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在求才的老家?guī)颓蟛糯驋哒砗梅块g后,下樓與求才的大哥大嫂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找求才去了。求才和村干部們正在工地上的工棚旁邊商議建設(shè)村里的休閑山莊,他對著山腳下那塊荒地比比劃劃,沒有發(fā)現(xiàn)小花朝他走來,站在一旁的村書記小李看見了小花,笑著跟她點點頭,打招呼說:“嫂子好,又來看我們大哥啦?找大哥有事嗎?”
求才開始不知道李書記在跟誰說話,扭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小花,臉色有點變了,變得不太高興。小花笑著跟書記打招呼說:“沒事,你們忙你們的吧?!?br/>
求才接上小花的話說:“你也真是閑的,沒事跑這兒來干嘛?”
小花聽求才這樣的口氣對她說話,當著幾位村干部的面,有點尷尬,她只好對大家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吧,沒事,我只是過來看看?!?br/>
村干部們都客氣的回答說:“沒事,沒事,不打擾,不打擾,要么嫂子到工棚里先坐坐?!?br/>
小花回答說:“不了,不了,我還是走吧,等下你們的肖大哥不高興,是吧?”
求才覺得自己對小花這樣說話也有點失禮,一時不知道怎么挽回局面,只好這樣解釋說:“不是別的,我是說工地上臟兮兮的,怕弄臟你的衣服,你沒帶衣服過來吧?”
小花笑著回答說:“還是老公會體貼人,那我先回去吧,你們忙?!?br/>
村干部們忙說:“嫂子慢走啊。”
求才聽到小花當著大家的面故意稱他“老公,老公”的,也明白小花在給他面子,不知不覺跟著大家的目光目送了她一程。
村干部們看小花走遠了,李書記對求才說:“大哥好福氣呀,嫂子不僅人長得年輕漂亮,還這么賢惠體貼,不僅支持你的工作,還經(jīng)常來鄉(xiāng)下看你,真是難得啊?!?br/>
其他幾位村干部也隨聲附和說:“是啊,是啊,難得,難得?!?br/>
求才對著圖紙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可置否,他對大家說:“下面我們再討論一下村民集資問題,看看怎么個集資法?”
接下來,求才幫他們出謀劃策,和大家繼續(xù)商議村里休閑山莊的建設(shè)事務(wù)。
其實,肖求才的戶口早就遷移到城里去了,他已經(jīng)不算是這里的村民了,村干部知道肖大哥是個多智多謀的熱心人,所以請教他一起商議村里的建設(shè)問題。
小花一邊往回走,一邊想:“這求才到底什么意思呀?聽著像責(zé)怪的口氣吧,又像一家人才有的意思?!?br/>
她想好了,今晚無論如何要跟他好好表白一下,不想再這樣心照不宣了。她回到家首先把嫂子家里所有曬在院子里的被子一一收到各個房間,一一鋪好,嫂子看她一來就幫家里干這干那,對她說:“小花,你就歇歇吧,每次一來就幫我們干這干那的,真是多虧你了?!?br/>
小花一邊抱被子上樓一邊回答說:“嫂子你也夠辛苦的,我?guī)兔σ彩怯写螖?shù)的,求才常在家,多虧你照顧他?!?br/>
嫂子笑著回答說:“老弟嫂也真是的,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是不是?”嫂子一邊說一邊也抱被子上樓,到了樓上,她們妯娌一起用被單套被子,有說有笑,非常和睦。
嫂子看小花住城里,還是老板娘,算是城里的生意人,卻和自己作為農(nóng)村婦女的嫂子打成一片,打心眼里高興和感動。她突然想起求才的前妻雅麗,總是給人一種敬而遠之的感覺,好像看不起鄉(xiāng)下人,又是嫌棄鄉(xiāng)下臟兮兮,又是嫌棄鄉(xiāng)下人怎么樣,總之不像小花那樣隨和,可以隨隨便便聊聊家長里短,關(guān)鍵是每次來了幫自己干這干那的。。。。。。
小花吩咐嫂子去幫大哥忙小餐館的事情,說自己能一個人收拾好房間,嫂子看小花很會體貼人,高興的說:“老弟嫂就是會體貼人,那我先下樓了,勞煩老弟嫂幫忙哈?!?br/>
嫂子走了,留下小花一個人在樓上,干著干著,不知不覺到了傍晚時分,西邊的紅太陽像個大大的火球似的,太陽四周的紅晚霞艷照遠處的高山更加美輪美奐,小花站在三樓的窗戶口看著美麗的晚霞,心里想的是求才該回家了。就在這時,她遠遠看見戴著頭盔,滿身灰土的求才往家里趕路,心里有些酸酸的,心想:“求才啊求才,你不能沒有人照顧你,就讓我來照顧你吧?!?br/>
她趕緊來到求才的房間幫他找好換洗的干凈衣服,抱著衣服便跑下樓,直接來到衛(wèi)生間幫忙開了液化氣,為求才燒洗澡水。求才來到衛(wèi)生間與走出來的小花擦肩而過,他輕聲的對小花說了一聲:“謝謝啊。”小花聽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晚飯后,大哥大嫂在廚房忙著洗碗搞衛(wèi)生,小花也過來幫忙,嫂子對她嚕嚕嘴,揚揚頭,使眼色,意思是吩咐小花上樓去陪陪求才,小花心里很感激嫂子的善解人意,對著嫂子點點頭表示會意,然后便上樓去了。
小花來到二樓客廳,看見求才一個人斜靠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樣子他整天在工地上忙,挺累的。求才看小花來了,忙起身讓座。小花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倒了兩杯茶,然后端來一杯送給求才,求才接過茶,客氣的說:“小花,別忙了,你坐吧?!?br/>
小花端著自己的茶杯在求才的斜對面坐下,微笑著說:“嗯,我今晚不忙,想和你說說話。”
求才沒回話,好像一心一意在看電視新聞。小花喝了一口茶,問:“求才,你接下來到底有什么打算???能不能跟我說說?”
求才眼睛盯著電視機,滿不在乎回答說:“什么什么打算?搞好娃娃魚養(yǎng)殖基地呀?!?br/>
小花知道求才誤會了,估計他以為問的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小花繼續(xù)問:“我的意思是,你打算一個人生活多久?你看你沒個人照顧怎么行?”
求才聽小花這樣說,把目光移向小花,身子坐挺些,嘴角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他認真的對小花說:“這事我正想跟你說呢,你還年輕,希望你早點為自己打算,為了孩子,你也得早點打算啊?!?br/>
小花笑著說:“求才,你在說啥呀,我問的是你,干嘛說我呀?!?br/>
“我呀,你就少為我操心吧,真的謝謝你為我保全面子,但我還是勸你早作打算,你也看得出來,我沒有回城生活的打算?!?br/>
“你再也不回城里了?那你城里的生意再也不管了嗎?”
“城里的生意不是有你們大家管的好好的么?再說我厭倦了城里生活,打算就在老家一邊勞動一邊養(yǎng)老,山清水秀的環(huán)境,空氣又好,吃的蔬菜又都是綠色食品,多好啊。”
“求才,你跟我說實話,你說這些不回城里的理由都是借口吧?我覺得城里才有你的事業(yè),才有你真正的家,這里是大哥大嫂的家,建設(shè)娃娃魚基地和養(yǎng)殖娃娃魚,對于你來說只不過是一份打工的工作?!?br/>
“謝謝你的關(guān)心,我說了我不喜歡城里,喜歡鄉(xiāng)下?!鼻蟛耪f這話**的。
小花聽得出求才話里有情緒,一時不知怎么接上他的話,沉默了一下,起身去拿熱水壺準備給求才和自己倒茶,求才趕緊起身說:“謝謝,不用了,我有點累,想休息了,要么我先去睡覺,你自己看會電視吧。”
小花看求才故意離開,說:“你就這么看不起我嗎?連陪我多坐會兒都不肯?”
肖求才一邊慢慢走一邊回答說:“沒有啊,哪有這事,我真的是累了,要休息了?!?br/>
小花懂了求才的含義,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目送他離開,心里多想直接對他說:“求才,我們復(fù)婚吧?!?br/>
小花看著求才冷冷的背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鼻子一陣酸楚,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其實,求才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心里也有很多感觸,覺得自己應(yīng)該早些明明白白跟小花說清楚心里的想法,不該耽誤小花的前程。只是又怕他和小花離婚的事實公開,那么自己有可能顏面掃地,想到這里,他覺得自己很自私,也很不仁義,不該因為自己不接受小花的錯誤而耽誤了小花。畢竟一個人年輕時候犯的錯誤不能一輩子背著枷鎖,自己不愛的,不等于別人也不愛。他不知不覺回想起自己兩段失敗的婚姻,覺得也虧欠雅麗,想當初為了追求雅麗,敢于獨自上部隊和雅麗的軍人前男友譚建軍攤牌甚至打架,想不到好不容易得到的愛情和婚姻經(jīng)不起風(fēng)吹雨打而飄零遠去。。。。。。
肖求才因為兩次婚姻失敗,有時候假裝堅強,強裝笑顏,有時候自己懲罰自己,偷偷落淚,其實男人對于感情失敗的打擊比女人更痛苦更悲傷,只是在人前不開口,自己獨自承受罷了。離婚之后,發(fā)奮干事業(yè)也是減輕痛苦的一種途徑,不是有句話說男人嗎――情場失意,前途得意,那當然是指那些有事業(yè)心,奮發(fā)上進的男人。
這一夜,小花又無法安眠了,她想:雖然自己不愿放棄求才,但也不能死纏爛打的糾纏他,這樣反而引起他的煩惱甚至反感,再一個,不能因為自己的糾纏而耽誤了求才的感情追求。她認為一個正常男人心目中不可能沒有一個女人,心里不可能不裝著一個女人。她又想:“求才心里裝的女人到底是誰呢?這個女人除了自己和雅麗那還有誰呢?既然他對自己不會回心轉(zhuǎn)意,那非雅麗莫屬了?!?br/>
第二天早上小花在大家一起用早餐時,客客氣氣與求貴夫婦告別,交代他們別太累了,好好保重身體,還說他們該用錢時候用錢,不用太省,又說,有空記得來城里看看。其實她說的這些話也是間接跟求才說的,求才是可以領(lǐng)會到的。
嫂子看小花對他們這么關(guān)心,心里真的很感動。小花的妹妹三花是求貴家的準兒媳,小花即代表親家又是他們的弟媳婦,求貴夫婦對她非常客氣。他們準備了一大袋干香菇,一小框雞蛋以及家里的紅薯,甘蔗,新鮮蔬菜等等農(nóng)產(chǎn)品,全讓小花帶回城里。小花笑著說:“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干嘛呀,我哪里能背的動這么多東西嘛?下次讓求才帶回來好了。”
寡言少語的求貴開口了,說:“老弟嫂,不用你背,我讓求才送你到縣城去,然后他幫你打的,直接到家門口好了?!?br/>
求才推辭說:“小花背不動這么多,不可以少帶點啊,我工地上有事忙呢?!?br/>
求貴沉下臉,嚴肅的說:“就你大忙人,你是基地的正式工還是總管???去吧,順便幫我在縣城菜市場買幾斤牛肉和幾袋火鍋料回來,等下我去幫你請半天假,再說,這些東西拿回城里,小花一個人能吃掉啊,牛牛和小花他們不吃么?”
既然大哥說到這份上,求才只好默默點點頭。求貴弄了兩個蛇皮袋把那些農(nóng)產(chǎn)品裝好,然后把兩個袋子綁在摩托上,讓求才騎著摩托送小花先去鄉(xiāng)鎮(zhèn)坐車,交代他到了鄉(xiāng)鎮(zhèn)之后,把摩托寄存在鄉(xiāng)鎮(zhèn)某某熟人的店門口,然后送小花去縣城等等交代一番。
求才一邊聽大哥的交代一邊連連點頭。小花在一旁看求才對求貴哥的話乖乖順從,心里想:“你求才也有低頭的對象,看樣子有些事情求你不如求大哥?!?br/>
求才用摩托帶上小花向鄉(xiāng)鎮(zhèn)去了,求貴夫婦目送他們走得無影無蹤才回過頭來,回到屋里,肖嫂子又在求貴面前夸小花,求貴回答他老婆說:“求才取上小花做老婆,又生了兒子,那是他的造化?!?br/>
肖嫂子聽了連連點頭,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小花的兒子不是求才親生的,也沒料到求才和小花已經(jīng)秘密離婚半年多了。
有時候生活就像湖水,看似平靜的湖面,湖底也許暗流涌動。
在摩托車上,小花在求才的背后,多想像其他夫妻關(guān)系一樣,老公騎著摩托,后座帶著老婆,坐在后面的老婆總是抱著老公的腰,臉靠著老公的背??墒亲蛲砬蟛乓呀?jīng)委婉的拒絕了她,她不敢“輕舉妄動?!笨粗放砸粚Α澳ν蟹蚱蓿毙』ㄓX得他們是幸福的,也非常羨慕他們的幸福時刻。
雖然說小花不好意思抱住求才的腰,但她還是忍不住將他衣服的下擺和摩托的桿杠一起拉住,由于摩托在路上顛簸,小花的前胸時不時靠上求才結(jié)實的后背,他們兩人離婚半年之后從沒有這么近距離接觸,這帶著體溫的接觸,讓小花心里感覺有股莫名的沖動和快樂在心間暗暗涌流。她心里清楚這輩子自己不可能再愛上別的男人了,她真的不甘心放手求才這個好男人,特別是他為四川抗震救災(zāi)那種無私的精神感動著小花,要知道,小花的老家正是四川地震重災(zāi)區(qū)綿陽。
一路上,求才也許一心一意開車,對小花不冷不熱,愛答不理的,小花在他身后故意找話題問這是哪個村子?那是什么菜地?求才回答得很干脆:“文家村。”“油菜地?!?br/>
到了鄉(xiāng)鎮(zhèn),求才寄存好摩托,兩手不空的提著兩個袋子準備上班車,小花想幫忙,他叫她先上車。小花先上車找好兩個好一點的位置,準備留一個位置給他。誰料求才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年紀比他大些的老鄉(xiāng)坐。小花看求才不跟自己坐一塊,而是讓座站著,也起身讓座,故意站到求才身邊來,想靠在他身邊,即使不說話,只要自己的身子能挨著他,心里也感到莫名的舒服和熨帖??墒遣涣?,這時求才問班車票務(wù)員說:“美女,請問有沒有加位置的凳子,弄一條給這位美女坐一下?”
票務(wù)員一邊賣票一邊熱情的回話:“有啊,有啊,等一下哦?!蹦切┠赅l(xiāng)下坐班車,難免有超載現(xiàn)象。
就這樣,求才站著,小花坐著,一路上各自沉默著到了縣城。一下車,求才很快幫小花叫了的士,他一邊幫忙把那兩袋農(nóng)產(chǎn)品往后備箱裝上,一邊交代小花說:“小花,快到家門口,打電話給小楓他們,叫他們幫忙把東西背進去?!?br/>
小花聯(lián)想剛才一路上求才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再聽他說這句話,覺得他的話里沒有多少意思,也沒有什么感情成分,只不過是普通的一句交代,心里很不痛快,于是冷冷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北阕詡€兒上了車。
小花心里雖然有些不快,但她還是忍不住在的士開動之后,在車窗內(nèi)回頭悄悄看看求才,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遠了??粗h去的背影,小花的心都涼了,感到后悔莫及,想不到自己當初的錯誤隱瞞會導(dǎo)致今天不可挽回的尷尬局面。但她一路上還是忍不住想:“求才啊,你跟我沒戲,難道跟雅麗也沒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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