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門外

    “真的,我是說真的,那姑娘跟我大姐頭一準兒相熟,她居然知道我向大姐頭借過五十兩銀子,”

    “我看你是盯著二少奶奶那一池子螃蟹吧，”白不語鄙視道，“那丫頭要是認識二少奶奶,她怎么不跟二少爺說,就沖這點二少爺也不能讓她當個下人吧，犯的著在下人房住上一兩個月,”有這大腿不抱，又不是傻狍子。

    “我是認真的，”劉大野氣急，指著白不語，“我說……白不語，咱兩的恩怨歸咱兩，你讓我進去，今兒這事兒我真得好好問問清楚！”劉大野剛要闖進去，幾十個高大的護院蜂擁而上，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加派人手，好好看著！要是池子里的螃蟹少了一只，你們就都打包走人！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還有他，你們都盯著點，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再讓他踏進白府！”

    “是！”

    這對從拜師學(xué)藝開始就分外眼紅的師兄弟，見面不打上幾拳頭根本吃不下飯。可憐的劉大野就這么被丟了出去。

    白不語回去的時候，豎耳聽了聽屋子里沒什么動靜，料想二少爺今日心情郁悶多喝了幾杯，該是醉了，吩咐下人把手好大門便也回去睡了。

    藍瑟就這么睜著眼睛，看著他呵護一件珍寶一般的吻她，直到眼眶再也無法容納更多的淚水滾出去，她才會眨眼。

    這種幸福的喜悅她從來不曾感受過，所以貪心的想要更多。她抱著他，從一開始僵硬的接受變成迎合。

    感受到□抵在她腿間，她害怕地抱緊他結(jié)實的腰。

    她想大聲喊停，但她做不到，這仿佛是她此生或者的目的——她想做他的女人。

    她很茫然，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靈異般的思維。她是他的奴仆，他們的身份懸賞太大，完全是兩個世界里的人……但她就是想把自己交給他。

    破竹刺入般的疼痛讓她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好痛。

    但是馬上，當她感受到他的時候，心就暖了起來。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他的脈搏在她身體里跳動，充實著她那顆彷徨不安的心。

    短暫的不適過后，她快樂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天使，便隨著他的心跳脈動而呻吟，迎來第一次的狂喜。

    第一次結(jié)束得很快，但她很滿足。

    他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要對我負責(zé)，休得再耍賴。”

    無可挑剔的五官此時看來更是魅惑人心。

    “嗯……好……”她的聲音如蚊吟，對他來說卻是無可替代的動力之源。

    他狠狠地要她，一刻不停……

    他們揮汗如雨，酣暢淋漓，汗水交融，滲濕了床單。

    這一夜，她愛死了他的溫柔和霸道。

    他深愛的女子是誰呢？

    被這樣一個專一深情的男人愛著，她一定很幸福吧？

    她的心好酸，只有他有力的撞擊可以掩蓋那種痛楚，她再也不想跟他分開。

    天亮的時候他們才結(jié)束最后一次歡愛。

    藍瑟從床上坐起來，腿間酸疼得像脫離了身體，她安靜地看著旁邊男人的睡顏。他真好看，每見到她，她的心都像被什么擊打著，總是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

    對一個并不熟識的男人產(chǎn)生這種心動，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次他沒有再皺緊眉頭睡，像是糾結(jié)多年的心事被釋放，安心的睡著。

    她不敢多做停留，害怕他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會將她趕走。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穿戴整齊，她的身上腿上，包括手臂上無一不是他留下的痕跡。從屋里出去的時候，她每走一步雙腿都在顫抖，可她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呀，小瀾，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小妞氣色不錯嘛！”

    精神爽朗的白不語一出來就碰到狼狽不堪的藍瑟，見她滿臉通紅，忍不住打趣了幾句。抬眼看她出來的位置，猛地一怔。

    大清早的從二少爺屋里出來，還這副模樣……“小瀾，你不會是……”壓低聲音：“把我們家二少爺給睡了吧？”

    “怎……怎么可能！”藍瑟沒什么底氣的瞅了瞅一臉震驚的白不語，咽下幾滴唾沫：“呃……二少爺他……不是想睡就能睡的……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說完攏緊衣領(lǐng)心虛地走開。

    白不語是什么人，他顯然沒信藍瑟的話，盯著房門看了好久，最后憨笑出聲：“為了白家的未來，二少奶奶，小的真的不是故意這么開心的！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小瀾姑娘懷上二少爺?shù)暮⒆友?！?br/>
    藍瑟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怎么累成這樣，還著涼了。你昨晚沒穿著衣裳睡嗎？”劉嬸嬸讓人端來熱湯招呼藍瑟喝下，一邊埋怨她不懂照顧自己，該怎么去服侍二少爺。

    藍瑟大囧，一臉不自然的笑道：“穿……了。”

    見她無時不刻不在收攏衣領(lǐng)，劉嬸嬸只覺得這丫頭今天不對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扯開她的領(lǐng)子。

    “這怎么來的？”看到她雪白脖頸上那一大片歡愛過后留下的印記，劉嬸嬸先是一驚，而后怔了怔，“你晚上都在二少爺哪兒……莫不是昨晚……”轉(zhuǎn)驚為喜：“小瀾，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二少爺留下的？你和二少爺已經(jīng)有過肌膚之親了，對不對？！”

    劉嬸嬸期待的眼神被藍瑟看做震驚。料想普通宅院的丫鬟和少爺有染都會被關(guān)起來或趕走，何況是在這京城首富之家，定是也有這規(guī)矩的！

    她搖頭如搗蒜：“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弄傷的……”

    劉嬸嬸“嘿嘿”一笑，篤定地盯著她：“丫頭，你可別騙我！劉嬸嬸我閱人無數(shù)，弄傷和行房留下的痕跡我絕不可能瞧不出來！”心中樂開花的同時還是希望得到當事人的證實，不忘威脅道：“你要是再不說，我可要將此事告訴老爺，請他來定奪了！”

    老爺子如今很是享受閑云野鶴的悠哉日子，成天除了養(yǎng)養(yǎng)花看看螃蟹，白家的大小事情一點也不管。劉嬸嬸這么說不過是想嚇唬藍瑟將實話說出來。

    藍瑟的思維與常人就是不同，經(jīng)這么一嚇，急中反而生智。

    她認為只要不是染指了二少爺，跟誰好都不違反白府家規(guī)，要是老爺問罪下來不許她和府中小廝在一起，她應(yīng)下便是，總好過被趕走來得強。

    想到這里她冷靜下來，理了理裙擺老老實實的回答：“劉嬸嬸，這的確是男子所為，不過不是二少爺?！迸Ρ憩F(xiàn)出如常的神色，說話間其實肝膽都在顫，“二少爺儀表堂堂前途無量，怎會看上我這種出生卑微的小丫鬟，您弄錯了?！?br/>
    說完抬頭觀察劉嬸嬸的表情，見她老人家似乎非常惱火失望，臉色瞬息萬變陰晴不定。

    怪哉，她跟二少爺沒什么，劉嬸嬸反倒不樂意？

    “你下去吧?！眲饗鹣袷抢哿?，沖她揮了揮手。然后想起什么，又喚她回來交代：“你記住，這件事情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二少爺！不然我可保不了你?！闭f著聲音冷了下去。

    “謝劉嬸嬸不罰之恩！”面上雖然沒表現(xiàn)出什么，心中開始打鼓，她是不是做錯了？

    “小瀾姑娘，小瀾姑娘？”

    剛走出院門就聽見有人叫她，藍瑟偏頭一看來人，立刻埋頭，“給二少爺請安。”

    “哎喲小瀾，大清早的你往哪兒跑啦？害二少爺擔心，還不快跟上？”

    大清早的讓二少爺親自出來，四處找個丫鬟，白不語不免有些不爽快，才剛說了她幾句，一道冷冽的視線突然射向他，嚇得他不敢再多嘴一句。

    “她是我的貼身丫鬟，往后白府除了我無人可以找她訓(xùn)話?！卑诪Z氣淡淡，說出來的話卻讓身后兩人皆是一驚。

    白不語先反應(yīng)過來，立馬沖藍瑟笑瞇了眼，恭維道：“小瀾……姑娘，呵呵~剛才多有得罪，您見諒、見諒！”

    大總管給她一個賣身的小丫鬟賠禮，藍瑟不免驚了一驚，又莫名的有些竊喜，二少爺這么做，難道是想起來昨夜的人是她了？

    “不語，去請府醫(yī)過來?！?br/>
    白不語下意識地問：“二少爺您哪兒不舒服？”

    “讓你去就去。”

    “遵命，小的這就去！”

    “等等?！卑诪凶“撞徽Z，補了句：“請陳大娘。”

    聞言，白不語忍不住把視線移向旁邊的藍瑟，明顯一愣，然后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哎！小的馬上去！”

    她好矛盾，既害怕被他知道，又希望他記得她。白灝回過頭來的時候，藍瑟正躊躇著腳步應(yīng)該往前還是往左，或是往右，結(jié)果就忘了抬腳往前走。

    “你隨我進來?！?br/>
    “是?！彼桓以龠t疑，緊跟著他的腳步走進屋里。

    注意到他看她的視線毫無溫度，和昨夜那個溫柔的男子反差甚大，難道他已經(jīng)忘記了？

    “坐吧。”這次他手里沒有多余的東西，只是坐在那里，明顯是有話要和她直接交談。

    藍瑟很快領(lǐng)悟到他的意思，一陣狂喜，他定是記得的，所以才會單獨找她來說話。

    雖然說酒后亂那個什么……許多人或裝忘了或裝毫不知情，但畢竟二少爺是個正人君子，事情發(fā)生了，他一定不會就這么當做什么也沒有。

    “二少爺是想說，昨夜……我們的事？”她先他一步開口似乎在他意料之外。

    白灝不置可否，只是抬眼與她對視。

    他不說話即是肯定了她的話。藍瑟這才接著道：“二少爺不用擔心，若是有人問起，我定不會說是你……”她希望在他眼中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

    “我不是這意思。”他打斷她，正色俊雅的面龐上看不出什么內(nèi)容。

    “那二少爺?shù)囊馑际恰?？?br/>
    他微微垂首，長長的睫毛掩去雙眸之中涌動的悲傷，“我的妻子沉睡三年，如今尸骨無存，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br/>
    他輕言細語，看上去那般的優(yōu)雅，與她講述她不知道的往事。

    “有時覺得她就在身邊，有時又覺得她早已離我而去。然，昨夜與你……”昨晚的她們太像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讓人意亂情迷還是他太過思念她，誤將面前的女子當成是她，甚至感到她們的身體本為一體。

    當他第二天醒來看到床單上鮮紅的血跡時，已然醒悟那并非藍瑟。

    白灝抬眸看著旁邊的女人，眼中滿是愧疚，語氣卻嗅不到半分昨夜那種溫情的味道，“除了名分，你要什么都可以?！彼北贾黝}，一點也不拐彎抹角。

    充滿磁性的嗓音是那么的悅耳，說出來的話如利針刺痛人心。

    無邪說感情是人間最奢侈的東西，她是個普通人，經(jīng)歷不起那種波瀾壯闊的事情，兩個人的結(jié)合只為互相需要，愛與不愛都是枉然。但是這一刻之前，當她看到面前這個深情的男子時，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想變身成為他的愛妻……

    現(xiàn)在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夢碎的太快，從失意中緩過神來，她突然不知該如何回話。

    正糾結(jié)時，白不語領(lǐng)著個背藥箱的老大娘進來，“二少爺，陳大娘來了?！?br/>
    藍瑟見過這位大娘，她是白府下人眼中最資深善良的府醫(yī)，聽說在府中待了好些年了。不過她是專治姑娘們月事不調(diào)腰酸腿麻這類毛病的，二少爺請她來作甚？

    陳大娘一來就沖藍瑟道：“小瀾姑娘，請跟我進來?！?br/>
    藍瑟這才反應(yīng)過來，白灝請陳大娘來是幫她檢查身體。

    走進最里那間屋子，照陳大娘說的脫掉里衣在軟榻上躺好，藍瑟難為情的雙手護在胸前。

    “同為女人，別不好意思，我只是幫你上個藥，放松。”她認真看了看她雙腿間，笑了笑，語氣溫和道：“二少爺正值壯年，且從小就跟著大師習(xí)武強身，姑娘又初經(jīng)人事，難怪會被弄傷?！?br/>
    她受傷了？難怪走起路來那般吃力?？伤蛞乖醯匾稽c也不覺得疼？

    “您別擔心，這傷并無大礙，待我為您敷上一些藥膏，過兩天便好了?！标惔竽锇参康溃斑@幾日行房，姑娘若是覺得不適務(wù)必告知二少爺放輕些，以免再傷了您?！?br/>
    藍瑟本想解釋，到嘴邊的話愣是說不出來，憋得一臉通紅。

    “我知道，咱們做女人的就是這樣，一切都得聽夫君的！~不過呀，二少爺肯讓您服侍就算是你的福氣了，何苦在意他是否溫柔以待，您說是不是？”

    陳大娘這是誤會二少爺對她太過粗暴？

    回想昨夜，事情分明是她主動挑起，要不是她貪心的想要留住他的溫柔，也不會發(fā)生這種讓他覺得愧對亡妻的事情。想到這里，她難過地低垂著頭。

    陳大娘以為她害羞，便沒再說話。

    從軟榻上起來，藍瑟偏頭看著大娘輕聲道：“大娘可否幫我一個忙？”

    陳大娘笑了笑，躺在她面前的姑娘是二少爺?shù)呐?，還有什么事不能吩咐她，“呵呵~姑娘吩咐便是?！?br/>
    待藍瑟說明意圖，陳大娘立刻拒絕，“姑娘這是為難我呀！此事我得征求二少爺?shù)囊馑?，您看如何？?br/>
    白家這一代人丁單薄，二少爺從來不碰別的女人，好不容易有個這般乖巧隨和的姑娘被他看上，就算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給她服那藥呀！

    “她沒事吧？”

    “回二少爺，小瀾姑娘并無大礙?！标惔竽镱D了頓，猶豫著是否要將藍瑟提出的要求說出來。

    “那便勞煩大娘，幫她清理身子?！?br/>
    “清理身子”這話說的隱晦，其意就是不讓別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面前的二少爺竟說出和小瀾姑娘相同的話來，“方才小瀾姑娘也……”

    “嗯？”

    “姑娘……”陳大娘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紅了雙眼的藍瑟，不敢再多說什么，“小人這就下去準備?！迸R走看了眼淚眼婆娑的藍瑟，忍不住搖頭嘆了口氣，真是難為了這么好個姑娘。

    他們本來就不應(yīng)該有任何瓜葛，但親耳聽到他毫不留情的話，本該釋然的心又止不住泛起陣陣刺痛。

    他不要她……

    “二少爺還沒吃早點吧？我這就去端。”她盡力裝作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極力掩飾顫抖的呼吸。

    “不必?！卑诪凶∷?，避開那雙淚眼看向別處，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我剛才說的，你考慮一下，天黑之前給我答復(fù)?！?br/>
    “不用了，二少爺，我什么都不要?！彼拇_很想賺錢，但不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換。

    想起昨夜他醉酒將她當成他的女人，她非但沒有叫醒他反而極力迎合討好……那樣的自己好陌生，好可怕……那真的是她嗎？

    她原來就是這種不堪的女人？

    她為自己昨晚的放~蕩而羞愧，忍著淚眼，聲音硬噎：“其實……其實我早有婚約，有未婚夫。二少爺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就權(quán)當什么也沒發(fā)生便好?！闭f完慌張地背過身去，再也控制不住出閘洪水般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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