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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崖頂在視線消失的瞬間，她聽到誰吼出一聲干嘶啞的慘呼，在山間陣陣回蕩。

    只一瞬間，她看著滄玉的眼神斜睨，俯瞰著她，帶著毫無動容的森寒冰冷。她有些悵然的感覺，為什么女人總不放過女人？

    她在回蕩的呼聲里，她如中箭的孤雁般掉落，急速墜落的風(fēng)聲冷徹心扉，往事如流水涌現(xiàn)，她快速地回想，自己這一生，還有多少未完成？還有多少不舍？還有多少放不下

    誰知道崖并不平整，她并沒有真的一落到底，而是中途撞上一塊突出的巖石，電光火石間“喀嚓”一聲，她左臂斷了。巖石早已風(fēng)華，被她撞掉一大片碎屑，隨著她一起繼續(xù)跌落到一株到垂釣古柏上。

    可悲的是，巨大的沖擊都沒讓她昏過去，她仰在樹杈間仰望崖上，碎石嘩啦啦掉了她一臉。

    這只手臂本來就受傷，現(xiàn)在又?jǐn)嗔?，她該慶幸，斷的不是肋骨，否則稍微一動，斷骨插入內(nèi)臟，幾天命也不夠折騰。

    好在古柏很粗，被她身體沖撞也不過斷掉幾個枝。

    李疏恙右手扒著樹枝，一口真氣也提不起來，不落崖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不落崖的大俠成不了好大俠——

    崖前風(fēng)大，呼呼卷過，古柏在崖山倒掛，她被風(fēng)吹得左搖右擺，山間濃霧繚繞，夜色漸濃，她看不見周圍的環(huán)境。

    她左手扯開腰帶，袍子嘩啦一下被風(fēng)吹得像旗幟一般散開，這下晃得更厲害，她手越來越酸，左臂拼命往上一輪，厚厚的腰帶繞著樹枝纏了兩圈，她用牙咬著腰帶一端，狠狠往遠(yuǎn)處拉扯，緊了又緊。

    好在她腰帶夠厚，平時一方面為了御寒另一方面為了修飾體型，腰帶都是特制的，她準(zhǔn)備把手腕綁到樹枝上，光靠一張嘴是不可能了。她“啊嗚”一口咬住腰帶兩端，用咬合力承擔(dān)全身體重，空出的一只手靈巧地翻轉(zhuǎn)，瞬間打了一個結(jié)實的結(jié)。

    松了一口氣，她身體在空中像淺線的木偶般晃著，稍微休息一會兒，她右手扒住樹枝，提腰翻腿，腳尖忍痛倒鉤樹枝，一使勁騎坐在樹干上，解開擰著的腰帶抽出手，與此同時袍子呼啦一聲被遠(yuǎn)遠(yuǎn)吹到崖下，她顧不上袍子，抓緊腰帶把自己綁在樹干上，這才抬頭看看崖頂。

    除了高聳如削的崖壁，什么也看不見。

    除了耳旁猙獰的風(fēng)，什么也聽不見。

    崖上長長的亂草像刀一樣割著她的皮膚，她歇了一會兒就開始從山崖上找路，馬上她就放棄了，就算是攀巖高手，一只手也攀不到崖頂。

    她不由有些冒汗，這上下不著的，自己又受了重傷，指望別人就更是想也別想正想著，忽然，兩點綠光從不遠(yuǎn)處橫穿而過，飄得又輕又快，黑夜里驟然看見這東西，讓她嚇了一跳，本來以為是什么動物，仔細(xì)一看居然是個人。

    這人一身黑衣，行動矯捷輕便，穿行在內(nèi)斜的山崖上如履平地，而這人分明也看到了她，不單看到了，還一直打量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來人分不清善惡，咬了咬牙，李疏恙沒開口求救，一晃神那人已經(jīng)沒入黑暗，蹤影全無。她甚至有些懷疑剛才看到的這一切會不會是自己的幻。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恢復(fù)功力，那樣沒準(zhǔn)兒還能一搏。

    怒風(fēng)嘶吼，她靜坐調(diào)息，陷入多日來第一次無我之境。大自然巍峨壯闊，無限生機(jī)充斥天地，無限能量自由揮灑，仿佛有一種引力，她將這些力量吸附、歸引、融匯，歸一。

    無限派密宗心法第六層——

    天地萬物之力皆為我用！

    真氣像勃發(fā)的春草，滋生出一輪又一輪的能量，斷掉的手臂緩緩修復(fù)接續(xù)，胸腔內(nèi)傷處有一股暖洋洋的真氣旋轉(zhuǎn)，一時天地混沌，不知身在何處，此時是何時。

    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山巒無邊，她騎在樹上，孤零零望著四周，好像也沒有什么不適。

    該回去了。

    動了動受傷的手臂，已經(jīng)好了大半，傷筋動骨一百天，回去要把這身功夫教給李卿，那家伙今年犯太歲，三天兩頭受傷，他折騰得起她的藥錢還折騰不起呢。

    無限流武功，居家旅行出門必備殺人越貨之良技！

    呵呵歡喜了一陣，她站在顫巍巍的樹上，身周云遮霧繞，腳下桐江水綿綿流淌，她靜靜看了半響，最后攀指甲摳著峭壁，蹭蹭蹭爬了上去。

    崖山早就沒了什么人，地上一片殘枝敗葉，看來她掉下去后這里發(fā)生了十分激烈的打斗，她撿起一枝捏碎，發(fā)現(xiàn)葉片已經(jīng)枯萎焦脆，差不多是兩三天前掉落的。

    ●

    此時，桐江岸。

    江水滔滔，桐江水沖刷兩岸千萬載，岸上草木葳蕤，下雨十幾里有座堤壩，就從這座堤壩往水神山這段，兩岸拉起九道巨網(wǎng)，橫截江水。

    然而兩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凝眸遠(yuǎn)望，宇文朝華素袍錦帶，在江風(fēng)中獵獵飛舞，除非她早已跌得尸骨無存，否則

    他斷然轉(zhuǎn)身，馬上有一批人緊隨其后，趕往水神山方向。

    ●

    此時，比武擂臺廣場。

    到了第三場比賽，已經(jīng)開始有不少他國人物在場外轉(zhuǎn)悠，不少人是來挑選物色合適的人才，挖一挖墻腳。比武大會的好處是，即使不能獲得“天下第一”的名聲，只要表現(xiàn)精彩，一樣有出路。

    書院里都在桐江里找人，接連找了兩天，還是一無所蹤，無論尤氏兄弟還是單知南，連傷勢未愈多李卿師傅都去了，可他被山長命令必須帶領(lǐng)同窗參加完比賽才能回去。

    雖然心不在焉，好在這一局的對手實力不算強(qiáng)，除了呂甜輸了，其他人都打贏了，再等兩場他們今天的比賽就都打完了，可是想到游戲掉下山崖兩天，至今生死未知，他無論如何也坐不下去。

    “不行，我不能等在這里，我要去找她！”冉北斗說著，腳就向往外走。，忽然一支手臂橫在身前。

    “別沖動，難道你想她回來后知道你們因為她沒有比賽而自責(zé)？”牧守一盯著他，肅然道。

    冉北極也有些心急地拽著他，道：“大哥，你什么時候這么不冷靜了，再說找不到他正好，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話沒說完，他捂著臉往后一個趔趄，難以置信地盯著冉北斗，大哥從小愛護(hù)自己，這是他第一次打他。

    看著親弟弟的眼神，冉北斗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眼神卻更加晦暗。

    “抱歉他說，別這么看著我

    冉北極甩開他伸過來的手扭頭就走，冉北斗想拉他，他又甩開，鉆出人群不見了。

    一旁柳楊他們言又止，明仲璞擔(dān)心道：“他一個人不會有事吧？”

    冉北斗疲倦得說，“讓他獨自冷靜下也好，我剛才失態(tài)，讓你們擔(dān)心了，現(xiàn)在開始誰也不準(zhǔn)離開，專心比賽

    眾學(xué)子默然點頭。

    ●

    一邊往嘴里塞著藥丸，李疏恙慢吞吞從山上下來，一路瞧著源源不斷往山上趕的人，兩人兩人的抬著一大團(tuán)繩子，頗為吃力，再看他們雖然平民裝束，腳上步子卻像是當(dāng)兵的。跟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只聽其中一人道：“別人都去看比武大會，我們卻要干活，聽說今天有好戲，可惜”

    李疏恙一聽，猛得抓住他，急道：“什么大會，什么比武大會！”

    那人被她抓得緊了，手里的繩子掉到地上，愕然道：“就是第三場比武大會啊”

    “比賽開始了嗎？”

    “這都什么時辰了，早就開始了！”

    “你妹！”

    把他丟回路旁，李疏恙往山下急趕。心忖怎么回事，打個坐而已，時間居然不知不覺過了兩天！盡管心里很急，她還是先奔回青館，一是為看看李卿，二是通知大家她平安，誰知道若大的青館，挨門踢開后除了守門的幾名老仆，幾乎空無一人！

    你大爺，人都死哪兒了！

    ●

    今日比賽太子并未觀賽，只來了幾位三品以上官員坐鎮(zhèn)，底下的百姓有些不安，紛紛猜測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白鳥門首弟子陸飛上臺，卻不見對手，對仲裁示意。

    仲裁站在擂臺中央，叫道：“由己書院，游戲

    “該死！”冉北斗狠狠捶了下高臺邊緣。

    苗樂喃喃道：“趕不上了嗎？”

    呂甜著急地拉住柳楊，“這可怎么辦？”柳楊安慰似的拍了拍她。

    仲裁在臺上繼續(xù)喊。

    “游戲！”

    “游戲？”

    還是無人應(yīng)答。

    臺下一片議論聲，怎么這次比賽的強(qiáng)勁人物之一還不來，更多人心里惦記到底在她身上壓了多少賭注，不要陪得太慘才好。

    裁判蹙眉，“怎么，沒有到？那好，以棄權(quán)論”

    “等一等！”

    一聲高喝在頭頂響起，“我來也！”

    冉北斗驚喜回首！

    －－－－－－題外話－－－－－－

    新文《東西流：》明明是坦蕩地愛著你，為什么我的心卻像暗戀一樣卑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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