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王飛羽絕望地看著那道雪白的拋物線入侵了他的后場。
于至高處緩緩下落,可他來得及嗎?
膝蓋上傳來的疼痛無時不刻地在提醒著他:
王飛羽,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你累了,休息吧……
休息吧……
這球你無能為力……
王飛羽的眼中出現(xiàn)了迷惘,他在心中反問自己:
我真的……無能為力了嗎?
不!
我不甘心!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王飛羽的腦海轟鳴,進(jìn)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曾經(jīng)的往事,無數(shù)記憶的片段,如播放電影膠卷一般,飛快地從他的眼中閃過。
那是他至今為止走過的一生……
“我們的冠軍誕生了!他就是王!來自中國的飛羽王!全美青少年羽毛球錦標(biāo)賽冠軍!”
……
“這簡直太瘋狂了!來自中國的飛羽王!第三次斬下冠軍!全美青少年羽毛球錦標(biāo)賽,三連冠!他是來自中國的天才!”
……
在美國時的記憶,不斷地從他的眼前閃過,直到他獲得全美三冠王之后,畫面終結(jié)!
但那并不是一切畫面的結(jié)束,王飛羽眼中的畫面再變,他回國之后的種種回憶,不斷地從他眼前浮現(xiàn)。
陸仁賈:“菜鳥,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尊敬前輩!二年級跟一年級之間的差距,對你而言就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
黃煒:“你叫王飛羽吧,我是跟你同伴的黃煒,我打了五年的羽毛球,有空我教教你怎么打?!?br/>
……
陳超:“王飛羽,我要向你挑戰(zhàn)!正選隊(duì)員的實(shí)力,不是你能小覷的!”
……
王靖:“小子!本大爺心情好,可以輕點(diǎn)虐你!”
……
……
無數(shù)記憶的畫面從王飛羽的眼前閃過。
有的記憶是他銘心難忘的,有的記憶,則早已被他遺忘。
當(dāng)所有的畫面播放完,王飛羽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突然,王飛羽渾身一震,只見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點(diǎn),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大腦在剎那之間變得混沌!
變得懵懂!
他感覺到他的思緒,在這一刻似乎已經(jīng)完全不存在了。
僅剩本能。
在他最后的思緒消失之前,他的腦海中,如回光返照一般,最后閃過了兩個畫面。
那是王道臨和他說話的畫面,記憶中的王道臨,總是一副充滿自信的模樣。
臉上滿是傲然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地對他說:
“今天,我只用一成實(shí)力跟你打,如何?”
雖然此時王飛羽的思緒已然混沌,但怒火卻在這一刻瞬間充斥在王飛羽的心中!
這一刻,他只想大聲地吼道:
“臭老爸!拿出你全部的實(shí)力!我終有一天會打敗你!”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喊出那句話……
因?yàn)橄乱幻?,他的眼中畫面再變,那也是他意識消失前……
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
畫面中,是一個英俊的青年,他的手中懷抱著一個幼小的孩子,取代了他眼中的太陽。
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意:“你是我王道臨的孩子,從今以后,你就叫王飛羽吧!
記住你的名字了嗎小家伙?
王飛羽,你可是未來的羽壇天王?。 ?br/>
……
……
未來的……羽壇天王?
我的名字,叫王飛羽……
我是未來的……
羽壇天王!
“臭老爸……我還沒有打倒你,我還沒有成為羽壇巔峰,我怎么能在這里倒下……”王飛羽用只有他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著。
雖然在王飛羽的意識之中仿佛過了十幾年,可在現(xiàn)實(shí)之中,這一切過往,只是一瞬!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在這一瞬之間,王飛羽的身上,發(fā)生了令他們,意想不到的變化……
方鑾天并沒有發(fā)現(xiàn)王飛羽的異樣。
因?yàn)樗哪抗猓浪赖囟⒅蔷従徛湎碌厍?,隨著那球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他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盛。
“我……贏了!”
觀眾席上的觀眾同樣死死地盯著那顆逐漸走向死亡的球。
一旦落地,一旦死球,這場比賽……
也就塵埃落定了。
此時已經(jīng)有不少人的心中發(fā)出了嘆息,甚至別過了眼睛,不忍再看。
但下一秒,一聲令人牙酸的擊球聲,攜著轟然響起的驚呼聲!
響徹整個體育館!
震撼了所有人的心靈!
同時……
也打碎了,方鑾天的夢!
“球打回去了!”
“我的天!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速度!”
“他的膝蓋不是受傷了嗎!”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少先前別過頭的人,在此時都重新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場上,在此時,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臉上同時寫著四個字!
不可思議!
此時的王飛羽身上哪還有半點(diǎn)狼狽的樣子。
他的目光空洞而冰冷,里面沒有一絲溫度。
那是一雙充滿了死寂的眼睛!
“I'm the king of the badminton world……”
話語冰冷,沒有絲毫波動起伏。
王飛羽在方鑾天駭然的目光下,說出令所有人此生難忘的一句話。
多年后,當(dāng)他們仰望著那已經(jīng)站在羽壇極巔的男人,回憶起多年前的一幕。
時隔多年,那話……
仍歷歷在目:
我,是羽壇天王!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前一秒方鑾天已經(jīng)摸到了天堂的門檻,可下一秒,王飛羽這一球,直接將他打入了無邊地獄!
他眼睜睜地看著,王飛羽以一種近乎不可能達(dá)到的速度,生生出現(xiàn)在球的落點(diǎn)上!
速度之快,令方鑾天產(chǎn)生了一種如同瞬移的錯覺!
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間,王飛羽在最后的零點(diǎn)零一秒!
將球打回!
“13:20!”
裁判姍姍來遲的話語將方鑾天拉回了現(xiàn)實(shí)。
“他的身體機(jī)能居然在這種情況下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而且體力也好像全部恢復(fù)了,并且精神高度集中!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無視了身上的傷,行動一點(diǎn)滯礙都沒有,甚至比之前還快!怎么回事?”方鑾天心中駭然。
但此時他已經(jīng)顧不上震驚了,他不知道王飛羽在方才那一刻發(fā)生了什么,他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調(diào)整好心態(tài),迎接接下來王飛羽的發(fā)球!
“嘭!”
來了!
王飛羽的發(fā)球!
“好快的速度!”方鑾天差點(diǎn)沒有反應(yīng)過來,慌亂之中將球打回。
可下一秒,王飛羽卻出人意料地突然向網(wǎng)前跑動!
助跑!起跳!
王飛羽的身軀如炮彈一般沖向空中!
這……這是要扣殺!
包括方鑾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飛羽身上,面面相覷。
這小子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方鑾天這球可是挑高球?。?br/>
他能接到么?
此時的這一幕,就像曾經(jīng)王飛羽和陳超對打之前,正選隊(duì)員們的殺球訓(xùn)練上的那一幕一樣!
同樣是挑高球,同樣是看似不可能接到的球!
相同的地點(diǎn),不同的時間!
可結(jié)局,卻是一模一樣!
那殘破的球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擊中了那顆剛剛過網(wǎng)的球!
“咻!”
那球在空中電射而去,與空氣的劇烈摩擦令那球發(fā)出一聲悲鳴般的狂嘯!
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狠狠地!
砸入地面!
并且在砸入地面的同時仍向前滑出了數(shù)米這才緩緩?fù)O拢?br/>
14比20!
“怎……怎么回事!發(fā)生了什么事!
完全無法預(yù)料的攻擊!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變化!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的殺球!
那家化……竟有如此的潛力!”
此時的王飛羽,竟然令他感到恐懼!
特別是當(dāng)他接觸到王飛羽那空洞、充滿死寂的目光時,方鑾天感覺他仿佛被死神鎖定了一般。
顫栗!
令人絕望的實(shí)力!
方鑾天沒注意到的是,時間……
已經(jīng)到了。
十三分鐘,到了!
一股強(qiáng)烈的虛弱感如潮水般瞬間充斥方鑾天的全身!
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肉眼可見地滲出大量的汗珠!
他的臉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煞白!
他的身軀開始瘋狂地顫抖著……
緩緩地向后倒去……
此刻的方鑾天,真真正正地到達(dá)了他的極限。
油盡燈枯!
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他的身軀,轟然倒下!
倒在地上的方鑾天,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神采。
恍若一個死人,嘴唇微動。
“你贏了……”
只是他的話,沒有任何人可以聽到,也包括他自己。
因?yàn)樗呀?jīng)虛弱到,即便是自己,都聽不見自己說的話了。
方鑾天,昏迷!
“贏了……贏了嗎?”黃煒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方鑾天,以及傲立場中的王飛羽,有些遲疑的問道。
他感覺他像是在夢中。
“方鑾天失去意識,視為自動放棄比賽,這場比賽……王飛羽獲勝!”
直到裁判的聲音響起,所有人才像是從夢中醒來一般。
贏了……
俞娜突然跳了起來,尖叫著,歡呼著:“贏了!真的贏了!飛羽,我的飛羽贏了!啊——”
她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感染了所有的人,其他人也都跟著歡呼了起來。
仿佛火星被點(diǎn)燃,瞬間化為了熊熊的大火一般,一時間整個體育館內(nèi)傳來了鋪天蓋地的鼓掌以及歡呼。
“天王!王飛羽!”
“天王!王飛羽!”
……
無數(shù)的歡呼在王飛羽的耳邊響起,這一刻的他,是全場的中心,是絕對的主角。
只是他卻置若罔聞,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因?yàn)榇藭r的他,僅剩本能。
王飛羽的口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
“No one can beat me on Badminton……”
沒有人,可以在羽毛球上打敗我!
因?yàn)槲沂恰?br/>
天王!
說出了這句話之后,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王飛羽也步了方鑾天的后塵。
轟然倒地,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