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千滄說道：“早知道會這樣，我們就不去上船了。把吳光丟上船就行了。隨便開到哪里去也能蹭他幾天?！?br/>
“我覺得很值得啊。至少我?guī)椭鴮殸?，騰出了兩天的時間，讓他能成功地給他師父引魂。現(xiàn)在不是已經在準備下葬的事情了嗎？任家那大院子下面，少一個冤魂是一個吧?！?br/>
任千滄擁著我，啄啄我的額：“讓你受苦了。”
的士趕到中醫(yī)遠的時候，那老中醫(yī)已經幫我們打點好了。因為我是老中醫(yī)的長期病人了，他那有我的醫(yī)療卡號，我們到的時候，就連病床都已經準備好了。
我在病床上剛躺好，就有護士送了中藥過來。上面有著老中醫(yī)的簽名，還有什么處方單，病癥什么的。因為是老中醫(yī)手寫復印的，有些字也看不清楚。不過老中醫(yī)的簽名還是看得很清楚的。我也不疑心什么，就直接喝下了藥。
只是這藥跟以往喝的中藥都不同。以往的是苦藥，而這次的是酸的藥。喝到最后，我還看到了一點藥渣。那是一個一厘米的黑褐色的東西，還有著腳出來的。一看就是某種爬行動物。
護士還在給我送著開水瓶，寫著床頭卡，我就問道：“這個是什么？”
護士抬頭看了一眼，又拿起旁邊保溫著的中藥說道：“是蜈蚣。煎藥室沒有濾干凈藥渣。這個沒事的。你別看它就不怕了。中藥就這樣，什么都能做藥。就是那蝙蝠屎都是藥?！边@個護士就是前幾次寶爺一口一個姐姐的中年護士，特別能說話，也顯得親切。
但是我還是問道：“以前我藥里沒這個啊。”
“一個藥方一個病啊。你這個跟以前又不一樣。我看看。”護士看著床頭病例，說道，“這個……呃，什么氣結，散氣祛瘀去陰氣的。怎么氣結在小腹??？以前看到的都是氣結在心，在胸的。哦，打胎呢？妹子啊，打胎去西醫(yī)那邊啊。無痛人流，半小時就行了。這中藥下胎，一般前后兩三天呢。我看我們老中醫(yī)給你開的這藥，嘖嘖，這個藥方我記得，宮廷的藥方。特別烈，住院觀察著吧，有什么也好及時處理?！?br/>
“你說什么？”任千滄驚訝地叫著。
護士看看任千滄，聲音也提高了起來：“我說什么你聽不懂?。÷牪欢畣栣t(yī)生去，朝我吼什么?。俊?br/>
打胎！蜈蚣！先兆流產！難道我真的是有任千滄的孩子了？
我沒有多想，距離喝藥下去的時間也沒有多久。我就直接伸手到喉嚨里扣。以前看電視，這樣扣，總是能引起嘔吐的?？墒菫槭裁匆坏轿疫@里，我卻吐不出來，只能引起咳嗽著。
我咳著，哭著，語無倫次地說道：“我要這個孩子?。∥乙@個孩子！”雖然之前從來沒有想過，會懷上任千滄的孩子。但是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話，還是愿意擁有和他兩個人的孩子。
任千滄沖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喊著：“老中醫(yī)！老中醫(yī)！”接著就是一串問詢的聲音，他應該是去找老中醫(yī)去了。
那護士看到這一幕，也明白了過來，怯怯地說道：“妹子，你……你怎么不跟醫(yī)生說清楚呢。你看，我記得這個藥很烈的，幾分鐘就能死胎！”
我的雙手緩緩撫在了我的小腹上，為什么會這樣。這明明就應該是一個驚喜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卻成了一場悲劇了。我不再扣喉嚨，因為我感覺到下面已經有血出來了。已經來不及了。我的淚水就這么無聲地落下來。為什么上天安排了這場驚喜給我，卻讓我錯過了呢。既然注定要錯過，為什么還要安排這件事讓我痛苦呢？
老中醫(yī)是被任千滄揪著衣領拖過來，直接丟在了病床旁的。老中醫(yī)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還在嚷嚷著：“你對我尊敬著，現(xiàn)在能看這些病的老中醫(yī)也沒幾個了。就算是任家的吳光過來找我，都還要客客氣氣的！”
任千滄的手就扣到了老中醫(yī)的脖子上：“是吳光讓你這么做的？”
“什么？什么？”
護士慌著就要跑出去叫人，任千滄一揮手，病房門就關上了。引來了那護士的尖叫聲。
任千滄厲聲道：“為什么要打掉我們的孩子？”
老中醫(yī)額上的血管都爆了起來：“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嗎？現(xiàn)在只是鬼氣凝結在她小腹內，鬼胎還沒有形成，還不算懷上。等鬼氣凝結成了鬼胎。鬼胎著床成功之后，誰都動不了鬼胎。到時候，孩子出生之時，就是她陽氣耗盡之日。一命換一命。從古至今，這樣的鬼氣凝結，都是用藥打散的！我沒開錯藥！”
對老中醫(yī)來說，對他醫(yī)術醫(yī)德的侮辱，比要他的命還要狠。
“任千滄！放手吧！來不及了?！蔽业吐曊f著，但是我的聲音也足夠讓他們聽清楚了。任千滄狠狠瞪著老中醫(yī)，終于放開了手，跌坐在后面的沙發(fā)上。
老中醫(yī)咳嗽著站好，整理好白大褂，才說道：“難道你想讓她一命換你孩子一命？哼！她能陪著你這么久知足吧。”說完，他轉向了我：“有什么反應，跟護士說。過程就跟一般的中藥流產差不多?！?br/>
我抬起頭來，問道：“這個，肯定保不住了是嗎？”
他看看一旁已經喝光的一瓶中藥，說道：“你這都好幾天了，才送到醫(yī)院來。再晚幾個小時說不定鬼胎都要著床成功了。我也只能用這個宮廷的處方。烈著呢，沒有返回的辦法了。不過你也不用想著真幫他生孩子吧。就他這種情況……”
“老中醫(yī)，”我打斷了他的話，“那喝了這個藥，我以后還會有孩子嗎？”
老中醫(yī)愣了一下，看看那邊沙發(fā)上垂著頭的任千滄，有些吃驚著說道：“他的？唉~看命吧。鬼胎一旦形成，你就沒有回頭路了。唉！”老中醫(yī)這才走出了病房。那護士走到我的面前，有些害怕的模樣，聲音顫抖著問道：“妹子，你現(xiàn)在……”
“出血了，我需要衛(wèi)生巾?！蔽也寥チ四樕系难蹨I。
護士點點頭，就趕緊出去了。在出去的時候，還從斜著眼睛看向了任千滄。
病房中只剩下我和任千滄之后，我說道：“太突然，我們誰也沒有想到。任千滄，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我會……”說著說著，我還是控制不住哭了起來，心中真的很痛，痛得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任千滄坐到了床邊，伸手擁住了我，什么也沒有說。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也很痛。關于孩子，我們從來都沒有討論過。但是我心里想過，他也許也想過吧。但是這一次在我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這么錯過了。
等我們這邊的情況也是等著穩(wěn)定之后，給家里打電話，讓他們做著補身子的雞湯送過來，家里人才知道的。家里的人知道，就意味著吳光會知道。那么寶爺也就知道了。
送雞湯過來的阿姨，跟我們說了這幾天家里的情況。說我們剛走的第一天晚上，那荷花池里，就傳來了人的聲音。攝像頭也看不到院子里面，就看到院子門口寶爺進去過。接著還有水的聲音，反正就是一個晚上不太平。等天亮了，家里人就發(fā)現(xiàn)從荷花池那邊有著一串濕腳印一直都出了大門外?？墒蔷退闶怯腥颂铝顺刈永?，再走出來，那腳印也應該早就干了啊?？善哪悄_印就濕淋淋的在那里。中午那么大的太陽曬都沒什么作用。一直到傍晚才干。家里那個當顧問的老先生就說是有鬼從那池里爬出來了，讓大家別踩到腳印就行。
至于吳叔，說的一回家就整個大院子轉了一圈，也去了那荷花池，但是什么也沒說。
寶爺是在晚上才過來的。因為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還是要好好喝藥，早點讓身體恢復過來。所以寶爺過來的時候，我的肚子已經沒有什么感覺了，好不容易安穩(wěn)下來，也就睡著了。只是迷糊中我知道寶爺過來了，知道任千滄在跟他說著話。
任千滄問道：“為什么商商會有懷孕的可能之前你沒有告訴我們？要不然這一胎，我們也不會錯過?！?br/>
“任大叔，不是我沒有告訴，我也很吃驚你竟然還能生啊。當初我第一次還是第二次去小樓找你們的時候，我就問過商商大媽了，你會不會射，射出來的東西是什么樣的。她不告訴我，我有什么辦法？這種事情，就算我有去現(xiàn)場觀摩，我都不可能知道答案吧?！?br/>
“說下鬼胎?！?br/>
“如果商商大媽肚子剛痛的那兩天，我在，我知道，我也會同意老中醫(yī)的做法，用藥打散鬼氣。鬼胎這東西，就是你的鬼氣在她的身體里，一個機緣巧合，開始出現(xiàn)凝結的現(xiàn)象，凝結的過程，母體就會有反應了。大約幾天的時間，短的兩三天，長的一兩個星期，凝結成了鬼胎，之后就跟人類的胎兒一樣，在媽媽的肚子里扎根吸取營養(yǎng)長大。長大了就被生出來。不過人類的孩子是吸取媽媽吃下去的營養(yǎng)，鬼胎是吸取陽氣。等鬼胎生出的時候，母體就會被耗盡死去。凡是生鬼胎的，母親都會死在產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