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緋顏的話,女人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又一瞬而逝。
“本就不打算見面了。你們下次告訴他,不要來找我了?!?br/>
話音剛落,就聽到不遠(yuǎn)處一道涼涼的男聲傳來。
“不用了,我都聽見了。”
這聲音,讓緋顏也忍不住一怔。循聲望去,就看到了那道特別熟悉的身影,南宮粼。
“南宮粼,你怎么回來了!”緋顏驚道。
只見南宮粼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在了一棵大樹上。見所有人都看著他,這才縱身一躍跳下樹干來,朝著緋顏他們的方向走來。
“任務(wù)完成了,就回來了唄。”南宮粼輕笑道。
仍舊上那副讓緋顏十分熟悉的雅痞書生模樣,面上帶著云淡風(fēng)輕的笑意,似乎剛才聽到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似的。
正是因為這樣,緋顏越是覺得揪心。她知道南宮粼在裝,他最擅長的就是偽裝,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下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的倔強(qiáng)。
然而,緋顏卻第一次覺得,這樣的偽裝真的好辛苦。因為只有他們知道,在這樣一張看似無邪的面具之下,藏著多少血淋淋的傷口。
白衣女人在看清楚南宮粼的臉時,也頓時身子猛的一僵,剛才還噙著笑意的唇邊,此刻竟有些微顫。
他來了!這個她無比熟悉的面孔,還是出現(xiàn)了。
是啊,她怎么可能沒見過,又怎么不可能認(rèn)不出來。
這一微小的變化,被寒子曜盡收眼底。他微微蹙了蹙眉,心中不由得有些狐疑起來。
“你都……聽到了?”緋顏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安慰南宮粼,一開口,就問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蠢的問題。
“哥又不是聾的,當(dāng)然聽到了,聽的一清二楚?!蹦蠈m粼笑瞇著眼道。
其實(shí),他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淡然。他也是順著暗影門留下的暗號一路找到了這里,沒想到一回來,就剛好碰上了這一切。
他一開始看到女人面具掉落的時候,他也十足嚇了一跳。他有想過沖上來質(zhì)問她,或者想過自己可能會無法接受調(diào)頭就走。
他想過無數(shù)次和這個女人相見的場景,可卻沒有想過,是這樣的場景。
其實(shí)從跟著魑離離開后,一路上他也多多少少想了一遍又一遍??赡艽蟾畔攵嗔?,就習(xí)慣了吧。
如今他要找的親娘,就在他的面前,甚至還說出那么多冷漠的話。
可是,他卻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話質(zhì)問她了?;蛘?,他覺得質(zhì)問已經(jīng)根本沒用了。
“丫頭,多謝你剛才幫哥說話了,其實(shí)我想問的,你已經(jīng)幫我問了,我也已經(jīng)得到答案了?!蹦蠈m粼對著緋顏輕笑道,面上仍舊帶著絲淡淡的笑意。
可緋顏還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苦澀的感覺。
她輕拍了拍南宮粼的肩膀,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此時。南宮粼的眼神,停在白衣女子的身上,而女人的視線,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許久之后,南宮粼才開口道:“我一直都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居然沒死,還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的羅剎堂里。”
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任何情緒,他說的,就只像單純在陳訴一件事實(shí)而已。
白衣女人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淡定,微微愣了愣?;剡^神來后,才突然勾唇一笑,溫柔如水的笑意,似乎還是他印象中的那樣。可是當(dāng)時的那種感覺,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
“嗯,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剛才的話,你也都聽到了吧。那就不再說那些了。我今天是來找你們說正事的?!卑滓屡拥?。
眾人被這兩人如此正經(jīng)的語氣都弄得一頭霧水,本以為事情會發(fā)展成什么母子相認(rèn)的場面??蓻]想到,這兩人的對話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然而他們現(xiàn)在,還不止是陌生人,而是敵人的關(guān)系。
“哦?那我也不耽誤你們談?wù)铝耍性捒煺f吧,我還等著休息休息呢?!?br/>
南宮粼痞里痞氣的模樣,大大打了個呵欠。他看了眼寒子曜,示意他繼續(xù),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一般。
女人面色依舊不變,也講視線從南宮粼的身上抽了回來。
“我今天過來是因為什么,想必你們也已經(jīng)猜到了吧。你們覺得魑離的可信嗎,古月國沒有你們想象的這么好對付,你們現(xiàn)在選擇和古月國開戰(zhàn),最后只會兩敗俱傷,讓魑離鉆了空子?!?br/>
顯然,她是還不知道寒子曜他們的計劃,只知道他們帶了幾百人現(xiàn)在殺進(jìn)了古月國中。這也確實(shí)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所以她才選擇只身前來求和。
還不等寒子曜說話,南宮粼便輕嗤了聲。
“你們之間狗咬狗,我們管不著。但金元必須死,當(dāng)然,魑離也一樣跑不了。沒必要來和我們說這些有的沒的,難道你的話就可信?”
聞言,女人的臉色似乎變了變,有些微不可見的怒意。
“你怎么跟我說話的?”她下意識的就責(zé)罵出口。
然而說完后,才發(fā)現(xiàn)不妥,道:“總之現(xiàn)在和古月國開戰(zhàn),對你們也沒有好處?!?br/>
南宮粼倒是聽的一清二楚,反駁道:“你覺得我該怎么跟你說話?母子情分既然已盡,那我們就是敵人。和敵人說話,要我多客氣?”
白衣女人的臉色再次變了變,很明顯,她心中已經(jīng)有了波瀾。
寒子曜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變化,總覺得,她應(yīng)該還是在乎南宮粼的。
若是真的像她剛才說的那般無所謂,她又怎么可能會在意南宮粼怎么說,又怎么會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寒子曜趁著女人愣神片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既然是來求和,你身上為何還帶著攝魂香?”
這一下倒是把白衣女人問住了,她聽到攝魂香三個字的時候,眼中分明劃過了一抹慌張,卻很快又輕笑著掩飾了過去。
“個人習(xí)慣罷了,只是覺得這香分外好聞。想必這種程度的攝魂香,還不至于讓你們這群高手中招吧。”女人淡淡回道。
寒子曜目光冷冽的盯著她,盯得女人有些心虛。沉吟了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再次問道。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