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芊芊不敢置信的看著黎知。
恰好此時敦敦被保鏢帶了過來,他看到黎知很開心,迫不及待將保鏢給他的糖果分享給她。
常年關在屋子里的臉倒是白白凈凈,一點都不像是大山里的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經從原來的破破爛爛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身上的傷口保鏢也已經讓醫(yī)生給他處理好。
從保鏢的口中得知,今天韓大志找了好幾個來見單芊芊,但是都被黎知提前安排好的人給攔住,以至于他現在在宿舍里很煩躁,生怕單芊芊在她們的面前亂說話。
“姐姐,吃糖?!倍囟卣f話雖然慢,但偶爾還是能夠準確表達出當下的意思。
單芊芊看到敦敦這個孩子的目光是復雜的,他從出生開始就不曾被她期盼過,曾好幾次都想要將她殺死腹中,但他偏偏幾句這么頑強地存活了下來,出生的時候還差點要了她的命。
在黎知婉拒敦敦的糖果后,他便想要把另外的糖果給單芊芊,卻被她直接連人帶糖果一起推開,手上的糖果直接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單芊芊痛恨地看著他,“滾——別靠近我!”
敦敦手足無措,渾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看了看黎知,又看了看單芊芊,最后還是選擇撿起來帶著包裝紙的糖果走到黎知的沙發(fā)旁邊,直接坐在了地上。
山里的夜晚總是格外的冷,雖然地上放了地毯,但還是擋不住寒冷。
敦敦就跟察覺不到一樣直接坐在地上,他把糖果放在面前的小茶幾上,學著之前保鏢給他拆包裝紙的樣子,將面前已經碎成好幾片的糖果包裝紙小心翼翼地拆開。
他拿起其中一塊遞給黎知,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
黎知:“我不吃,你吃吧?!?br/>
聽出來是拒絕的意思,敦敦也沒有難過,將糖果放進嘴里,慢慢地抿著。
他的身上有一個小小的挎包,里面放了很多黎知讓人給他準備的零食,對于身體年齡十八歲但心智只有稚童的他來說,挎包里的零食就是他最珍貴的寶貝。
單芊芊嫌惡地對待敦敦之后,眼里又流露出幾分后悔。
不難看出來,她對這個孩子的矛盾心理。
黎知將這一幕幕看在眼里,沒有說出「孩子是無辜的」諸如此類的話。
單芊芊見敦敦很安靜地坐在那里吃糖果,也沒有再說讓他滾出去的傷人話,馬場的輪椅不是電動的,她需要自己推動輪椅的輪子,餓了那么多年,她連轉動輪椅的力氣都沒有。
僅剩的一些理智,讓她快速地調整思緒,努力且艱難地推著輪椅來到黎知的面前,“我會活下去,不管未來的日子有多難,我都會活下去。”
她怕黎知不信自己,迫切地想要去證明自己。
可如今的她連輪椅的輪子都推不動,更不用說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黎知看出她的心急,也看出了她的韌勁,確定她不會因為自己父母的車禍而失去斗志后,她將這件事情的處置權交給了單芊芊,“你想怎么對待那個村子的人?”
屋子里只有四個人。
黎知、單芊芊、敦敦以及門內站著的女保鏢。
“我想怎么對待她們就能怎么對待她們嗎?”她在向黎知求證,自己接下來的執(zhí)行力。
黎知聽出她話里的試探,“當然,只要你敢想。”
單芊芊雙手緊緊地抓著輪椅的輪子,“如果我要他們都去死呢!”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崩柚⑿Φ乜粗?。
就在單芊芊思索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時候,余光所及之處,是敦敦偷偷摸摸去觸摸黎知手心的手,她抓起茶幾上的礦泉水直接朝著他狠狠地砸了過去。
“你要做什么!”
“你就應該跟那該死的混蛋一樣去死!”
“誰準你摸人家的手的!”
“誰準的!教不好的野孩子!滾!滾啊!”
若不是黎知反應迅速,替敦敦推開了砸向他腦門的礦泉水瓶,按照單芊芊的力道,這孩子就算不死,也得砸出一個腦震蕩來。
敦敦對這件事情給的嚴重性并沒有認知,看到跌落在地毯上的礦泉水瓶,他撿起來又遞給了對面的單芊芊,歪了歪頭看著她笑,仿佛覺得她剛才在和他玩。
黎知看著目光復雜盯著敦敦的單芊芊,攤開剛才靠近他的手,掌心是一塊小小的糖果,有點黏,是敦敦偷偷摸摸靠近她掌心的原因。
他,只是想要把自己覺得好吃的糖果,分享給她。
尤其是給黎知的,還是那些碎掉的糖果里面,最大最完整的一塊。
單芊芊感覺大腦嗡嗡的,耳邊響起的都是過去的噩夢。
“你個賤人!我讓你勾引男人!你還以為你那男人會來接你?做夢呢!他早就把你兩萬塊錢賣給我了!你現在是我的女人,我讓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賤人!老子花了那么多錢買你,就不是為了買一只不下崽的母雞,你要是再懷不上,我就把你賣給村尾的王麻子,到了他手里的女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一個月的。”
“我讓你跑!看我不用打斷你的腿!我看你還這么跑!”
“果然,就是賤!打狠了就聽話了,早這樣多好,白吃那么多的苦,打的我手都麻了?!?br/>
“從現在開始你就給我好好地呆在這里,給老子把飯菜準備好,晚上回來要是還沒有看到飯菜,今天晚上你就去豬圈睡!”
“死女人,好好的菜被你糟蹋成這樣,你果然就是別人不要的垃圾。我說好好的一個姑娘,怎么會被自己的男人給賣了,原來是個什么都不會的東西!”
“今天晚上,你就跟這些豬睡!”
“這么多年可算是會下蛋了,老子告訴你,要是生出來不是兒子,你就給來自繼續(xù)生。”
單芊芊捂住自己的頭,一陣一陣的麻木感從四肢到心臟,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敦敦跑過來抱住了她,連自己最愛的糖果都顧不得了。
他抱住她的頭,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背。
這是偶爾單芊芊理智回歸,覺得孩子無辜的時候,才會抱著他的樣子。
單芊芊推用盡全力開抱著她的敦敦,大口大口的的呼吸,她抬頭看著對面的黎知。
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單芊芊知道黎知在審視她的狀態(tài),她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直到麻木的溺水感退去,她一邊平息自己的呼吸一邊向黎知保證,“我會活下去,不管多難,我都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