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蒿縣公安局監(jiān)獄。
谷江手銬被打開，小董手拎著手銬指著谷江說：
“谷江，咋樣？有什么感受？”
谷江頭上傷口還沒有愈合，蓬頭亂發(fā)，只是冷笑一聲：
“其實你的感受不比我少，在恒蒿縣公安局，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對你們有了更深的了解，太多的為什么有了正確答案?！?br/>
小葦搶過小董手里的手銬一掄：
“你是不是不想走啊？”
谷江輕揉著手腕：
“小葦，咱們也算認識一回，你沒必要那么囂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是你說了算？假如你能把地球研究得一小時不是六十分鐘，誰都會服你。有很多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就像我本不想來這里，可還是被你們給弄來了?！?br/>
小葦氣憤地喊：
“你真有骨頭，我就不信整不了你?！?br/>
又掄起手銬，谷江“哼”了一聲說：
“放下吧！沒用，打我兩回印象夠深的了，你總不能關(guān)我一輩子吧？我出去了挨手銬的可能就是你了。”
小葦舉在空中的手銬沒有落下來，急問：
“為什么？我又不是官?！?br/>
“可你是警察，這點智商總該有吧？我進來有半個月了吧？哪件事你們核實了？沒有！可你們公安局不是天吧？我谷江也不是無能鼠輩。”
小董不滿的搶過小葦手中的手銬，小葦在谷江身邊轉(zhuǎn)著問：
“怎么！報復?！?br/>
“那到?jīng)]必要，你們不值我報復，我也沒時間報復。小董，小葦，我們屬同一個時代人，干點該干的事，別當被人利用的工具。人啊都有頭腦，總該分析點事吧？俗語說：與其醒來負債，不如饑餓上床。我母親經(jīng)常囑咐我說：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這些話不一定適合你，但至少能提醒你?！?br/>
江中濤家樓前，遠遠一輛轎車開過來。車內(nèi)，江帆急促喊：
“快停車！停車！”
戴旭也看到了江中濤，急剎車后把頭藏起來。江中濤按了按眼角，情緒低沉的從轎車邊走過去。江帆兩眼盯著江中濤走過去，慢慢抬起頭：
“你這車是哪的？”
戴旭半天才抬起頭：
“是借的，借同學的?！?br/>
戴旭頭上滲出汗珠。江帆搬過戴旭盯看江中濤的頭，親了一口：
“智慧?！?br/>
戴旭驚魂未定，兩眼還在盯看江中濤。江帆給了戴旭一拳：
“好了，我爸他已經(jīng)走遠了。哎，昨天你說那個柳條筐啥話來？光屁股喂老虎，不會是在說你自己吧？”
戴旭這才松了一口氣，直起身：
“江書記他不會看見我吧？”
江帆嫣然一笑說：
“戴旭，沒想到你也有這么狼狽的時候。咋說來，官大一品壓死人。哎，昨天晚上你給我服務(wù)我很高興?！?br/>
江帆說著抱過戴旭，在臉上吻了一下，高興地說：
“這是本姑娘的獎賞。光屁股喂老虎！回去休息吧！再見！”
江帆打開車門下了轎車，頭也沒回的往家里跑去。戴旭心有余悸的回頭看眼江中濤走去的方向，又追看江帆，嘴里喃喃著說：
“光屁股喂老虎。”
摸了摸臉，不自然地笑了，開車慢慢地走了。
恒蒿縣監(jiān)獄，谷江剛走到門口，在前面開門的小葦一探頭慌忙把大鐵門又關(guān)上。谷江不解地問：
“哎，為什么不放我走？”
“沒為什么?？紤]你曾當過鄉(xiāng)長的臉面，讓你走后門。”
谷江用鼻子“哼”了一聲說：
“我的臉面還重要嗎？讓你們給弄得已經(jīng)一文不值了，你們沒必要再考慮我這張臉了，還是考慮你們自己那張臉吧！”
“哎，谷江，回回我一句你十句。我可告訴你說，你的事絕不看完，你知道不知道？”
“是?。∥乙舱J為沒完?！?br/>
小葦橫瞪下眼珠：
“你，谷江，這次放你，是因為我們有重要任務(wù)。否則，哼！”
谷江平靜地說：
“是嗎！對我，你們是很用心?。∑鋵?，我的否則比你們的多。哥們，既然放我走，就不該有這么多廢話。你這身警服代表著國家，公安局又不是做誘場，抓我來放我走不會像旅館那么簡但吧？況且，你們關(guān)了我半個月，能什么結(jié)論都沒有嗎？”
小葦氣憤的小聲喊：
“嘿，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走啊！要什么結(jié)論？手銬沒戴夠??！”
谷江冷冷的一笑：
“自從我來到這里，就沒離開手銬，手銬解決問題了嗎？”
“給你臉了是不？”
小董拽過小葦拉到一邊屋子里說：
“哎，你把話說清楚，這是咋回事??？回回你跟張局神鬼莫測的！不是說好了一大早把谷江放了嗎？”
“何局過來了！等何局過去。你知道什么呀！壓根就不是那么回事，這事千萬不能讓何局知道，咱得偷偷地把他放了?！鄙衩氐目囱鬯闹?，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這是獎金?！?br/>
把錢掖在小董手里。小董接過錢：
“哎，這么多！”
“快裝起來，就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知道嗎？”
小董半天才悶過勁來：
“這，啊，?。∈裁词露紱]發(fā)生過？”手里拿著錢，傻了般看著小葦。小葦把錢拿過來裝進小董兜里，小董這才回過神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嗎！這錢我不要?！?br/>
小葦回頭看眼谷江，又小聲地說：
“這事本來就整的突魯反仗不地道，千萬不能出啥意外。否則，咱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又壓低聲音說，“小河溝更容易翻船！他們都是官，哪天嘴一歪，咱倆可就是那替罪羊?！?br/>
“葦哥，這錢咱們拿著扎手?！?br/>
小葦眼睛一橫：
“不拿行嗎？行內(nèi)規(guī)矩你懂不懂！船到江心想拋錨。”小董眼神有些發(fā)飄，又有些緊張。小葦竊竊一笑，緩著口吻說，“其實呀這都是小錢?！睖惤《?，“他們比咱們黑，咱們不過是個零頭?！?br/>
小葦拍拍小董肩膀，小董眼神在問，小葦把錢又掖回小董兜里。
谷江瞭眼在屋里竊竊私語的小葦和小董，轉(zhuǎn)回身擁開大鐵門，走出監(jiān)獄。外面，寒氣撲面而來，谷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哈氣呼出很遠，迎著晨曦大步朝前走去。
江中濤家門口。江雪背著兜輕輕的關(guān)上屋門，從樓上走下來。這時，江雪兜里手機響了，江雪掏出手機：
“是檳碩啊，我已經(jīng)下樓了……不行，谷江是因為我才受到牽連的，這個政治影響我一定幫他挽回來，與情與理我都脫不了干系……你跟葉經(jīng)理是生意，我摻和什么……再見！”
江雪收起手機剛拐彎下樓，江帆從樓下往上走，高興的哼著小曲：
“兩只老鼠，兩只老鼠……”抬頭看見江雪，“江雪，一大早干什么去？又去跟那個男人摻和去?！?br/>
江雪這才發(fā)現(xiàn)江帆：
“小帆，干什么去了？整晚不著家，把爸媽都急死了！”
江帆在江雪眼前站住腳：
“哎，哎，口氣不小??！你有權(quán)力說我嗎？你整晚不著家咋著來，剛拎起褲子就當好人！好啦！本姑娘今天心情不錯，就不跟你計較了。走吧！你去摻和你的男人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有一點，不許你把你的男人往家領(lǐng)。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拜拜！”
江帆說完跑著上樓去了。江雪還想說什么，江帆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往上走幾步又停下腳，猶豫一下轉(zhuǎn)回身朝樓下走去。
恒蒿縣大街上，谷函月背著小冰拄著木棍，在大街上摸索著往前走，邊走邊說：
“小冰，再堅持幾次，你就能跟奶奶說話了，別怕疼，再忍一忍??！只要把我們小冰的病治好了，奶奶就沒心事了！”谷函月一陣咳嗽后繼續(xù)說，“小冰，人從小啊就要能吃苦，敢吃若，這樣的孩子才有志氣，有志氣的孩子才是有出息的孩子?！?br/>
谷函月說著話咳嗽聲越來越重。背上的小冰歪頭看著奶奶，從奶奶身上一下子溜了下來：
“??！??！”
小冰喊著拽著奶奶往回走。谷函月又是一陣咳嗽，不得不蹲下身。小冰懂事的給奶奶捶著后背，又往回拽奶奶，連連擺著小手：不去了。谷函月?lián)н^小冰說。
“奶奶呀知道我們小冰懂事了！不想讓奶奶帶你去看醫(yī)生。小冰，咱們一定要去，千萬不能半途而廢啊！小冰，一定要記住，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半途而廢……啊……”
谷函月說著話只覺心里一悶，一口血吐了出來，眼前一陣暈眩身子一歪昏倒在地上。小冰急了，抱著奶**大聲哭喊。
“??！?。∧獭。∧贪?！奶奶！奶奶！”
大街上，谷江走在大街上，站在十字路口猶豫了?？粗稚系娜肆髂了?，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了下來，站在那里一愣，遙望著家的方向眼睛里充滿了淚水，嘴里小聲叨咕：
“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媽媽，兒子對不起你，兒子又讓你失望了！媽媽……”
這時，一中年婦女在眼前路過，背影非常像谷函月。谷江嘴里不自禁脫口喊了聲：
“媽媽！”
婦女回下頭，看眼谷江走開了。谷江望著婦女走去的背影，淚水涌落下來，往前走了幾步，看到身上的監(jiān)獄服又猶豫了，自言自語：
“媽，我不能就這么去見您，不能，不能，不能！媽媽，兒子現(xiàn)在沒臉去見您老人家?。寢尅?br/>
谷江又折回身站在那里，望著遠方，嘴里小聲自語：
“媽媽……我……我已經(jīng)努力了……”
谷江的淚珠禁不住涌落下來。
街另一邊，江雪心事重重的慢步在人行路上，心神不寧的看眼前方，仿佛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似的，突然大步朝前走去，走著走著又慢了下來，臉上顯得焦躁不安，心神不寧，自言自語的問：
“我今天這是咋的了？”
江雪眼神遙望著遠方，思緒萬千。
“奶奶！奶奶！”
江雪忽然聽到哭喊聲愣了下神：
前方小冰在哭喊：
“奶奶！救奶奶呀！奶奶！”
江雪急忙跑了過來。
大街上，大街一段坡路，賣報紙老大爺坐著的輪椅吃力的上著小坡，慢慢拼力的搖著，又搖了兩下，輪椅還是順坡滑下來。谷江抬頭的瞬間，突然發(fā)現(xiàn)老大爺?shù)妮喴诬噺钠律匣聛?，向路中心滑去。這時，一輛大貨車從坡上快速向輪椅車開過來。谷江急步上前，抓住滑下輪椅車擁向路邊，大貨車貼著谷江身邊飛速開過去，谷江望著走遠的貨車，半天才回過神來問：
“爺爺，您沒事吧？”
老大爺這才醒過神來，喘了口長氣：
“沒事，多虧遇上你?。 ?br/>
老爺爺說著話身上抖動得厲害。谷江蹲下身：
“爺爺，身上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院？”
老大爺用手點了點：
“送我回家?！?br/>
“爺爺，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老大爺渾身抽搐得厲害，吃力地點點頭。
恒蒿醫(yī)院大廳，江雪背著谷涵月，手里領(lǐng)著小冰吃力的走進來，與拖地搞衛(wèi)生的甘玫碰了個對面。江雪累得氣喘吁吁。小冰沒注意地滑摔倒大哭起來：
“奶奶！奶奶！”
江雪沖甘玫求助說：
“同志，麻煩您幫下忙。”
甘玫一愣神，扔下手里的拖布過來，抱起小冰。這才看清是江雪。江雪也看清是甘玫。兩個人同時說：
“是你?！?br/>
甘玫放下小冰，沖江雪奚落起來：
“這孩子是你的！哎喲，原來你不是姑娘啦！我說的呢！為了那個男人那么的淺，我還以為你是少女懷春情竇初開呢！”
江雪狠狠地瞪眼甘玫，險些滑倒，朝急診室走去。小冰在身后又滑倒了，大聲哭喊：
“奶奶，我要奶奶！”
老大爺家里，谷江把老大爺扶上炕：
“爺爺，感覺怎么樣？”
老大爺抽搐著身子指指外面。谷江給老大爺蓋上被子：
“爺爺，你先躺著，我去把車子和報紙收回來?！?br/>
老大爺點下頭。谷江出去了。老大爺忙從行李底下摸出一個小包，顫抖著送在嘴里，又躺在炕上：
谷江往回推著車子，一邊打量著小院，小院不大收拾得干干凈凈，三間瓦房，高高的院墻上扎著玻璃片。谷江抱著報紙回屋，屋內(nèi)白白的四壁，沒有什么家具擺設(shè)。谷江放下報紙回了內(nèi)屋，屋內(nèi)墻壁上掛著條幅：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
老大爺坐起身連打了幾個哈氣，擦著眼淚說話了：
“小伙子，爺爺謝謝你了！唉，人老了，不服老不行?。 ?br/>
嘴上雖說感謝，眼神卻很戒備谷江。谷江正在納悶兒？聽老大爺這么一說笑了；
“爺爺，你還真不見老。剛才，倒是把我嚇壞了。太危險了！以后……”
谷江的話還沒說完，老大爺搖搖頭。
哎，老毛病了。”從身邊掏出錢，“小伙子，爺爺真的很感謝你，你救了我一條命。這是二萬塊錢，也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走吧！爺爺想靜一會，就不留你了?！?br/>
谷江點點頭，站起身。老大爺又說話了：
“年輕人，把錢拿著，我從來不欠人情。如果你不收，我就把你救回來的這條命還給你?！?br/>
老大爺說完兩眼嚴厲的盯著谷江，目光中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谷江拿起錢，還想問什么。老大爺又說話了：
“年輕人，我一個人習慣了，不想讓人問這問哪，更不想讓人來我家。你是第一個來我家的陌生人。走吧！別忘了給我關(guān)上門?！?br/>
老大爺說完，用被子把頭蒙上。谷江拿著錢知趣的往外走去，在外屋，谷江把錢放在平臺上。
一聲大門響。老大爺這才慢慢撩開被子坐起身，看著墻上條幅淚珠含在眼圈：
“這可是我唯一財產(chǎn)了！惠東池，你的命已經(jīng)一錢不值了！二萬塊就讓年輕人拿走了！”
江中濤家里，江帆手里拿著手機開心的笑了，按著號鍵后說：
“喂，你到哪了……”
呂靜桃在一邊問：
“給誰打手機？”
江雪示意別出聲：
“哎，告訴你啊！把下回采訪的地點和內(nèi)容給我弄好了。我要出奇不意地給世界一個驚喜，給我老爸一個意外，把地球人的嘴統(tǒng)統(tǒng)給他堵上……好，好，再見！拜拜！”
江帆高興的關(guān)了手機。呂靜桃莫名其妙的看著江帆問：
“你在給誰打手機？夜不歸宿這又是演的那一出?。⌒》?，我跟你說??！因為你，你爸對我有成見，你姐對我像是仇人，你再不爭氣，你說我圖什么呀！”
江帆打開電視：
“媽，我餓了！”
呂靜桃盯看半天才醒悟似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罐牛奶放在江帆眼前的茶幾上：
“小帆，你咋一點不著急呀？我說啥你聽見沒有？”
江帆看著電視：
“媽，你煩不煩人??！我餓了?！?br/>
呂靜桃鼻子氣歪了，話到嘴邊沒說出來。江帆不以為然的打開奶罐喝了起來：
“媽，你好歹也是一代局長，要有胸懷，別因小事整天跟他們吵，在家里就更不應(yīng)該了。像你們這代人就應(yīng)該虛懷若谷，芒寒正色?！?br/>
呂靜桃奇怪的看著女兒：
“小帆，你出去這一夜之間換了個人似的，還教訓起我來了。咋的，我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你好，為了你，我整夜沒睡，你，你可倒好，沒事似的?！?br/>
“媽，我為什么夜不歸宿，還不是因為江雪！你不是說她不是你親生的嗎？那你為什么不把她攆出去，這個家里沒有她我還會這樣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yōu)榱暨@個江雪付出代價！”
呂靜桃有些緊張的勸江帆：
“小帆，你可不能亂來呀！你爸是縣委書記，一但你干了傻事，我怎么向你爸交待呀！”
江帆把電視閉了：
“媽，不是我愿意干傻事，那是你們逼的！我爸那一個大嘴巴讓我終生難忘，若不是江雪，我至于讓我爸那么生氣嗎！我的好多夢想都讓江雪給我破滅了。地球人都知道我江帆眼睛量容不得半點沙子?！?br/>
江帆說完拿著牛奶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呂靜桃看著江帆背影，一下子坐在沙發(fā)上默默自語：
“小帆，你不能這樣。小帆，我和你爸是有約定的，你千萬別再給我惹事了?！?br/>
江帆走到門口進屋又返回身問：
“什么約定？不會是馬關(guān)條約吧！”
縣委書記辦公室里，江中濤在辦公桌上凝眸沉思后。在稿紙上寫下：公務(wù)員——領(lǐng)導干部，責任——差距，古陽山——谷江。
“當，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江中濤回過神說：
“請進！”
何盾擁門走進來，進屋就埋怨：
“哎，人在屋為什么不接電話？搞什么鬼？”
“知道就是你，干嘛還接電話？哎，你來得正好。我自從考察回來，心里總有一種失落感，空蕩蕩的，心里急啊！出去前自己還沾沾自喜，出去一看心涼到后背。人家沿海地區(qū)城市建設(shè)已經(jīng)是現(xiàn)代化了，我們這還是舊模樣。特別是人家三農(nóng)工作比城市建設(shè)還要快，我們這充其量也就是沒餓死，沒法比呀！”
“是?。”緛砦业目疾焓潜贾桨踩サ?，不管如何心還是有底的，在任幾十年沒出大問題?？扇f沒料到……”
江中濤忙問：
“怎么樣？”
“我剛到家，有人在我報紙里放了一封署名圖騰的信?！?br/>
“一封信把你嚇這樣？不至于吧？”
“老同學，你是說我在危言聳聽！”
“那到不是。你在公安局長的位子有二十幾年了吧？”
“信上說的事都和古陽山連著，直接導火索就是谷江，可一些事和公安局內(nèi)部聯(lián)系著。我早就勸過你，不要搞什么改革試驗什么的！可你聽嗎？現(xiàn)在一個小小的恒蒿縣又是販毒，又是黑社會，信沒看完我是頭就大了兩圈，心里一點底也沒有啊！”
“何盾，怎么一點城府都沒有？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不至于這么脆弱吧！邪不壓正這你不會不懂吧？改革本身有什么錯？這是大趨勢，大環(huán)境，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改革開放才能發(fā)展中國，這是最基本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老何，你我都是恒蒿縣的領(lǐng)導，作為領(lǐng)導必須要有創(chuàng)新精神，有那么一股子闖勁，創(chuàng)新是什么？是積淀著新文化，新潮流，標志著品位象征著財富，你可以憤世嫉俗，但你拒絕不了現(xiàn)實，人民是歷史的主宰，更是推動歷史前進的源動力，作為一個領(lǐng)導再沒有博大的目光，超前的思維，那還算什么領(lǐng)導！真的該回家種紅薯了！”
“老同學，你不要用書記的口吻行不行？誰沒有前瞻性？誰沒創(chuàng)新了？就是因為改革創(chuàng)新，公安局內(nèi)我德罪了多少人？現(xiàn)在我是坐在火山口上，火山口你懂不懂？我的老同學，大話誰都有，還是現(xiàn)實點好。咱就說你搞的那個鄉(xiāng)鎮(zhèn)改革，結(jié)果咋樣？谷江成了犧牲品不說，你不受牽連才怪呢？”湊近江中濤，“韓啟時，你敢說他的槍口沒向你瞄準?！?br/>
“哎，哎，扯遠了，我最恨的是內(nèi)訌。還是說說谷江吧！這幾天我總有種預(yù)感，他是被冤枉的。你看??！剛上臺搞三大，就算年輕人頭腦發(fā)熱，一時沖動，可他跟那個叫什么瘋婦女，這可有點離譜??！再說桌匣里八萬現(xiàn)金，這有背常規(guī)吧！短短一個月可能嗎？”
何盾也想起來了：
“對了，給我的秘信中還提到了這事，說是有人在暗中操縱。哎呀！一個鄉(xiāng)鎮(zhèn)改革就亂套了你要是全縣普及還不得成粥啊！”
“哎，哎，圖心靜，整天養(yǎng)尊處優(yōu)，無功受祿，要我們這些黨員干什么？正因為有這些意識有作祟，我們的公務(wù)員隊伍成什么樣子了，本來經(jīng)過改革，國家干部變成公務(wù)員，沒想到公務(wù)員倒成了一些人的金交椅，護身符，避風港，搖錢樹了。哎，你知道公務(wù)員本意是什么？那是為人民，為百姓，為政府做些勤雜服務(wù)工作，或者說是工作人員，政府不是爭權(quán)奪利的場所，更不是為個人利用的工具。宗旨是為人民服務(wù)！丟了為人民服務(wù)還是**嗎？”
何盾猛的站起身：
“這些我能不懂嗎？可關(guān)鍵問題是怎么個作法。哎，別的不說，咱就說鄉(xiāng)鎮(zhèn)改革吧！結(jié)果咋樣？還不是一樣的失?。∧莻€谷江，上任不到兩個月，弄得整個恒蒿縣都不得安寧，就算你護著他，可事實呢？想想吧老弟！再這樣執(zhí)迷不悟，你也一樣是眾矢之的。”
江中濤瞪大了眼睛，想對何盾發(fā)火，火沒發(fā)出來，倒被氣笑了，收住笑容問：
“哎，你剛才說什么？署名圖騰！又是圖騰！我倒覺得這個圖騰值得我們好好想一想。哎，對了，看樣子你對谷江的成見也很深，聽說谷江讓你關(guān)了半個月，弄出點名堂沒有?。“?，你可別說啥結(jié)果也沒有，更不能說我是在護著他??！”
何盾聽到這苶苶坐在椅子上：
“哎，我來就想和你匯報呢……咱們縣可不是鐵板一塊??！”
“哎，哎，在如今物欲橫流的年代，鐵板一塊的地方越來越少了！可我問你，你關(guān)了谷江半個月，查出什么沒有？或者說把問題查清了沒有？你少在這給我轉(zhuǎn)移目標?！?br/>
“哎，我說書記，我早就按照你意見親自過問了，沒查出問題。可谷江我早就放了！”
江中濤臉色嚴肅直盯著何盾，半天才說：
“我讓你親自過問，你真的就是過問而已？胡扯！谷江他今天才從你那鐵大門里出來！谷江上任兩個月不假，沒政績也是事實，可他被免職時你我正在南方考察，回來后我對這個問題也很茫然，可畢竟是縣委常委集體作出決定?！?br/>
何盾眉間緊皺，不解地問：
“群眾選舉，一個常委會就給擼了。依據(jù)呢！”
“也是一張報紙，署名圖騰的文章。我看過那張報紙，措詞的確很犀利?！?br/>
何盾長嘆一口氣說：
“目前形勢，你我工作都很被動。本想讓你給我出點主意，可結(jié)果比我還沒底。算了，還是古人說得好，自己的夢自己圓吧！”
何盾起就走，江中濤喊了一聲：
“坐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何盾又坐回椅子上，直眼看著江中濤。
谷江家大門口，柳條筐沖大門喊：
“小丫頭，把門給我打開，明天是你奶奶生日，我們賣了好吃的，你把門打開，叔給你好吃的行不行！再不打開我可踹啦？”
小雪在院里喊：
“你踹我也不開！你們來一次，奶奶咳嗽就重一次，你們走吧！算我求你們了還不行嗎！”
柳條筐急了：
“你，你小小年紀，咋靜瞎說呢！奶奶咳嗽和我們來有什么關(guān)系！快開門！丫丫的！”
周鐵山蹲在地上：
“柳條筐，你靜會行不行？聽不出來嗎？大娘是真有病啊！你我都沒盡到哥們的責任?。 ?br/>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知道個六?。⊙狙镜?！”
“她比你我都強??！幾次來我們都沒看出大娘有病，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對不住咱那好兄弟??！你說這事咋都趕到一堆了呢！”
柳條筐也沒了剛才的鬧勁。院內(nèi)小雪哭了：
“叔叔，我求你們了，你們走吧！我和小冰就這么一個奶奶呀！我們還小什么也幫不了奶奶，你們是大人該懂事?。∥仪竽銈兞?，等我長大了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的！奶奶再也經(jīng)不起打擊了！你們走吧，我求你們了！等我長大以后好好的報答你們。”
小雪哭的很傷心，周鐵山也哭了：
“小雪，你別說了，我們走，我們這就走，等到奶奶回來我們再來。小雪，你還小幫不了奶奶，我們能幫奶奶呀！??！”
半天沒了動靜。周鐵山拎著東西剛要離開，大門開了。小雪撲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叔叔，你們幫幫奶奶吧！白天，奶奶總是裝成好人，為了給小冰和我治病奶奶經(jīng)常在路上暈倒，在家里身體難受時總愛彈那桃木瑤琴，等到了夜里奶奶她咳得就更厲害了，幾次吐血。我們每天夜里偷偷的看著奶奶，被我們發(fā)現(xiàn)后，她不讓我們跟別人說，還說小冰和我的病快好了，她就沒心事了。她還說一定要把我們養(yǎng)大，求老天爺幫她實現(xiàn)諾言。別看我們小，奶奶說這些話是啥意思我們知道！兩位叔叔，我求你們了，別再來打擾奶奶了！我求你們了！”
周鐵山扔掉東西上前抱起小雪，淚流滿面：
“孩子，別說了！奶奶的病我們管??！我們管??！孩子，你放心，我們不打擾奶奶?。∥覀冏?，我們這就走，別哭了！好孩子??！”
醫(yī)院病房里，谷函月躺在病床上，一下子醒了，睜開眼看了一會慢慢坐起身，慢慢摸著挪身倚在床邊自言自語：
“家里門被風雪吹開了，小雪又丟了，她手里還拿著小蒸包，小雪又丟了！不行，我得回家。”
江雪抱著小冰走進來：
“大娘，你醒了？多睡會唄！看你睡得真香，我就領(lǐng)小冰出去玩了一會?！?br/>
谷函月伸手摸著抓住江雪說：
“剛才我做了個夢，就聽當?shù)囊宦曢T響，小雪又丟了！我被嚇醒了！不行，我得回家，家里還有小雪?！?br/>
小冰一下子撲到奶奶懷里，笨拙的喊：
“奶奶，奶奶！”
谷函月抱著小冰淚水順臉頰流淌下來，在小冰頭上摸著，半天才說話：
“小冰，你能說話了！小冰，小冰的病好了！”
谷函月緊緊的抱著小冰不松開：
甘玫戴著大口罩進來收拾衛(wèi)生，用異樣的目光瞥了江雪一眼。一邊的江雪問：
“大娘，小冰原來不會說話？”
谷函月親昵著小冰說：
“我們小冰生下來就不想說話，對吧小冰？”
甘玫又細細的打量下小冰，愣了下神眼睛就沒離開小冰。江雪又問：
“那小冰的父母呢？”
谷函月順口說：
“噢，出遠門了?！北е”麓?，“小冰，回家奶奶給你包餃子吃，慶賀咱小冰的病好了！”
江雪一把按住谷函月：
“大娘，你可是重病號，正在觀察期，醫(yī)生說了，你得住院觀察一周呢！”
谷函月笑了：
“姑娘，你聽醫(yī)生的，滿大街的人有幾個沒病的？誰到醫(yī)院來都有病?！?br/>
甘玫偷看眼谷函月，垂頭在地上掃著地，慢慢靠近小冰，在小冰身上急急的掃視找尋什么。谷函月伸手摸著江雪，抓著江雪的手慈愛的撫摸了起來：
“小雪，大娘謝謝你了！今天跟大娘回家，大娘好好地謝謝你！人生是緣，緣分是命。咱娘倆今生有這個緣分，大娘這一生啊就信這緣分，緣分可是老天爺恩賜的。人作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
江雪扶著谷函月坐在一起，緊靠著谷函月問：
“大娘，你這句話我好像在我爸爸書里也見過?！?br/>
甘玫趁別人不注意，上前就去拽小冰的衣服。小冰嚇得大喊：
“奶奶！奶奶！”
江雪抬頭看見了，上前擁開甘玫拽過小冰說：
“甘玫，你想干什么！”
小冰一下子扎進谷函月懷里，甘玫收回目光慌忙解釋說：
“啊，?。∵@小孩真好！真好！我在稀罕孩子?！备拭岛莺莸氐闪艘谎劢?，轉(zhuǎn)臉沖谷函月說，“大娘，你眼瞎心可不能瞎，幾句好聽的話誰都會說。這年頭上當受騙的可多了，誰鉆誰心看來著。”
江雪氣憤地回了一句：
“甘醫(yī)生，你還有完沒完?！?br/>
甘玫剛剛得到發(fā)泄的機會似的，開口對江雪譏諷起來：
“我沒完，是你把我弄下崗的！這才叫冤家路窄……”
谷函月?lián)е”?，疲憊地把話接過來說：
“這位姑娘是誰呀！聽話好像還是個醫(yī)生，這半天說話我咋就沒聽到一句是中聽的話?。〕Ｑ哉f??！對人恭敬，就是在莊嚴你自己。”緊抓著江雪的手又說，“大娘記得你叫小雪，大娘?。∵@是老毛病了。大娘謝謝你了！哎呀！我這一生就信奉一句話：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來還。這不，老天又把這么好的姑娘給我送來了！”
甘玫看看谷函月，又看看小冰，瞪眼江雪灰溜溜地走了。
小賣部前，谷江正在打電話：
“是周大哥嗎……我是谷江，給我送件衣服來呀！我一身監(jiān)獄服咋回家……周大哥，你哭什么！”
街邊廣場，周鐵山在接手機哭成淚人，一邊的柳條筐搶過手機：
“這有啥哭的，說話呀！是谷江嗎？快回家，大娘……”
手機又被周鐵山搶過去。
“谷江，回家，回家換衣服?。≡鄄粊G人……”
谷江放下電話，一掏兜身上沒錢。屋里老頭說話了：
“年輕人，別怪我多嘴，我可瞅你半天了。剛從監(jiān)獄里出來，就跟他走到一塊去了。我怎么也可憐不起來，你這電話費還真得給我。我這人一生就這么倔，恨那些不爭氣的人，特別是年輕人?！?br/>
谷江苦笑一下，忙解釋說：
“大爺，電話費我給。一會來人接我差不了你的電話費。大爺，你剛才說，我跟他走到一塊了，他是誰呀！我聽著糊涂?！?br/>
老頭嗤之以鼻，抬頭瞭了谷江一眼一聲冷笑說：
“裝，像真的一樣。別跟我裝，你剛從誰家出來呀！這街坊四鄰誰去過他家！神秘得像特務(wù)機關(guān)，你剛從監(jiān)獄出來就進了他家能干凈到哪去了！給錢，一分都不能少?！?br/>
谷江不解的看著老頭，淡淡地一笑又搖搖頭。老頭從屋里走出來，一把拽住谷江的胳膊，故意大聲喊起來：
“咋地！想溜沒門！打電話不給錢就想走，真是做得出來。今天你要是不給錢就別想走，我也豁出去了！差一分也不行！”
這一吵嚷，跟前很快聚了一群圍觀看熱鬧的人。谷江身穿監(jiān)獄服被老頭拽著胳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一臉尷尬和無耐。老頭沖著人群很是得意，喊聲越來越大：
“你們看看，現(xiàn)在這年輕人剛?cè)肷鐣冗M監(jiān)獄，不學無術(shù)……”
老大爺坐著輪椅出現(xiàn)在老頭面前。拿出50元錢扔給老頭，又把兩沓錢扔給谷江，一句話沒說搖著輪椅走了，回到離這不遠家里把大門關(guān)上。人們看著老大爺?shù)呐e動都愣了，誰也不說話了。谷江拿著兩沓錢追了兩步想說什么也沒說出來。老頭拿著50元錢悄悄的回到屋里。
華子罡躲在人群后正擺弄著手里的錄像機，手機響了，華子罡接著手機離開了。
一輛出租車停在人群后，周鐵山和柳條筐從車上跳下來，不解的看著人群，拽起谷江走了。
縣委常委會議室里，常委們早等在那里，江中濤坐在圓桌中間，不停的寫著，身邊空著位子。江中濤停下筆看了下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九點二十分，轉(zhuǎn)身對秘書說：
“你去看看韓縣長，怎么還沒到？”
秘書起身出去了。
韓啟時辦公室里。韓啟時正在打電話：
“好，好，你馬上給我把有關(guān)材料送過來，我看一看……好，好，戴旭啊！遇著事首先要冷靜沉穩(wěn)，材料要真實，不要一點水分……對，咱們要堂堂正正，讓谷江他們心服口服……”
“當，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韓啟時掃一眼門口說：
“好吧！我這來人了，就這樣?！?br/>
“當，當，當”
又傳來高敲門聲，門在外面被擁開，秘書站在門外：
“韓縣長，開會的時間到了?！?br/>
韓啟時手里拿著電話笑了：
“張秘書，你去告訴江書記，會議先開著，我等省委李書記一個電話，隨后就到。”
張秘書點頭關(guān)門走了。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樓前廣場，轎車里，戴旭坐在里面凝目沉思。司機小馬在發(fā)動車，怎么也不著火。
戴旭睜開眼笑了。
“哎，別急，啥事越急越達不到目的?！?br/>
小馬扭頭一笑：
“戴鄉(xiāng)長，這車不聽話真沒辦法。昨晚還好好的，早晨來就這脾氣，咋整不起火?！?br/>
小馬手忙腳亂的忙著啟火。戴旭把頭扭向車窗外。這時，李智天騎著摩托車從一邊拐過來。林若平拎著皮包從樓里出來，看見李智天便大喊：
“智天，干什么去？”
李智天停下摩托車：
“我去楊樹溝村?！?br/>
林若平跑著來到李智天跟前：
“正好，我也去楊樹溝?！?br/>
“上來吧！我?guī)阋黄鹑??！?br/>
車內(nèi)的戴旭趴在車窗眼盯著李智天和林若平騎摩托車走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無名火，從眼神里轉(zhuǎn)換為心底的憎恨，壓在心底，小聲說：
“原來是他在釜底抽薪……”
縣委常委會議室里，江中濤正在發(fā)言：
“說實話，在這次出去考察后，看了人家再反思自己，心里直發(fā)慌啊！對照我們的工作，差距太大了！首先，我們在科學兩個字上我們就沒握好，我們現(xiàn)在的農(nóng)業(yè)基礎(chǔ)設(shè)施是什么！還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那一套，這樣條件和環(huán)境能發(fā)展得了嗎！有的地方，實的科學發(fā)展沒學會，沒跟上，浮的東西跟的很快。我們提倡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有些鄉(xiāng)鎮(zhèn)的新農(nóng)村建設(shè)已經(jīng)偏離了中央提出新農(nóng)村建設(shè)的軌道，建設(shè)新農(nóng)村，不等于建設(shè)新村，我們的村民們還處在溫飽水平，兜里的錢還不寬裕，你把鄉(xiāng)政府建成花園，把村部搞成洞房，那有什么意義！你以為世界上只有鮮花是美麗的？用花包起來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好的！我們的百姓講的是實事求是，我們村民要的是實實在在，他們的合法要求被你那個超常規(guī)行為無情的湮滅，他們的合法權(quán)益得不到保障，甚至被剝奪，就是再漂亮的村莊，也不是社會主義，更不是新農(nóng)村！”
會場一片寂靜。張秘書悄悄走進來，趴在江中濤耳邊小聲說：
“韓縣長在等省委李書記一個電話?！?br/>
江中濤點下頭，擺下手對會場說：
“大家議一下，我們縣的三農(nóng)建設(shè)工作如何抓？怎么搞？還有對干部和公務(wù)員的認識問題。幾個月前，我們在個古陽山搞了個鄉(xiāng)鎮(zhèn)改革試點，有人說這是個失敗的試點，也有人說損失殘重，正在追糾責任。在這個問題上，大家誰都不要怕，改革試點是我提出來的，并親自抓的點，責任當然由我來負。最近啊！對照考察情況我也在反思自己，按照科學發(fā)展觀要求，認真檢查我自己工作中的差距，我倒是又有了新的思路，對鄉(xiāng)鎮(zhèn)改革我又有了新的設(shè)想。在沒出**之前，我想先聽聽大家的想法和意見……”
會場議論起來。
山坡上，姜朝拄著拐棍在山坡上繞，一邊繞一邊小聲嘀咕：
“爺爺說爸爸在山上，這也沒有?。 ?br/>
捧起小手，沖山上大喊：
“爸爸！”
山坡下。南虎在前面跑，秋葉在后面緊跟。南虎氣喘吁吁：
“我跑不動了，姜朝真，真的回來了，在山上?！?br/>
秋葉跑了幾步停下來，催促南虎：
“快點?。∨苓@幾步就完蛋了！是不是你在撒謊騙我錢??？”
南虎手一伸：
“誰騙你是小狗，我親眼看著他拄著拐棍往山上來了?！眱墒忠簧?，“給錢吧！這回我可真沒騙你?！?br/>
秋葉從兜里掏出錢攥在手里：
“我得看著姜朝才能給你?！?br/>
往前跑去。南虎小嘴一撅，小聲罵了句：
“跟你爹一樣惡！非叫姜朝整治你不可?！?br/>
南虎罵后又跟著向山上跑去。
谷江家，谷函月正在包餃子搟皮，江雪學著包，包壞了，忙看眼谷函月一吐舌頭，臉上沾著白面。谷函月特別高興，笑著問：
“姑娘，在我們老家啊！有這么個說。誰要是幫了你，就要請誰吃餃子。吃餃子是感謝最厚重的表達方式！小雪姑娘，今天大娘就用傳統(tǒng)習俗來表達感謝！”
江雪笨拙的包完一個餃子，不好意思的笑了。外屋小雪探進小腦袋說話了：
“奶奶，我叫小雪，她不行叫小雪。是我先叫的小雪，奶奶，你不行再管她叫小雪?！?br/>
谷函月笑了說：
“小雪，你今年才幾歲呀！同名的多了，憑什么只許你叫小雪，就不行別人叫小雪呢！”
小雪大聲喊：
“奶奶，就不行她叫小雪，要是倆個都叫小雪，奶奶該不喜歡我了！”
江雪笑著逗小雪問：
“小雪，為什么呀！沒有理由?。 ?br/>
小雪十分認真地說：
“這第一嘛！你，你長得多漂亮，我沒你長得漂亮。第二嘛！你多會哄奶奶高興?。∥揖褪遣恢勒迥棠谈吲d。自從奶奶見了你，啥事都聽你的。還有第三，大哥哥到現(xiàn)在還沒有對象，你來了，全家人都得拿你當成寶貝疙瘩??！我還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br/>
谷函月和江雪都開心的笑了起來。谷函月笑得合不攏嘴。江雪倒不好意思起來，忙轉(zhuǎn)著話題說：
“大娘，我姓江，叫江雪，我爸媽也管我叫小雪?！?br/>
小冰從外面跑進來：
“奶奶，水開了！快煮餃子吧！我都餓了！”
谷函月高興的回頭說：
“小雪，咱們煮餃子?！庇謬诟懒司洌靶⊙﹦e煬著，我們這個小雪簡直就是小大人，沒有她干不了的活，太懂事了?！边厯{著餃子皮問江雪，“姑娘也叫小雪，小雪，你爸叫什么名字？按年歲排應(yīng)該是跟我年紀差不多吧？”
在一旁的小雪撅起小嘴，小聲說：
“奶奶，偏心?！庇趾莺莸牡裳劢?。江雪看著小雪的表情倒笑了。小雪又跟了句，“還笑，都是大人了，這話還聽不出來！”
江雪笑出聲來：
“大娘，我爸爸叫江中濤?！?br/>
谷函月猛地一愣神，搟餃子皮的手被搟面杖壓了一下，忙捂手。江雪忙問：
“大娘，您這是咋地了?！?br/>
谷函月很快恢復平靜：
“啊！不小心讓搟面杖壓了下。沒事，沒事！”
山坡上，姜朝大聲喊：
“爸爸，你真在山上嗎？爸爸，你為什么不回家呀？爺爺病了，是想你想的，媽媽還躺在醫(yī)院里，你為什么不回家？爸爸，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姜朝淚珠齊刷地滾落下來，小手一捧。
“爸爸，你在哪里？爸爸！”
秋葉和南虎在姜朝背后笑了。姜朝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抹把眼淚回頭問：
“你們來干什么？我是來找爸爸的?！?br/>
秋葉走過來：
“姜朝，你爸爸早就死了?！?br/>
姜朝抹把眼淚大聲喊：
“胡說，你爸爸才死了呢！我爸爸沒死，他不會死！永遠都不會死?！?br/>
秋葉認真地說：
“這不我說的，全村人都這么說。不信你問問南虎，誰騙你誰是小狗。”
姜朝走過來：
“秋葉，你和你爸爸一樣壞，我恨你！”
秋葉反而笑了：
“你恨我，你會后悔的。你們家的事我知道的多了，你要想知道，你就得求我，不能德罪我，跟我玩。要不然我什么事也不告訴你。”
南虎走近姜朝耳邊小聲說：
“她說這話是真的。”
姜朝一瘸一拐的往一邊走去。秋葉跟過來：
“姜朝，我知道一個神密的山洞，想不想去？”
南虎跟過來：
“姜朝，我們都不敢去，只有你敢去。秋葉說了，只要你肯領(lǐng)她去，她就跟著你，聽你的指揮，把三秋紅的位子讓給你?！?br/>
姜朝心很煩：
“你們倆沒看我腿傷還沒好嗎？我不愿理你們?！?br/>
秋葉來氣了：
“你腿斷那怪誰呀！愿你自己沒能耐，你們家的事我全知道，只要你能聽我的，我就全告訴你，這可是我爸爸不讓我往外說的事。咋樣？你不吃虧。上次你還欠我一個氣球沒還呢？”
南虎湊過來：
“姜朝，這回是真的。秋葉可跟我說了，只要你愿意，她愿意給你當媳婦。我那么求她她都沒干。姜朝，你就答應(yīng)了吧！反正咱們能在一塊玩多好?！庇中÷曊f，“只要咱們在一塊玩，還有錢花?！?br/>
姜朝轉(zhuǎn)過身：
“秋葉，你說我爸是咋死的？”
秋葉說：
“我爸說你爸是因為嘴欠才死的。是讓那個黃老板給整死的?！?br/>
南虎說：
“我爸說你爸是讓黃老板給擠死的。”
姜朝小拳頭越攥越緊，臉上青筋鼓起。秋葉又說：
“凡正你爸是死了?！?br/>
姜朝怒吼起來：
“你爸才死了呢！我爸他沒死！我爸他就沒死！”
秋葉被嚇了一跳，忙躲到南虎身后，南虎膽更小也往后躲藏。姜朝轉(zhuǎn)過身朝他們倆擺擺手：
“秋葉和南虎都過來。”秋葉和南虎倆個人誰也不敢先靠前，“你們倆是想跟我好，和我玩那可以，我有個條件，答應(yīng)我就跟你們好和你們玩?！?br/>
秋葉笑了：
“行，啥條件都行。”
南虎高興拍手喊：
“行，太好了！我終于有伴了。”
姜朝緊繃著臉，怒氣未消。南虎看一眼又有點緊張的不言語了。秋葉往前走了半步：
“姜朝，你爸死又不是我們倆給弄死的，朝我們倆瞪啥眼睛？要不是你有膽我才不跟你玩呢？”
姜朝轉(zhuǎn)回身說：
“你們倆個把你們所知道的事都告訴我，肚子里一點不行剩，聽清了沒有！”
秋葉和南虎相互看一眼高興的笑了。南虎吭哧著問姜朝：
“你說一點不剩，你咋知道??！到時候別耍懶！”
秋葉上前抓住姜朝的手，伸進自己胸前衣服里說：
“一摸就知道?！?br/>
姜朝一下子拽回手。南虎在一邊奚落姜朝：
“哎，哎，姜朝摸秋葉了！”
三個孩子相互追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