼在棺材板上用來防止死人尸變的那種！估計是我走時匆忙，來不急細(xì)看就將爺爺桌上的這一疊符給裝進(jìn)包里了。

    “完了！”我拍著額頭說，“我他娘的給拿錯了?！?br/>
    “錯了？”渾牛湊過來看著我手上的符紙，“你那是什么眼睛，吃萵麻菜了，符都沒看清你就往包里揣？”

    “我不是走得急嘛，”我將那疊符紙扔在了床上，“這可怎么辦?。　?br/>
    渾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會不會在你包里啊？”我突然想了起來，“說不定在你那包里呢？”

    “我那包里頭？”渾牛猛地護(hù)住他那只包，“嘿嘿！我這里面沒得！”

    “真的？”我不信。

    “那你來搜，”說著渾牛就把手伸到了他那包里，掏出了一塊紅布包著的東西藏到了背后，然后才把包扔了給我。

    “你那背后，藏的是什么？”我接過渾牛的那只包問道，心想這死胖子該不會把我那符給藏起來了吧？

    “那是不是我的符？”我問他道，“老牛你該不是想藏著我的符，明天好一支獨秀，幫那棗兒母親看病，然后抱得美人歸吧？”

    “你那是褲襠里放屁，想（響）到岔路上去了，你牛哥我是那種為了美女不要兄弟的人嗎？”渾牛拿著那紅布包成一坨的物件在墻上敲了敲，只聽得“嘣嘣！”的兩聲。“這是你那符啊，這是我爺爺?shù)?，被我偷拿來了?！?br/>
    我一聽那聲音是硬物敲擊的聲音便也不再理他了，隨即埋頭在渾牛的那只旅行包里翻找了起來。

    但幾分鐘后我還是絕望了，我連渾牛那大褲衩都翻出來了，可這只包里面一張紙也沒有，更別說有那“驅(qū)靈符”了，看來的確是我給拿錯了。

    “我說沒有吧？”渾牛拿過包又把那紅布包著的東西給塞了進(jìn)去，“一定要那符才行？”

    “那可不！”我沒好氣地說道。

    “你會畫那啥子驅(qū)靈符不？”他收拾好那包朝我問道，“你自己畫也可以??！”

    “畫我會畫，”我想了想說，“可我‘道行’不行，這東西要畫得越多才越靈驗，我爺爺都有一甲子半的功力了，一定要他畫的才行。我畫那符最多只能鎮(zhèn)個貓靈什么的，要是鬼怪邪靈的我可就沒把握了?！?br/>
    話雖這樣說，其實我還是想試試看自己畫的符到什么境界了，打小我就跟爺爺學(xué)這些東西，當(dāng)我還光著屁股的時候就會拿著筆涂鴉畫符了，爺爺甚至還說過我在這方面挺有天賦的，但我這心里還是沒底，怕自己畫出來的符不靈。不過我倒可以試一試，聽爺爺說過，這畫符也是有門道的。一般畫符的時候，大多是用朱砂，因為朱砂能有鎮(zhèn)宅避邪的作用。但就畫符的“顏料”而言，也分三六九等的，尋常用的是朱砂，但用公雞血來畫效果就要好上一些，而最好的則數(shù)童子眉，也就是童男血，因童男之血屬性純陽，用來畫符能達(dá)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這童子眉我這兒現(xiàn)成就有，用來畫兩道也未嘗不可，我下了樓從老板娘阿史莫那里借來了黃紙和毛筆，然后拿刀把自己的手指割破，再蘸著我的血畫了三道?？磥砻魈炀陀眠@東西了，行與不行到時暫且一試。

    畫好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好像割得深了，弄了好半天血才止住。止住之后抬頭看了看墻上的表，已經(jīng)是午夜時分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棗兒她們母女倆怎么樣了，這忙一天也挺累的，我于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可有的忙了，上午我打算還要去村里走走，下午則要去棗兒家。我順便把渾牛也給擰了起來，雖然他一千個不愿意。

    下樓后，才發(fā)現(xiàn)阿史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早飯了，正等著我們下來吃，他說昨天晚上我們睡得晚，今天不好意思叫我們，讓我們多睡點。我笑了笑，和渾牛也不再客氣，坐下來就吃，吃飯的時候我又七拐八彎地把話題扯到了那黑竹溝上。

    “大姐，你把那黑竹溝說得那么神秘，”我喝完了碗底的那一口米粥，咂了咂嘴，“那進(jìn)去的人真的沒有能出得來的？”

    “有哇，”阿史莫又給我盛了一碗，“你別說，我們村還真有一個人敢出入那黑竹溝，而且毫發(fā)無傷，我們都覺得很奇怪?！?br/>
    “誰?。俊蔽壹泵柕?，心想誰有這般能耐？但她的回答卻令我差點嚼著舌頭。

    “棗兒，”她說，“她就曾多次進(jìn)出過黑竹溝?！?br/>
    “什么？棗兒？”

    “棗兒？”我頓時感到萬分詫異，“你說她……她進(jìn)過那黑竹溝？”

    “她是進(jìn)去過，”阿史莫接著說，“她母親不是常犯病么，這小姑娘就時常進(jìn)那黑竹溝里去幫她阿嬤采藥。”

    “她進(jìn)去，沒出什么事？”我又問道。

    “沒有，”阿史莫搖了搖頭，“其實你們不知道，棗兒也不是本地人，五年前她們娘兒倆才搬到咱們村的，還有這姑娘她不是一般的人，她的很多行為我們都覺得很奇怪。

    “奇怪？”我忙問，“怎么個奇怪法？”

    “我也不太清楚。”阿史莫想了想說，“她阿嬤是彝族的沒錯，但她父親是哪里的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聽人說棗兒會養(yǎng)一些奇怪的東西。像什么蝎子、蜈蚣、蛇之類的，所以村中的小孩都不敢和她玩?！?br/>
    聽得老板娘這樣說，我才發(fā)覺這個棗兒居然這么不簡單。但我最感興趣的還是她為何能自由出入黑竹溝，難道這小妮子有什么特異功能不成？

    我和渾牛吃完飯后帶著阿力威就出了旅館，然后直奔村子里去了。

    這一次，我和渾牛改變了策略，昨天我們是逢人便問，而現(xiàn)在我們決定向村中老一輩的人打聽，這些老人大多是純粹的彝民，他們知道的東西肯定比村中年輕一代的人要多。不過，這些老人都沒被“漢化”，也就是不會說漢語。但好在這兩天我們和老板娘的兒子阿力威混得很熟，有他充當(dāng)翻譯這一角色，溝通倒也不成問題。

    整個上午，我們拿著那張龍媾圖四下打聽，幾乎整個村子都被我們給跑遍了。至于我們的目的，這其一是詢問這張圖的來歷，其二則是打聽黑竹溝的事情，其三便是打聽爺爺?shù)南侣?。就這樣，一直到太陽升到了頭頂，酷暑難耐之時我們才回到了旅館。

    不過，我們這一上午還是打聽到了很多對我們有用的訊息。

    首先就是龍媾圖，我向村中老一輩的當(dāng)?shù)匾兔翊蚵犃艘幌?，大多都是搖頭說沒看見過這種圖騰，彝族喜歡黃色，金黃色是彝族“三色圖騰”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以虎就是彝族的原始圖騰，不似我們漢族一樣，崇拜的是龍圖騰。隨著原始人口分支繁衍，從而也產(chǎn)生了許多衍生圖騰或其他多種圖騰。也就是約占半數(shù)的彝族人民，自認(rèn)為是“虎的民族”，而不是像我們漢族自認(rèn)為是“龍的傳人”。所以，這龍媾圖幾乎都說不是他們彝族的圖騰。但我所幸在幾位老得掉牙的老人那里得知，他們曾聽彝族先民說起過這圖騰，這張圖騰似乎來源于本地彝族古代傳說中的“戮野王”。

    據(jù)他們所講，戮野王是小涼山彝族人，自從娘胎里生下來就天賦異秉，擁有無窮大的神力，健碩高大。而且聽說他一歲之時就長到了常人十歲般的模樣。長大后，相貌奇特，身逾十尺，傳說是天上的巨靈神投胎轉(zhuǎn)世。他組織當(dāng)?shù)匾兔裥纬闪艘恢还蛡蜍姡娛總兏鱾€驍勇善戰(zhàn)，誓死追隨戮野王。隨著雇傭軍的壯大，戮野王的這支軍隊如日中天，各國諸侯都愿意雇他這支部隊去打仗。傳說這位戮野王還擁有一件名為“龍螭”的神器，他仗著這把利能劈山的龍螭是無堅不摧，攻無不克。但也有傳說這位戮野王嗜殺成性，滅絕人寰，最后莫名其妙地暴斃了，死后便被埋在了黑竹溝內(nèi)的戮野王宮之中。

    而黑竹溝，當(dāng)?shù)匾妥迦朔Q之為“思豁”，翻譯過來就是“死亡之谷”的意思。

    黑竹溝內(nèi)的關(guān)門石是個恐怖地帶，彝族獵手或牧羊人來到跟前，便不敢再向前走。據(jù)說誰進(jìn)去了，就永遠(yuǎn)出不來了。一九五零年初，國民黨胡宗南的半個連，仗著武器精良，準(zhǔn)備穿越黑竹溝逃竄，可誰知進(jìn)入溝后，一個人也沒出來。到底是因為什么，誰也不清楚。

    一九七六年四川森林堪一大隊三名隊員失蹤于黑竹溝，發(fā)動全縣人民尋找，三個月后只發(fā)現(xiàn)三具無肉骨架。

    一九八六年夏，川南林業(yè)局與峨邊縣聯(lián)合組成二類森林資源調(diào)查隊，一行十二人，外加背東西和帶路的彝族同胞二十一人，進(jìn)入黑竹溝。還沒到關(guān)門石，彝胞的兩條獵狗就自己逃掉，彝胞們說什么也不走了，他們大聲“呵咪”呼喚獵狗，結(jié)果狗沒喚出來，卻呼喚出來一團(tuán)團(tuán)的山霧，頃刻之間，遮天蔽日，但沒過幾分鐘后又奇跡般消退。面對如此險惡而又撲朔迷離的景象，調(diào)查隊只好撤了下來。

    黑竹溝內(nèi)多珍奇野獸，甚至傳言還有大熊貓，長著黑白相間的條紋，還有黑白顏色呈圓形花紋的，花紋大如碗口，不規(guī)則分布，當(dāng)?shù)厝朔Q為“花熊貓”。他究竟屬于熊貓的哪一種，或是大熊貓的新品種，還在考察之中。但這些熊貓不愛吃竹子卻愛吃羊，熊貓吃羊與別的野獸不同，只吸血、腦髓和肝臟，吃飽后就頭枕著殘羊斷肢抱頭大睡。一位老獵人說彝胞們知道熊貓是國寶不敢加害于它，孩子們進(jìn)山也都結(jié)伴而行，害怕受到熊貓的傷害。

    而我在村中打聽到的最有價值的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似乎發(fā)現(xiàn)爺爺?shù)嫩欅E了！有人說見過爺爺，我讓他們描述了一番。都形容是一個山羊胡的老頭，手里還拿著一支大煙鍋子，他們回憶，說大概是五天前來過這里。我又問他們看見爺爺往哪里去了，都說好像是黑竹溝。

    看來我所料不錯，爺爺果然是來到了這個村子，但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爺爺去那黑竹溝做什么？難道是打算去戮野王宮？

    我把我的想法給渾牛說了，意思是我們也進(jìn)那黑竹溝里去看看。渾牛一聽一副躍躍欲試狀：“好啊，這成天呆在這村子里都感覺快發(fā)霉了，上那黑竹溝瞧瞧也好。他們把那黑竹溝吹得神戳戳的，我就不信了，那一破溝還有啥子不得了的？肯定是這村里的人亂吹的?！?br/>
    我說：“也不一定，既然這村里的人都視那黑竹溝為禁地，它也不太可能是空穴來風(fēng)，這就跟我們西角村那鬼霧林一樣，說不準(zhǔn)那溝里面還真有什么?！钡乙M(jìn)那黑竹溝也不是一時頭腦發(fā)熱就貿(mào)然行事的，我斟酌了一番，如果真要去那溝的話就非得帶上一個人不可，那就是棗兒，要是有她陪同的話，進(jìn)那溝則會少很多麻煩和危險。

    午飯后，我和渾牛又來到了小涼山北坡下棗兒的家，打算幫她們母女倆驅(qū)掉身上的邪靈，不讓那東西再纏著他們。

    還沒走近棗兒家的時候，就遠(yuǎn)遠(yuǎn)看見她搬著只竹凳子正坐在屋檐下，手上不知道在擺弄什么東西。

    “棗兒？”我走近之后，發(fā)現(xiàn)她手上正拿著一支細(xì)長的竹筒?！斑@是什么啊？”我問道。

    “??！”她把那東西猛地往背后一藏，“大……大哥哥，你們怎么來了也不吭一聲，怪嚇人的?！?br/>
    “呵呵，不好意思哈！”我朝她笑了笑，“以后哥哥不會嚇你了，對了，你阿嬤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睏梼狐c了點頭，模樣很是可愛，“大哥哥你可真行，今天阿嬤醒來后甚至還喝了點稀飯呢！”

    “是嗎？”我摸了摸她的頭，“走，我們再進(jìn)屋去看看你阿嬤吧！”

    進(jìn)屋后，我們便來到了棗兒母親的臥房內(nèi)。我看了看整個房間，只見這房間雖然有些簡陋但卻十分的整潔，想必是棗兒這個勤快的姑娘給收拾打理出來的，墻壁上甚至還粘貼著幾張明星海報，墻角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摞書本。我拿起幾本書翻了翻，發(fā)現(xiàn)都是初中的課本，上面的字跡很是娟秀。房間靠窗的那個方位放置著一張竹床，外面籠罩著繡有彝族紋飾的蚊帳，上面躺著的正是棗兒的母親。我走到床前替她號了號脈，發(fā)現(xiàn)脈象比昨天已經(jīng)有了好轉(zhuǎn)，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隨后我將昨天晚上畫好的三張符從口袋里給掏了出來，猶豫著化不化成符水給她們喝，因為我這心里實在沒有底。

    這化符為水之道，古來有之，道人畫符或燒符于水中，謂飲之可以療病。也就是說用朱筆畫符紋于黃紙之上，然后將其點燃放入碗中，則為“陰陽水”，給病者喝下去就可以達(dá)到祛除病災(zāi)的效果。這一手，我曾見爺爺用過，且屢試不爽。但輪到我這兒，我就怕我化的水喝下去不靈光，沒什么反應(yīng)。姑且一試吧，反正這東西也喝不死人的，最多鬧一下肚子。

    我讓棗兒拿過一只土巴碗，然后將手中的兩張符紙點燃，等化為灰燼后便放入了那碗里。然后，我叫棗兒幫忙把她母親扶了起來，將那碗符水端到她嘴邊，讓她慢慢地飲了下去。

    做好這一切之后，我們就在床邊守候著，看看有什么反應(yīn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棗兒她母親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半個小時過去了，就在我甚至懷疑我化的符水是不是不行的時候，棗兒她母親突然從床上坐起了身子，然后就俯身往床邊吐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