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離開賽還剩一天時間了。
街道上漸漸擺出了百城聯(lián)賽的賽事海報。
秋姐在電競館門口指揮著幾個帶著藍色帽子的工作人員搬運東西,不遠處停著一輛大卡車,貨箱上印著穿越火線的Logo
“秋姐,這是在干什么啊?”杰城一行人正好來到電競館門口,看到如此大的陣勢,忍不住問。
秋姐看到杰城他們,焦躁的表情稍微有點緩和:“為今年的百城聯(lián)賽做準備啊?!?br/>
沒想到秋姐主動承包了這次百城聯(lián)賽的海選賽。
以前秋姐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因為管理起來很麻煩,而且比賽總是會有一些不可知的沖突。
隨后,隊員們在訓(xùn)練室里落座,開始了常規(guī)的訓(xùn)練。
過了一會兒,顧風獨自一人打開了訓(xùn)練室的門。
孟藝疑惑:“教練,怎么只有你一個人???鄭夏學姐呢?”
“???”顧風跟往常一樣坐下,翻開手里的筆記本,“她說她今天有事,來不了?!?br/>
孟藝簡單地應(yīng)了一聲,其他人則對獨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顧風皺了皺眉頭。
“怎么了?”顧風滿臉門號。
“想必大家都很不習慣吧,”孟藝解釋道,轉(zhuǎn)而露出“吃瓜”的表情,“畢竟從一開始鄭夏學姐就沒離開過你?!?br/>
“別說那么奇怪的話?。 鳖欙L瞬間滿臉通紅,只能轉(zhuǎn)移話題,“快開始訓(xùn)練吧,明天海選賽就開始了?!?br/>
眾人裝作失落地“哦”了一聲,紛紛開始訓(xùn)練。
顧風沒好氣地坐在椅子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回想起今天遇到的鄭夏,其實顧風也是覺得很奇怪。
也沒有說什么原因,就突然說自己有事。
問鄭凡也沒有問出來,而且還能感覺到鄭凡的表情也很奇怪。
像是在隱瞞些什么。
顧風用筆在紙上不斷地點著黑點。
“啊啊啊,不想了,她怎么樣關(guān)我什么事啊,”顧風煩躁地撓著頭發(fā),“還是把注意力放在海選賽上吧?!?br/>
顧風重振精神,準備繼續(xù)記錄其他戰(zhàn)隊的戰(zhàn)術(shù)。
可腦海里還是浮現(xiàn)出鄭夏甜美的笑容。
啪!
顧風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接著又疼痛難忍地埋頭捂臉。
“果然……”孟藝和杰城說著悄悄話,“顧風學長還是很在意鄭夏學姐的……”
杰城一臉認真地點頭。
二
因為明天下午兩點開始比賽,顧風沒有讓他們練很長時間。
黃昏剛落,HG戰(zhàn)隊的成員們就準備離開了。
顧風回頭看了看電競館的周圍,秋姐仍在埋頭處理著關(guān)于百城聯(lián)賽的相關(guān)事務(wù)。
其實顧風很明白,秋姐這么做不是為了吸引客流量,畢竟按照秋姐的年收入,根本不需要靠舉辦什么賽事來整噱頭。
秋姐這么忙碌,其實就是為了能讓自己這幫人有個更熟悉的比賽環(huán)境。
雖然只是海選賽,但對于第一次參賽的各位來說,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安慰了。
顧風愧疚地笑了一下,轉(zhuǎn)身離開電競館。
天空的盡頭泛著暗淡的紅色,兩三排的麻雀從樹梢飛出,悄悄地消失在另一邊的樹葉中。
顧風回到學校里,和孟藝他們揮手告別。
大學的小路上滿是牽著手散步的情侶,顧風心里一緊,打算繞路而走。
當路過學校的禮堂時,顧風發(fā)覺禮堂亮起了燈,出于好奇,顧風稍微往禮堂靠近。
不料,顧風遠遠望見——
鄭夏和一個頗有氣質(zhì)的男生有說有笑地走進禮堂。
在暗沉的視野下,倆人盡顯曖昧。
顧風愣在原地,全身莫名的發(fā)麻,腦海一片空白。
回想起和鄭夏一起經(jīng)歷的事情,以及她的笑容。
霎時,一種“自欺欺人”的自嘲感一擁而上。
顧風站在秋風中,周圍的同學們有說有笑地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
每一陣笑聲都如冰霜一般蔓延顧風的脊背。
“果然……”
顧風自嘲地笑了一下,拉緊了衣服,低著頭走回宿舍。
三
時間來到第二天。
萬眾期待的百城海選賽終于開始了。
幾張寬大的穿越火線海報貼在電競館的玻璃墻上。
秋姐還雇了許多專業(yè)Cose
在門口吸引客戶。
參賽隊伍和觀眾都對秋姐華麗的電競館感到震撼。
“今年的比賽場所居然這么豪華?!?br/>
“以前都是在破舊的小網(wǎng)吧舉辦,連觀賽的位置都沒有?!?br/>
“嘿,這里真不錯,還有大屏幕呢!”
幾位路人甲嘰嘰喳喳地評論道,順勢想點起一根煙。
然而他剛把煙放進嘴里,瞬間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那根煙折斷。
一個漆黑的身影一閃而過。
只見秋姐眼冒紅光,把煙死死地摁在高跟鞋下,毫不留情地碾壓:“此、店、禁、止、吸、煙?!?br/>
“好……好的……”那幾個人顫抖地回答。
而此時,顧風帶著隊伍也來到了電競館門口,遠遠地看到秋姐和那幾個男人對峙。
“秋姐不會受欺負吧?”孟藝擔心地問。
“放心吧,”顧風攤了攤手,輕描淡寫地說,“按秋姐的脾氣,誰敢惹她,真的會小命不保?!?br/>
孟藝看著殺氣騰騰的秋姐,愣怔地點了點頭。
“呵,沒想到你們還真的參加?。俊蹦莻€輕蔑的聲音在顧風身后冒出。
“阿丘,”顧風轉(zhuǎn)過身,看到阿丘,還有他身后的四個隊友,“你們也來了?”
那四個人是當初顧風在LG時的隊友,老戰(zhàn)友相見,應(yīng)該是比較愉快的場面。
然而那些人沒有理會顧風,徑直地從顧風的身邊經(jīng)過。
阿丘挑釁地拍了拍顧風的肩膀:“加油哦。”
終于,杰城看不下去了:“教練,咱們快走吧,真想早點揍他們一頓?!?br/>
顧風點了點頭,瞅了一眼曾經(jīng)熟悉的五個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跟著隊伍走了進去。
海選賽一共分為A、B、C三個區(qū)域,按報名的順序來排,總共有“爆破模式”,“團隊模式”,“殲滅模式”三局,贏下同組的兩支隊伍任意一支就能直接出線。
顧風負責幫五個人報名,忽而看到報名單上,LG戰(zhàn)隊就在最后一個位置。
如果自己現(xiàn)在填上去,那么肯定會遇到他們。
“按照隊伍的實力,想贏他們,絕對沒戲啊……”顧風咬了咬嘴唇,接著無奈地寫上HG戰(zhàn)隊的名字,“看來只能這樣了……”
顧風緩緩放下筆。
隨后,他把秋姐叫到電競館的辦公室里。
“你說修改戰(zhàn)隊順序?”秋姐手里拿著藍色文件夾,一臉不可思議,“能倒是能……但是……”
“求你了!”顧風雙手合十,“任何后果我都愿意獨自承擔。”
秋姐翻了翻文件,說:“就算你們要和LG戰(zhàn)隊打,即使是輸了,你們還是有機會出線的啊?!?br/>
“我知道,”顧風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是請務(wù)必幫我一下?!?br/>
秋姐不明白顧風的用意,但還是照做了。
就這樣,HG戰(zhàn)隊在A區(qū),LG戰(zhàn)隊在C區(qū),兩支戰(zhàn)隊沒有交手的機會。
比賽開始之后,顧風只能回到觀眾席,無法再進行指揮。
孟藝在進場之前,悄悄地問顧風:“你不給我們指揮,會不會出問題?”
顧風冷笑一聲,其實自己早就知道這種情況。
所以在昨天晚上,顧風特地把京河叫了出來。
雖然自己心情很失落,但還是選擇先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完畢。
顧風翻出筆記本。
京河看到內(nèi)容,瞬間一臉震驚地接過手。
那本書,是顧風每天捧在手里的那本。
書里面記錄了他們平時訓(xùn)練時暴露的各種問題和突出的明顯優(yōu)勢。
比如孟藝蹲點時習慣把準星放置在較高的位置。
還有杰城出其不意的定點進攻和突破能力。
京河翻開下一頁。
居然是顧風自己畫了一個表格。
排列出了所有參賽隊伍,他們的打法,優(yōu)勢劣勢,以及對應(yīng)的打法。
對于京河這種新人指揮來說。
這本書簡直就是單機游戲里面的“秘籍”一樣。
顧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加油吧,數(shù)據(jù)是的死,但人是活的,電競比賽瞬息萬變,萬不可輕信所謂的數(shù)據(jù),而要時刻注重你的團隊?!?br/>
此時此刻,京河擔起了指揮的重任。
在比賽中,京河冷靜地分析著局勢的變化。
在他細心的指揮下,HG戰(zhàn)隊的步伐總是能夠輕松領(lǐng)先對面一步。
HG戰(zhàn)隊輕松贏下第一支隊伍。
“再贏一支隊伍就能出線了。”京河心里念道。
最后一場較量,對面是去年城市賽的亞軍“龍鱗戰(zhàn)隊”
雖說沒有成功晉級,但說到底還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牌戰(zhàn)隊。
京河雖然通過顧風給的筆記本贏了一局。
但是剛進入第二局,對面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
“對面是有備而來啊?!饼堶[的隊長龍讓說道。
京河則在隊友們的歡呼聲和贊美聲中迷失自我。
“哇!你也太神了吧!”孟藝一臉崇拜,“簡直就跟教練一模一樣!”
京河驕傲地摸了摸鼻子:“正常操作,正常操作?!?br/>
顧風在屏幕中看到隊伍的這種氛圍,慶幸中又帶有一絲擔憂。
果不其然,第二局的龍鱗戰(zhàn)隊順勢轉(zhuǎn)換戰(zhàn)術(shù)。
整支戰(zhàn)隊的節(jié)奏一下就放慢了。
本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A大道的人莫名消失。
龍鱗的五個人像幽靈一般,潛伏在地圖之中。
突然一聲槍響。
騰凱被對方的狙擊手偷襲,但是找不到對方的位置。
“怎么回事?”京河緊張地盯著屏幕,“不應(yīng)該啊……”
此時全場一片寂靜,觀眾們屏息凝神,靜靜等待這場角逐的結(jié)果。
“別慌啊,京河,”顧風在觀眾群中觀察著HG五個人的一舉一動,心里念道,“再好好想一想……”
“這種打法……”京河額頭冒出汗滴,蹲在A小道的窗口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響。
如幽靈一般……
京河忽然回想起那本書里的角落,一支名叫“鬼影戰(zhàn)隊”的隊伍,就跟此時的龍鱗一樣——
游走在地圖之間,巧妙地掩蓋自己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站在觀眾席里的顧風也意識到了龍鱗戰(zhàn)隊的變化。
顧風腦海中回想起,曾經(jīng)的自己對戰(zhàn)鬼影戰(zhàn)隊的場面。
“如果要反制這種隊伍……”顧風思考著。
就在這一瞬間。
“制造動靜!”
顧風和京河幾乎同一時間說出這句話。
“什么意思?”杰城問。
京河逐漸露出笑意:“制造出一些動靜,就能干擾他們的判斷,讓他們的行動反過來受到我們的牽制?!?br/>
說罷,京河讓孟藝和杰城送掉包點的位置,直接從A小道走出去,一邊丟道具一邊故意制造腳步聲,同時泰豪在B點進行相同的動作。
雖然動靜巨大,但不能離開保衛(wèi)者的可控范圍。
果然對面聽到如此大的聲響,瞬間覺得對方要放棄防守轉(zhuǎn)而進攻。
躲在中路箱子后面的龍鱗戰(zhàn)隊,以為HG要從A小打出來,急忙命令轉(zhuǎn)點。
這也造成了龍鱗隊伍暴露了行蹤。
只要在中路露頭,就會被架在中路的京河狙掉。
對方瞬間丟失兩名隊友。
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龍鱗戰(zhàn)隊很快被從A、B點圍剿而來的眾人一舉殲滅。
此戰(zhàn)告捷。
從這一局之后,龍鱗所謂的殺手锏再也起不了作用。
HG再次輕松拿下龍鱗,成功出線。
杰城五個人興奮地抱在一起,歡呼著這次勝利。
“哈哈哈哈,”阿丘在備戰(zhàn)區(qū)嘲笑道,“只是海選賽而已,有什么好興奮的。”
“Nice!”顧風忍不住喊道。
忽然感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顧風回頭一看。
秋姐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想到,”顧風說著,起身和秋姐并排站,一同看著屏幕里相擁的五個人,“沒想到居然會這么順利。”
秋姐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了顧風:“還不是因為你教的好?!?br/>
“哈哈哈,”顧風笑著撓了撓頭,“謝謝秋姐一路以來的照顧?!?br/>
顧風把糖握在手心里,心里的愉悅無法掩飾。
因為他明白,只靠戰(zhàn)術(shù)上的領(lǐng)先是不可能打出如此漂亮的戰(zhàn)績的。
這次的勝利,是這幫選手絕對實力的碾壓。
“教練!我們贏了!”孟藝一蹦一跳地來到顧風身邊,滿臉笑容地報喜。
“謝謝你,教練?!本┖釉谝慌缘乐x。
顧風笑著對大家說:“這次的勝利,所有人都功不可沒,但更大的挑戰(zhàn)還在后面,不能驕傲。”
“就是有件事情很遺憾,”杰城瞅了一眼已經(jīng)坐在椅子上的阿丘,“沒有跟這幫人交手?!?br/>
顧風拍了拍杰城的肩膀,說:“以后會機會的。”
秋姐看著歡騰的六個人,忽而欣慰地笑了笑,重新回到前臺忙碌。
“教練教練,”孟藝戳了戳顧風的肩膀,“咱們一起參加校慶吧!”
“校慶?”顧風疑惑。
“就是咱們學校今年的一百年校慶啊,聽說鄭夏學姐還有節(jié)目呢!”
“鄭夏……?”顧風微怔,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對這兩個字如此敏感。
“對啊對啊,我們一起去吧?”其他人應(yīng)和道。
顧風看了看眾人,猶豫了一下。
“行吧,正好可以放放假,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br/>
“好耶?。?!”
HG戰(zhàn)隊就在這種歡樂的氛圍中走出電競館。
唯獨顧風時而走神,孟藝他們笑,自己就跟著笑一聲。
今天的秋風格外涼,顧風拉了拉外套的衣角。
忽然沒了鄭夏的笑容。
倒是有些寂寞……
顧風跟在隊伍后面,歡樂似乎與自己逐漸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