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兒找你,正在你的公寓門口?!?br/>
宿郢擰著眉,想到周卑正在家里,于是道:“有什么事, 我在樓下,你下樓來, 我們出去說?!?br/>
“你都到樓下了,直接上來唄?”
“給你兩分鐘下樓?!彼捋o沒什么商量的余地, 直接下令。
他倒不是怕周江知道周卑現(xiàn)在跟他住一起, 只是顧及昨天周卑情緒波動太大,一直到早上才睡著,不愿意這會兒去打擾他。
周江是不樂意的,但他知道宿郢的脾氣,說一不二。走前還是不死心, 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扒在貓眼上看了又看,結(jié)果還是看不到什么, 他“叩叩叩”地敲了三下門, 然后大聲道:“小舅媽, 走了?。 ?br/>
說罷,嘿嘿嘿地下了樓。
他這小舅舅也是藏的深, 人都不讓他看。明明剛剛上來的時候, 還在樓下看到臥室窗邊有個女人的背影, 上來后敲門卻怎么也不開。而宿郢的反應(yīng),更是讓他確定了這一點——宿郢絕對藏人了。
宿郢把車重新開出來,周江一出單元門就看到了,連忙開門上車,卻不想門一打開,嚇了他一跳。
“狗!”
蟬蟬在副駕駛本本分分地趴著,被他大叫嚇得一下子往里縮了一下,連忙站起來想往宿郢那邊蹭。
“后邊兒坐去?!彼捋费迅瘪{駛門拉過來關(guān)上,等周江進了后座兒,才回過頭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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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狗?叫什么叫?!?br/>
周江不以為意,好奇問道:“這哪兒來的狗啊,還是殘疾的,舅舅你撿的?”
“不然呢,誰家還賣殘疾狗嗎?”宿郢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諷他,“不去游戲廳玩,來找我干什么?游戲不好玩了,還是沒錢了?”
周江嬉皮笑臉:“哪兒的話,我明明好久不打游戲了?!?br/>
他這小舅舅雖然也就比他大個五六歲,但那身不動聲色的威嚴以及諷刺式的談話著實讓他怵得慌,以至于從小都不敢跟宿郢頂嘴。
“那去茶樓吧?!?br/>
他們在小區(qū)附近找了個茶樓,要了個包廂,蟬蟬也給抱了進去。
坐好后,一人點了杯茶水,要了個二人套餐。宿郢沒吃早點,剛好就這么湊合了。
“什么事兒,說吧”
周江嘴上沒把門兒:“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人???”
宿郢一邊吃一邊道:“我藏沒藏人跟你有關(guān)系嗎?不說就算了,喝完茶該去哪兒去哪兒。”
果然是小舅舅的風格。周江撇撇嘴,想想自己的來意,不由笑得訕訕的,他想了又想,問:“舅舅啊?!?br/>
宿郢抬眼看了看他。
周江掐著自己的手指玩,“嗯”了半天:“那什么,我就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我媽和我爸的事兒?”
“什么事?”
“就是他們要離婚的事兒,”周江撓撓頭說,“你應(yīng)該知道吧,我爸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
“那你還來問?”
周江道:“我這不就是想來確定確定嗎?”
“那你現(xiàn)在確定了?!彼捋f:“他們要離婚,跟我又沒什么關(guān)系,你來找我,是為這個?你不是早就想勸他們離婚了嗎?”
聞言,周江沉默了一瞬,說:“我知道他們倆遲早得離,只不過,我媽說要讓我爸給她分一半的財產(chǎn),我爸不同意。”
“哦,然后呢?”宿郢拿了塊點心,喂給一旁眼饞的蟬蟬。
“昨天他們吵起來了,吵的時候互相揭老底,還硬拉著我讓我評理,然后我聽見我爸說……他說我媽……”周江表情有些糾結(jié)。
“怎么?!?br/>
周江說:“他說我媽在偷偷轉(zhuǎn)移財產(chǎn),好幾處的房產(chǎn)、工作室都已經(jīng)轉(zhuǎn)到外婆名下了,還有一些珠寶和我爸的存款,反正……轉(zhuǎn)了不少。”
宿郢逗狗的手頓住了。
“確定?”
周江點點頭:“雖然我支持他們離婚,但是我媽這也做的太過分了,他雖然是我爸先對不起她,但是前些年我們在國外十年沒回來,一直都是用的我爸給的錢,我媽后來創(chuàng)辦工作室,也是我爸他出資的,現(xiàn)在這樣……”他沉默了幾秒,繼續(xù)道,“我覺得這次是她做的不對。”
聞言,宿郢有些驚訝地看了周江一眼。沒想到這二傻子還有這覺悟。
周江從小是周家的小寶貝兒。雖然宿芩云跟周建平二人關(guān)系冷淡,分居多年,但兩人卻一直沒有離婚,這里面多少有為了周江的意思。
不說別的,看看周江那幅愛說愛笑不學無術(shù)的樣子,就知道他從小沒受過什么父母關(guān)系的負面影響,基本是被溺愛著長大的,就算父母離了婚,估計這夫妻倆對他也不會減少半分的愛。唯一的影響,也不過是周江知道他有個私生子弟弟罷了。
向來腦子里不進事兒的周江能說出這樣的話,不能不讓人覺得欣慰。
宿郢這個世界的母親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素質(zhì)不行腦子還笨,也就是宿郢他爹人品好,發(fā)達了還要帶著糟糠妻,換個人早就成了陳世美。
要說他媽有什么優(yōu)點,那也就是足夠自私,從來不管孩子,任其自由發(fā)展。自由發(fā)展的結(jié)果就是,宿芩云成了個活在自己世界的藝術(shù)家,后來還是他爹看不下去,剛好政策開放,就讓生了二胎,有了宿郢。
宿郢把一口氣把水喝完,看了看時間,說:“行了,就這樣吧,這件事你與其跟我說,不如去找你外公說,我跟你媽的關(guān)系還不如跟你的好。
周卑一覺醒來時,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他從床上起來,愣了半天,下了床順著香氣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人。
太陽透過玻璃照進客廳里,屋子里亮堂堂的暖洋洋的,幾盆綠植精精神神地擱在窗臺。廚房邊趴著一只三條腿的白色土狗,盯著廚房內(nèi)一動不動,見他過來了,嚇得一瘸一拐地往廚房里拱。
他來到廚房門口,看見了站在灶臺前忙活的男人。骨湯的香味濃郁地漫開在這一小片空間里,溫吞的火苗突突地冒著,把鍋里煮得咕嚕嚕地叫。
男人見他來了,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無比自然地說道:“醒了?”接著,他從掛鉤上取下來個湯勺,從鍋里舀了半勺放在嘴下吹涼,然后將湯勺遞到他嘴邊。
“嘗嘗看淡不淡?!?br/>
周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停了一秒,又退了一步。
男人舉著勺子挑眉:“過來?!?br/>
周卑沒動,頭發(fā)亂糟糟地愣愣地看著他。
舉了一會兒,周卑還是沒過去,宿郢便自己喝了一點嘗了嘗,稍微淡了一絲。他關(guān)了火,稍稍加了點鹽,湯勺在鍋里攪了攪,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兩個碗,分別舀了一碗湯。
“我連著幾天沒去公司,有一堆事要等著我處理,明后天我就不能在家給你做飯了,你需要自己解決?!?br/>
“嗯?!?br/>
“會做飯吧?”宿郢把飯盛好,遞給周卑,“不會做的話就在學校吃或者點外賣。”
周卑點點頭,看見他將買來的涼菜倒在一個盤子里,道:“不分開盛嗎?”
“什么?”
“把菜分開盛兩份?!敝鼙敖舆^米飯,直視宿郢,“之前都是分成兩份飯?!比缓蟾鞒愿鞯?。
宿郢抽筷子的手頓了下,道:“不用分開,就這么吃。”
“之前……”
“之前是之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彼捋⑽櫰鹆嗣?,似是有些不悅,嗤笑一聲,“怎么,嫌我口水臟,還是怕把病傳染給我?”
他向來不喜歡猜人心思,但偏偏輪回過無數(shù)次,見多了人和事兒,猜人想什么一猜一個準。之前分開吃,只是單純不習慣跟人交換口水,可是眼下要解決周卑的心結(jié),他不習慣也要習慣。
對付周卑這種什么事兒都悶在心里的性格,婉轉(zhuǎn)的方式起不了作用,只會讓他自己胡思亂想,倒不如直接說開。
只見周卑臉上一白,不自覺地抿了抿下唇,然后端著飯到了桌子上:“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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