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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紡線
后來明霞哭喊得太厲害,飯桌上人也側(cè)耳來聽,白氏下手又狠,雖然是親生,但怕打得太重了,落下什么病根來不就是大事么。[四*庫 書^小說網(wǎng)siksh]
少東使了眼色給少南,讓過去勸勸。少南扒拉完飯,走至外面,夜色朦朧,白氏打罵得緊,明霞哭得緊。鬧哄哄一團。
少南上前勸道:“娘,你就別打了?!?br/>
“走開,這里沒你事。我不教訓(xùn)教訓(xùn)她,只當(dāng)我平日里說話都不放心上。趁早管教好了,以后別人也少閑話?!?br/>
少南見勸不住,明霞抽噎著,有些喘不過氣來。
后來少東也出來勸,白氏并不理會,只是數(shù)落著明霞:“以后還依我不依?”
明霞卻是個倔脾氣雖然吃了皮肉之苦,卻一直犟著不肯服軟。白氏還要打時,少東卻將明霞一下護懷里,和白氏爭辯著:“好了,再打下去娘也不怕出事么。”
白氏見兒子阻攔,也不好打兒子,只好扔掉了手中荊條。
永柱依舊若無其事吃著自己飯,一碗飯見底,便將碗遞給了青竹讓幫忙添飯。青竹見永柱不聞不問態(tài)度,心想或許是因為父母打罵子女是天經(jīng)地義事吧,所以不肯插手。
明霞腿上火辣辣疼痛,因為和白氏賭氣,索性連飯也不吃,氣呼呼回房關(guān)上門就睡覺。白氏也不理會。
折騰了半宿,總算是安靜下來了。眾人都知道白氏氣頭上,雖然打了明霞可還沒徹底發(fā)泄完,因為誰也不去招惹她。這樣季節(jié)到了夜里已經(jīng)有些冷了,再無人院子里久坐。又要節(jié)約燈油,吃了飯不久便各自歸寢。
青竹收拾好了碗筷,院子里沒有遺留下什么緊要東西,便也要回屋睡覺。剛走到門口,卻見隔壁屋子少南便探出頭來,沖她喊了句:“你過來一下?!?br/>
“什么事呀?”
少南提著一雙破爛鞋子對青竹說:“爛了兩個洞,你幫忙補補?!?br/>
青竹道:“好呀,空了就給你做。”
“你馬上幫我補好吧,明天要穿?!?br/>
“都爛了你穿它做什么,又不是沒別鞋子。”青竹想,這個爺較什么勁呢,耽誤她不能睡覺??戳丝茨瞧茽€地方,兩只鞋尖地方,鉆出有銅錢大洞來,真不知他是怎么穿,要說縫補話,難度也不算大,可她并沒準(zhǔn)備好熬夜,便和少南說:“現(xiàn)補不了,明日吧。你若是明日非穿它不可話,就拿去給大伯娘看看?!?br/>
少南心想母親正氣頭上,誰敢去招惹,聽青竹如此說,只好道:“那你什么時候空了就幫我縫幾針,別補得太難看,填些太刺眼布出來,不然我可穿不出去?!?br/>
青竹知道他自尊心強,便也沒說什么。見床下陰暗地方擺放著雙鞋,她彎身找了出來,拍了拍上面落著灰塵,舉到少南跟前:“喏,我沒記錯話,這是我娘給你做吧。明天就穿這個,難道還差了不成?”
少南已經(jīng)不記得這雙鞋了,拿到燈下細看了一回,又試穿了一下,覺得略有些松,大致還算合腳,便問青竹:“我怎么不記得呢?”
“你哪里會記得呢,當(dāng)初我娘巴巴做了來,你嫌不好,看也不看一眼么。”
少南臉上有些歉意,這才知道辜負(fù)了人家一片美意,含笑著與青竹說:“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幾個月前我腳還小,大概穿不了,所以就放那了。沒想到現(xiàn)穿還算合適?!?br/>
青竹想,比起年初時候少南確突然長高了不少,如今已經(jīng)比自己足足高出一頭來,而自己像是幾乎就沒怎么發(fā)育一般。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身后有人喊青竹:“喂,有沒有什么吃?”
青竹一驚,回頭看時,卻見是明霞倚靠門板上,一手撫著肚皮,看樣子是餓壞了。
原來明霞晚上并沒吃什么東西,床上躺了一陣,餓得腦袋發(fā)暈,打量著白氏已經(jīng)睡了,便起身來問青竹要吃。
青竹想要不理她,但想到她今晚挨了一頓狠打,也算是得了教訓(xùn),看她可憐巴巴樣子,也軟了幾分。她和明霞近段時間也沒說上幾句話,各自干各自,現(xiàn)有些晚了,便和她說:“灶房里斗櫥里還有兩個窩窩,自己拿去?!?br/>
明霞聽說也不點燈。摸著黑開了灶間門,翻了一陣子才找到了兩個窩窩,雖然是冷,但此刻也管不著這些,胡亂往嘴巴里塞。后來有些咽不下去了,明霞摸著了個碗,就水缸里舀了半碗涼水喝了。
青竹提了少南那雙破爛掉鞋子就回屋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各房人便起了身,匆匆用了早飯,上工,上學(xué)相繼出了門。青竹本來要去放牛,結(jié)果又遇見老姜頭來借牛犁土。青竹倒樂得輕松,給小雞崽們添好食水,見沒別事可做,便回屋給少南補鞋子去。
青竹雖然說不得手有多巧,也無法像青梅和明春她們那樣扎出艷麗花來,針線上技藝本來就平平,但到了這里以后,什么都得自己動手,身上穿戴無一不是雙手親做。補一雙鞋子自然也就成了小事。想到這里青竹頓時涌出一股自豪感來,看來雙手創(chuàng)造力還真是驚人。
白氏不知從哪里搬出個手搖小紡車,經(jīng)久不用,已經(jīng)落滿了灰塵,繩輪上也松動了,想著等永柱晚上回來給修一修。另外梭子卻不知道什么地方,找齊全了,得空閑時搖一搖。說來自己也幾年沒有紡過了,難怪這紡車一直丟那里沒有去打整。
西坡那塊不長東西兩分沙土地里,白氏說空著也空著,不如種些苧麻,沒想到還真有收成。
白氏想著將這輛紡車收拾好,將麻紡出來,再去借章家織布機一用,看能不能織點夏布什么,拿來做衣裳也行,強過外面買那些,不過就是費工費事,麻煩得緊。
白氏心想,要不去賣些棉線回來,混著一起紡出來,也能織出些棉麻布來。
青竹是頭一回見到紡車,以前只電視和圖片上見過這么古老東西,也不知如何用。但見白氏興致勃勃收拾好紡車,正招手教她過去。
“你來舂麻吧?!?br/>
青竹一頭霧水,她一點經(jīng)驗也沒有呀。
白氏將晾好麻放進了木硾里,讓青竹拿了木槌一下一下舂著,青竹只好照辦。
“你太用力了,這樣下去,連麻都弄損了?!?br/>
青竹只好收了些。
白氏又說:“再加重一點,不然連皮也剝不下來?!?br/>
青竹心想還真麻煩,比起舂米來還要講究,如此幾番,白氏旁邊一面指點,一面將硾里麻隨時抖動著,忙活了好一陣子,青竹覺得手臂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總算是將麻舂了出來。
將麻舂了出來,下一步工序就到了將這些麻絲挽成團。青竹以為這活很簡單,就像挽毛線那樣,團成一個個毛線球不好,卻不是那樣。白氏旁邊指點著,讓青竹將這些麻挽腰間,左手拿著挽麻套子,接著理出一絲來,挽成個“8”字型向那套子上套去。一圈圈纏下去,直到青竹覺得手很沉,已經(jīng)有些接不住時,才開始挽第二個。
白氏見青竹一副生疏樣子,皺眉問道:“你母親連這些都沒教過你?”
青竹搖搖頭,兩世為人,這還是頭一遭干這些古老活。
“那么紡車你也是不會用呢?”
青竹道:“不會?!?br/>
“那你還有什么用?!币皇謱⑶嘀裢崎_,自個兒拾了只矮凳紡車跟前,將挽好麻絲放進一個笸籮里,上了紡車,一手搖車把,一手捻線,理線,青竹見麻絲上還捻了些潔白棉花上面混紡呢,搖著車把帶動著繩輪滋悠悠轉(zhuǎn)著。青竹覺得很是鮮,便就看住了。不一會兒紡好麻線一圈圈繞了幾個線錠子上。
這個時代沒有蒸汽織布機,什么都得靠手來,也全都要靠經(jīng)驗來,樸素小手工,小農(nóng)經(jīng)濟。
白氏一坐了就坐了一上午,青竹跟前也幫不上什么忙,索性忙自己去了。
紡好了線接著便是網(wǎng)線,主要是檢查一下線均勻度和有沒有受損地方。忙活了一上午,用過了飯,便讓青竹將一口不大用鐵鍋里摻了些清水,還加了些木柴灰,然后將網(wǎng)好線放進鍋里便開始煮。據(jù)說這樣漂白麻線。待煮得差不多時,撈出埋草木灰中藥捂上三個晚上,后撈出來到河溝邊清洗干凈,果然那些麻線變白了不少。
明霞這幾日都不肯和白氏說話,有時候見著就躲,或是屋里不出來,連飯也端到自己房里吃。白氏就當(dāng)沒看見一般。
后來和明霞說:“你成天嚷著要穿衣裳,這里織出布來就給你裁一件,過年穿?!?br/>
明霞不吭聲,心想自家能織出什么好布呢,拿去做抹布還差不多。論布料,論花色哪里有布莊里賣好。
從紡線,到后面排線、織布、漂白、滾布等白氏都讓青竹一旁看著,那陣勢看來是想讓青竹學(xué)著點兒,以后自己織布,不用再花錢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