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之際,許浩天正在早朝,柏芷蘭身穿著許浩天為她準(zhǔn)備的蔚藍(lán)色的裙紗在御花園里散步。她恬靜而隨意,步伐緩慢,不時的為園中的景致駐步,已是走了一個時辰有余。
御花園里漸漸的熱鬧了起來,后宮的嬪妃在得知‘皇上寢宮里的女人’在御花園中后,都陸續(xù)的急忙趕來,一睹真容。
晴空萬里,花開正艷。
柏芷蘭閑庭信步,看上去真是輕松自然,似乎只為了賞花。
裝著來賞花,而特意是來看柏芷蘭的后宮嬪妃,在看到柏芷蘭后,滿足了好奇心。原來‘皇上寢宮里的女人’就是長得這副模樣,貌是美,姿態(tài)是玉立,似花之容月之魂。不禁有些嬪妃看出了端倪,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子與蘭妃頗為相似。
那些嬪妃大抵也就是過過眼癮,瞧上幾眼后,心里犯個幾句嘀咕后,怏怏的離開了。她們都知道,皇上雖然是給了她們身份,卻從不曾親近過她們??v使在剛開始,她們使出渾身的解數(shù)以求關(guān)注,在幾番爭斗后,得到的不是皇上的眷顧,而是皇上的厭惡,和一句冷血的警告:誰再敢在朕的后宮里耍心計,朕就要誰的命。
嬪妃們陸續(xù)的來了,也陸續(xù)的離開了。
柏芷蘭來到了一處假山旁,作勢端看著假山旁的那一株紫羅蘭,余光卻在審視著離她不遠(yuǎn)的那個女子。
那個女子已在長廊下看了柏芷蘭很久,似乎當(dāng)柏芷蘭剛進(jìn)入御花園中時,那個女子就來了。那個女子站得位置真是恰如其分的好,不管柏芷蘭走到御花園的那個地方,都始終躲不掉那個女子的視線。
當(dāng)然,柏芷蘭也沒打算躺開那個女子的視線。相反,她裝著漫不經(jīng)心的踱著步,卻是離那個女子越來越近。
柏芷蘭感覺到了那個女子目光的異樣,別的嬪妃都是用一種好奇和嫉妒的眼神打量她,而那個女子的目光卻很復(fù)雜,有著一些怨、恨、嗔,盡管只是站著一動不動,似乎全身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緊到要斷裂,每一滴血都滾熱的奔騰。
那個女子就是蘭妃。
柏芷蘭負(fù)手而立的與蘭妃對視,用一種稀疏平常的眼神。
蘭妃的目光并沒有移開和躲閃,而是更為直接的看著,挺直了背脊,帶著睥睨萬物的高傲。
柏芷蘭心里暗喜,找到了,就是這個女子。
蘭妃在看到柏芷蘭向她走來時,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打算離開了。
柏芷蘭急步幾步,正色的喚道:“請留步。”
蘭妃止住了腳步,立在原地,背對著柏芷蘭,下巴微微的一側(cè)。
柏芷蘭示意一旁的宮女別再跟著她,獨自走向蘭妃,繞到她對面時,莞爾一笑,道:“澤天宮里有幾株花開得正艷,不知你可有雅興隨我一同去賞?”
澤天宮正是皇上許浩天的宮殿。
蘭妃牽動了一下唇角,稍顯驕傲的看著對面的柏芷蘭,明白了皇上將她當(dāng)作了誰的替身。她剛到御花園中時,就聽到了宮女和太監(jiān)們的小聲議論,道是‘皇上寢宮里的女人’與蘭妃有些相似。
曾經(jīng)蘭妃以為只要時間長些,皇上就能真正的喜歡她,不再將她當(dāng)作替身。即使是皇上不喜歡她,她也能憑著‘替身’的身份變得不可取代。然而,原身來了,她的地位已岌岌可危。特別是昨晚,她徹底明白她不過就是皇上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當(dāng)一個男人能在酣暢淋漓之際,赫然停住去見別的女人,可見重要性。
柏芷蘭不慌不忙的與蘭妃對視,清楚的瞧見了蘭妃眼底的憎恨,毫不保留的。她并不介意,心里更為喜悅,表面上不露聲色的重復(fù)道:“澤天宮里有幾株花開得正艷……”
還不等柏芷蘭把話重復(fù)的說完,蘭妃清冷的道:“我去不了?!?br/>
“去不了?”柏芷蘭稍顯詫異的問。
“皇上曾有言在先,未經(jīng)他的允許,任何嬪妃不得踏進(jìn)澤天宮?!碧m妃微揚著下巴,表現(xiàn)出了她的皇妃氣質(zhì)與身份,并自然而然的坦言。
柏芷蘭明白了,身為女人的敏感,她不難猜出蘭妃此時的情緒,也不難猜出蘭妃在后宮中的與眾不同。
蘭妃暼了柏芷蘭一眼,就打算再度離開,她不想再面對柏芷蘭,她擔(dān)心自己會控制不住伸手掐死柏芷蘭。
柏芷蘭正色的道:“我叫柏芷蘭,慕國人,慕國的大將軍,也是慕國皇上的明后?!?br/>
蘭妃眸色稍一訝然,隨及道:“與我何干?!?br/>
柏芷蘭負(fù)手而立,微微一笑,輕道:“我養(yǎng)傷的那些夜晚,許浩天應(yīng)該是去找你了吧。”
蘭妃渾身一震,這個柏芷蘭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名字。
柏芷蘭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她環(huán)顧四周,在確認(rèn)她們的對話不會傳到第三個人的耳中時,才篤定的道:“許浩天心系于我,想必他將你當(dāng)作了我的替身,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道你介意嗎?”
蘭妃握緊了拳頭,她認(rèn)為這是一種挑剔,不對,這是一種侮辱,她用一種近乎殺戮的眼神瞪著柏芷蘭,胸脯起伏不止。
柏芷蘭很滿意蘭妃的激動,她就是要讓蘭妃清楚的知道此時的局面,于是,便近乎殘忍的道:“我的出現(xiàn)你一定比殘酷的死還要痛苦?”
蘭妃的表情僵硬,憤然的咬牙道:“你少得意?!?br/>
柏芷蘭沒有表現(xiàn)出得意,相反,她輕嘆了口氣,幽幽的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世間的男歡女愛最殘忍的莫過于此?!?br/>
蘭妃直挺的站立,微揚著下巴,不屈的道:“你不必假意慈悲?!?br/>
“我何來的慈悲?我已有深愛的男人,并不是許浩天。”柏芷蘭依然負(fù)手而立,微微的一笑,冷靜的逼視著蘭妃,沉著的道:“你的某些東西,千萬別輕易弄丟被別人玩了?!卑剀铺m說罷,意味深長的道:“我認(rèn)為,我們之間能在一些事情上達(dá)成一致。”
還不等蘭妃認(rèn)真的思考,柏芷蘭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柏芷蘭一邊向前走一邊暗忖:但愿這個女子能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躺在床上處于半清醒的那些日子,使柏芷蘭改變了許多,她以前有她的原則,冷犟而固執(zhí)。如今,柏芷蘭不得不為自己謀劃出路,不得不用些迂回。
柏芷蘭之所以如此張揚的到御花園里來,就是為了尋找合適的人幫她出宮。根據(jù)柏芷蘭的觀察,除了蘭妃,其它的嬪妃都是出于看熱鬧滿足好奇心,唯獨蘭妃,是帶著強烈的情緒來的。她想讓蘭妃幫助她出宮,離開許國回慕國。
不管是愛還是恨,都可以讓一個女人變得強大而有主意。柏芷蘭暫時把希望寄托在蘭妃的身上,希望蘭妃能來找她,一起策劃離開皇宮的法子。
然而,當(dāng)柏芷蘭第二天再逛御花園時,蘭妃沒有出現(xiàn)。
當(dāng)柏芷蘭第三天逛御花園時,蘭妃也沒有出現(xiàn)。
柏芷蘭并沒有顯得很著急,但她卻不愿意再等,想真實的了解蘭妃的想法,以便接下來的行動,她不能在無望的機(jī)會里繼續(xù)等待。
于是,柏芷蘭假裝四處看看,無意的來到了蘭苑,找到了蘭妃。
蘭妃這幾日過得并不好,她每晚都在空度,獨自坐在院中等待著皇上許浩天,卻不見許浩天來,一個無眠緊接著另一個無眠。她不得不意識到她的地位,以致于她不敢出現(xiàn)在別的嬪妃面前,以免落得笑話。是的,她不再獨寵,不再得到皇上的臨幸。她怨恨和嫉妒,不甘心,又束手無策。
石桌旁,蘭妃命人沏茶。既然柏芷蘭來了,蘭妃自然沒有表現(xiàn)出傲慢,而是合乎禮節(jié)的招待,畢竟柏芷蘭現(xiàn)在是皇上的心尖尖上。
在侍從們都被遣退后,柏芷蘭道:“我以為你會想明白了,而來找我。”
蘭妃自顧自的飲茶,心中疼得難忍,三夜的無眠使她整個人顯得很憔悴。
柏芷蘭開門見山的道:“你應(yīng)該很希望我從這個皇宮消失?!?br/>
蘭妃直言道:“沒錯,我無時無刻不希望你快點消失?!?br/>
柏芷蘭小心翼翼的環(huán)顧了四周,輕道:“我們可以一起……”
還不等柏芷蘭說完,蘭妃冷言接道:“不是我們,是我和你。”
柏芷蘭雙睫一垂,閉上了嘴。
停頓了片刻,蘭妃微揚著下巴,道:“你占著我深愛的男人,還自覺委屈,我和你是不可能有任何事情會一致。”
柏芷蘭立刻道:“幫我離開這個皇宮,你就能享受以前的待遇?!?br/>
蘭妃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盯著柏芷蘭,柏芷蘭用冷靜嚴(yán)肅真誠的目光回視。蘭妃忽的一笑,道:“你認(rèn)為我很有勢力?”
柏芷蘭道:“我相信你會有辦法?!?br/>
蘭妃道:“我沒有辦法,我也不想有辦法?!?br/>
柏芷蘭不解的道:“難道你愿意我一直在這個皇宮里,你從此只能孤寂一生?”
蘭妃若有所思的遙看著遠(yuǎn)方,喃喃的道:“我不會孤寂一生的,皇上他……他不可能對我沒有一點情意的。”
柏芷蘭稍帶些提醒意味的道:“我在皇宮一天,你就會孤寂一天。相信我,我不會允許他對別的女人有一點情意,盡管我對他沒有絲毫的情意?!?br/>
蘭妃道:“我相信?!?br/>
柏芷蘭道:“那么,你可愿意跟我一起想辦法,使我能離開許國?”
蘭妃堅決的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冒任何的險?!?br/>
柏芷蘭頓時意識到:此路不通,要另想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