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本王不會娶她?!?br/>
云瓷破涕為笑,抹掉眼淚,“那就說定了?!?br/>
她擦眼淚時,景檸敏銳的捕捉到她手背上的擦傷,他將她的手拿下來,上面明顯是剛剛才上了藥。
“這是怎么回事?”他皺眉。
“剛才在山林里摔了一跤…”云瓷弱弱的道。
她沒有告訴景檸實話,這里面牽扯的事情太多,若是景檸查出來,暴露了趙倪的心機(jī)自然是好,可這后面還有景桓,還有步霄,到頭來,遭殃的卻只有她云瓷一人而已。
“為何本王每次見你,總是一身傷?”景檸無奈道,向來冰冷的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一個女子,只好將她拉入懷中。
懷里的人兒身子僵住,他只以為她害羞,沒有多想。
卻不知,這一世,云瓷打從心底里,便不愿意靠近他,這是她一生的夢魘,前世她夢寐以求的懷抱,今生卻讓她膽戰(zhàn)心驚。
帳外,并未離去的趙倪看著那帳布上抱在一起的人影,恨得幾乎要把一口貝齒咬碎,那雙杏仁眼中此時沒有絲毫的嬌柔,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
而帳內(nèi),云瓷強忍著自己內(nèi)心的不適,不著痕跡的推開景檸,狀似羞怯道:“景檸哥哥,這里人雜,被人撞見不好…”
剛才還哭得跟只小花貓一樣,現(xiàn)在有兩頰微紅,羞怯怯的不敢看他眼睛。
景檸只覺得她一顰一笑都能牽扯他的心一樣,他無奈的捏捏她微紅的臉,“長寧這輩子怕是專程來克本王的了?!?br/>
他向來引以為豪的冷靜與淡漠,在面前竟然也一點點軟化下來,更可怕的是,他無法抗拒這種軟化,并且還不由自主的樂在其中。
云瓷巧笑,“景檸哥哥猜對了,云兒就是專程來克你的。”
專程到,連老天爺都幫她,讓她從閻王殿回到這俗世之中,只為將他也拖下去。
景檸,你既欠我,此生便要你與我一起萬劫不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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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國獵宴上,百官攜著家眷皆已坐齊,宴席中間是昨日打來的獸禽。
合洱是個熱情的姑娘,昨晚和云瓷熟了之后,今天便借著機(jī)會坐到了她身邊,與云瓷同桌,兩人有說有笑,關(guān)系越發(fā)融洽。
高座之上,皇帝興致大好,對狩獵最多的景桓大肆夸獎一番,而下方他的另一個兒子景檸,仿佛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過于區(qū)別的對待,他坐得端正,垂著眸,把玩著手里的酒杯,無聲無息,讓人幾乎忽略他的存在。
是了,沒有展露自己的鋒芒之前,他就是這副模樣,不論在任何場合,他都會極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景檸不受寵,皇帝一共九子,他排末尾,按說皇帝也是老來再得一子,應(yīng)該會捧在手心疼才對,可就是因為他的母親是一名宮女,而且是一名罪臣的家婢,
原本這罪婢是被遣送到宮里消磨余生的,豈知皇帝酒后亂性,事后又不聞不問,竟讓她無聲無息的生下了第九子,皇帝得知后大怒,罪婢生下皇子,是對皇室的侮辱,但礙于這個這個孩子當(dāng)時已經(jīng)人盡皆知,不好做掉,只好留下來,只是那個生下孩子的罪婢,卻被皇帝賜了一杯毒酒。
景檸的存在,是皇帝心里一根刺,可以說,他如今的位置,真是比朝堂里的芝麻小官還不如。
當(dāng)然,在座只有云瓷心知肚明,景檸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云瓷甚至相信,他是故意輸給景桓,讓自己埋沒下去的。
景檸的騎射,絕不比景桓差,但是每次的狩獵大典,他從未出彩過。
“你們北越的皇子,騎射也很厲害嘛?!焙隙粗盎改_邊的一大堆獸禽,驚訝道。
她以為只有南蠻的人,才會精于騎射的。
“是啊?!痹拼尚π?。
她也沒有想到,向來溫和的景桓,竟然騎射這么好,前世對狩獵場沒有什么興趣,所以一直未曾見過景桓的這一面。
“日后你去我們南蠻做客,讓我哥施展騎術(shù)給你看!”合洱驕傲的笑著:“你們北越的馬太溫順了,沒有我們南蠻的馬兒烈性,哥哥對溫順的馬都不感興趣,不然這次狩獵的第一名,才沒有你們北越皇子的份呢!”
云瓷聞言,看了一眼后方的賀郯。
那賀郯生得高大壯實,一身異國的服裝也包裹不住他那強健的體魄線條,據(jù)說南蠻的男子都生得那般壯實,好在他模樣還算硬朗,坐在位置上也還算沉穩(wěn),這樣看來,他雖然高大壯實,卻沒有那股子莽夫的味道,反而透著鐵血男兒的氣場。
只用眼瞧,便知道他臂力驚人,若要論騎射,合洱那番話恐怕并沒有夸大的成分。
她笑:“好啊,日后若是有機(jī)會去南蠻,定要去見識一下你們南蠻的馬兒?!?br/>
雖是這樣說,卻只是出于禮貌而已,云瓷心里知道,自己的宿命在北越,若是沒有意外,她恐怕此生都不會踏出北越一步的。
宴會歡樂了起來,幾名舞姬在宴會中央跳起了舞,趁亂,合洱用胳膊肘抵了云瓷一下,然后沖后方遞了個眼神,道:“你看,是那個昨天利用本公主的女子!”
云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坐在景檸身邊的,正是趙倪。
她恰好也把目光轉(zhuǎn)過來,對上云瓷的眼睛,一僵后,明顯有些閃躲。
看來昨晚云瓷扼住她喉嚨的事情,還是讓她有些恐懼的。
“哼,且讓本公主灌她幾杯去?!焙隙忌乙粨P,端起桌上的金杯就走了過去。
云瓷并未阻攔,只是淡淡的看著。
她看見合洱走到趙倪桌上,舉著酒杯對趙倪說了些什么,趙倪有些為難,一副要推遲的模樣,卻被合洱一瞬間不滿的神色逼得一滯,遲疑之后,只好舉起杯子與合洱對飲。
趙倪明顯不會喝酒,一杯下去,臉上立馬起了兩塊酡紅,被辣得咳嗽兩聲,樣子有些可憐。
這時,合洱卻執(zhí)起酒壺再倒了一杯,不等趙倪喘過氣,舉杯又敬,連灌三杯之后,趙倪明顯不支,待得要灌第四杯,趙倪身旁的景檸皺了皺眉。
云瓷暗暗勾唇。
趙倪的父親趙辭是景檸有意提拔之人,如今趙辭的女兒就在身邊被欺負(fù),景檸若是不管,恐怕會傷了趙辭的心。
果然,那方景檸正欲阻攔合洱,誰知轉(zhuǎn)眼卻看見了云瓷的目光,他一頓。
云瓷眉尖微蹙,嫉妒又委屈的看著他,那表情仿佛在說,“不許幫她!”
景檸無奈。
他竟然會被一個女子若左右,可看她那模樣,那雙眼睛里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樣,想到她昨天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他一時間竟然打消了要幫趙倪的念頭。
趙倪被合洱一杯接一杯的灌,合洱身份尊貴,她身旁的趙辭敢怒不敢言,只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灌。
沒多久,趙倪便醉倒在了宴席上,合洱心滿意足的回來,對云瓷噘嘴道:“才幾杯就倒了,真沒用。”
云瓷好笑道:“我們北越國的女子向來不擅飲酒的,合洱公主為難她了?!?br/>
合洱嬌哼一聲,“就是要為難她,誰讓她利用本公主?!”
說完,她看了看慢吞吞的品著杯中酒的云瓷,道:“誰說你們北越國女子不擅飲酒,我看你就一直在喝?!?br/>
“我是列外?!痹拼尚χ?。
原本照她以前那嬌氣的性子,也是不愛喝酒的,可前世嫁給了景帝后,她便三番五次借酒消愁,景帝慣著她,五年里,竟是給她生生慣成了一個酒鬼,對于酒,她也算有個基本的了解,畢竟前世作為帝后,這天下什么瓊漿玉露她沒喝過?
國獵大典終于結(jié)束,云瓷告別了合洱,與父親云楠一起坐著馬車回了云府。
“云兒怎么了,看著這副心神不寧的模樣?”馬車上,云楠見她愁眉不展的模樣,不由關(guān)心道。
“沒事,爹爹。”云瓷淺笑,眉間那股憂慮卻一絲也沒有消散。
不知為什么,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很強烈的、不好的預(yù)感,好像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一樣,一陣陣心悸的感覺朝她涌過來。
她一路上都在想辦法壓制這種心慌意亂的感覺,可惜無論她如何做,這種感覺就是揮之不去。
尤其是,離云府越近,她心里的這種感覺就越發(fā)強烈!
這種不可預(yù)知的感覺,就像即將要上刑場一樣。
她閉了閉眼,強行控制自己不去亂想會發(fā)生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云府,剛下馬車,卻見丫鬟小桃在大門口慌慌張張的轉(zhuǎn)悠,見了她回來,連忙跑上來迎接,兩只眼睛紅紅腫腫的,哭得像個核桃一樣。
“發(fā)生什么事了?”見小桃這般,云瓷心里那種不好的預(yù)感更強烈了些。
小桃“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眼淚崩塌:“小姐,繪娘、繪娘她…”
“繪娘怎么了?!”云瓷心里狠狠的一跳,有一種可怕的,她一直不愿意接受的猜測就快要沖出腦海。
不要…千萬不要!
她在心里瘋狂的叫囂著。
“繪娘她…死了!”小桃哭得泣不成聲。
死了…
云瓷被這句話震得腦袋發(fā)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