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跟李叔說。”
周洪寶臉色有些暗淡,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絲悲痛,很明顯對于李中軒的死還是耿耿于懷。
“還沒來得及是什么意思?”
方云杰現(xiàn)在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他已經(jīng)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周洪寶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這次我爹身負重傷,武功全廢,以后恐怕也不能再出門押鏢了。沐王府那邊的事,應(yīng)該是由我來接手??墒俏椅涔Φ臀ⅲ芰τ邢?,掌管那么大的一個鏢局恐怕有心無力,所以我爹準備把李叔引薦給沐王府,連引薦的書信都已經(jīng)寫好了。到了云南后,我就會把引薦書信交給沐王府的主事之人?!?br/>
“只要沐王府點頭,我爹就會把總鏢頭之位交給李叔,由李叔主持大局,我從旁協(xié)助和監(jiān)督。但事關(guān)重大,在沒有得到沐王府準確回復(fù)之前,我們也不敢擅自把這個秘密告訴李叔,只能先瞞著。不過我爹說,李叔在福遠鏢局快三十年了,沐王府那邊對他也是贊許有加,此事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只可惜……”
說到這里,悲傷不由自主的從心底涌出,周洪寶兩眼濕潤,再也說不下去了。
方云杰和方勇對視了一眼,兩人此時的臉色都顯得有些復(fù)雜,心情也很沉重。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還在說這場自相殘殺的悲劇,福遠鏢局的總鏢頭周天豪是有責任的,因為是他不守江湖規(guī)矩。
現(xiàn)在聽周洪寶這么一說,方云杰和方勇這才明白,周天豪其實早就打算把鏢局交給李中軒。
只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周天豪是沐王府的人,他必須要向沐王府請示,這才暫時瞞著李中軒。
若是李中軒相信自己的義兄,等到了云南沐王府后,他就可以得償所愿。
可惜世事難料,周洪寶和李中軒兩人稱兄道弟了一輩子,最后卻因為一個誤會,落得如此下場,真叫人嘆息不已啊。
在心里深深嘆了一口氣,方勇看著周洪寶,很平靜的問道:“既然事關(guān)重大,連李鏢頭都瞞著,現(xiàn)在為什么把這個秘密告訴我們?”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敝芎閷毮樕下冻隽丝酀男θ荩麌@了一口氣。
“這次我們押送的貨物是皇上賞賜沐王府的珍寶,若是在我們手里丟了,不但福遠鏢局大禍臨頭,就連沐王府也會受到牽連,所以決不能有任何閃失。云杰的輕功出神入化,只有他有能力逃過武淵的追殺,把信送到沐王府,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們。我也相信二位會保守這個秘密?!?br/>
福遠鏢局和沐王府之間關(guān)系是很重要,但是和丟失皇上賞賜的珍寶相比,卻顯得無足輕重了。
這個時候把皇上賞賜的珍寶安全送到沐王府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沐王府會不會怪罪下來,周洪寶也顧不上了。
更何況福遠雙雄,一個武功廢了,一個死了,福遠鏢局以后能不能繼續(xù)開下去還是未知之數(shù)。
方云杰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之色,他斬釘截鐵的說道:“好,我明早就出發(fā),一定把信送到。”
“多謝?!?br/>
周洪寶一面說著,一面掏出一封信和一個玉佩遞給方云杰。
“到了云南后,不要去沐王府,先去城東的當鋪,把這塊玉佩當了。跟掌柜的說,這玉佩要當八千兩銀子,他會跟你說沒有現(xiàn)銀,然后帶你到后廳等候。等沐家的人來了后,把信交給他就可以了?!?br/>
這個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接頭暗號了,看來沐王府的確是小心謹慎,周家的人不敢向李中軒透露實情也是迫不得已。
方云杰心中默念了一遍,點了點頭,說道“好,我記下了。”
“那就拜托了。時候也不早了,不打擾二位休息了?!?br/>
說完之后,周洪寶起身告辭,方云杰和方勇送到門口。
關(guān)上門后,兩人坐回位子。
方勇長嘆一聲,說道:“哎!我就說嘛。周天豪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十年,怎么可能會犯這種錯誤,原來是另有內(nèi)情啊。李鏢頭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死不瞑目。”
而此時方云杰拿著信和玉佩,沉默不語,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看到方云杰這幅模樣,方勇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么了?”
方云杰抬頭看了方勇一眼,很內(nèi)疚的說道:“李鏢頭由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傷害周大哥,而武淵自己也說了,那天在葫蘆口武鵬根本沒準備殺人,他只是裝模作樣想嚇一嚇周大哥,讓周大哥當眾丟臉。我當時如果沒有出手,也不會……哎!”
那天在葫蘆口,若是方云杰沒有殺武鵬,那么事情也不會弄得不可收拾。
強烈的內(nèi)疚像毒蛇一樣心底肆掠,此時方云杰是真的后悔了。
看到方云杰一臉內(nèi)疚,方勇臉上露出了笑容,很欣慰的說道:“你當時做得的確有些不妥,但也沒必要內(nèi)疚。武鵬那一刀是我擋下的,我肯定他沒有留手?!?br/>
“什么!”
方云杰心里一驚,然后猛的抬起頭看著方勇,眼中閃過凌厲之色。
方勇淡淡的說道:“你的暗器對付一些蝦兵蟹將沒什么問題,但只要武功稍微好一些,想躲過你的暗器還是很輕松的。武鵬當時若非全力一擊,在被我擋住后又怎么會被反震之力傷到,連你的暗器都躲不過?”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方云杰臉上流露出強烈的殺氣,他冷冷的說道:“殺了周大哥,對武家有什么好處?”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很明顯,武淵是騙了李鏢頭。他的目標要么是我們押運的六車珍寶,要么就是福遠鏢局,甚至還有可能是福遠鏢局背后的沐王府?!?br/>
方勇的語氣顯得很平靜,眼神更是波瀾不驚,似乎早就已經(jīng)麻木了。
出賣,背叛,這些事情方勇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江湖險惡,這句話不是隨便說的,每一字都包含著無數(shù)的血淚。
聽到這話,方云杰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之色,然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武淵?!?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