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和被圍著的兩人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楚荊一行。
“這里,快來人救我們??!”小女孩在狼群中大聲哭喊道,聲音有些嗚咽,嗓子也很沙啞,似乎是被嚇壞了。
年輕劍客并沒有出聲,兩只明亮而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最大的那只血狼。
這只牛犢大小的血狼,應(yīng)該就是血狼王,正是它控制著整個狼群。
面對意外來客,血狼群低聲嗚咽,呲著牙齒,但不知為何,并沒有分出一部分去對付楚荊他們。
突然,年輕劍客動了,他一把抱起小女孩,朝著血狼王的另一個方向,也就是楚荊他們所在的方向突圍。
嗷嗚——
血狼王仰起脖子,發(fā)出悠長的狼嚎。
狼嚎聲中,無數(shù)血狼像是得到命令,直接向年輕劍客和小女孩發(fā)動攻擊。
百余只血狼,如血色浪潮,浩蕩恢弘,氣勢驚人!
“殺!”
另一邊,從遠(yuǎn)處趕來的沈小葉一馬一劍,如虎入狼群,手起劍落,就留下一具血狼尸體。身后跟來的黑水騎士也毫不遜色,黑影飄過,白光一現(xiàn),狼首分離。
年輕劍客的劍法同樣快、準(zhǔn)、狠,攔路的血狼根本不能阻礙他和小女孩的腳步。
眾人的武功高強,但能夠全殲一個驛站駐兵的血狼群也不是好相與的,血狼往往三只并進(jìn),雖然還不是沈小葉他們的對手,但也能稍稍造成小麻煩。
因為沈小葉一早就注意到塊頭巨大的血狼王的緣故,兩者很快就遭遇了。
血狼王裂開狼嘴,發(fā)出低吼聲,露出尖銳參差的狼牙。
它縱身一躍,張著血盆大口就朝著沈小葉座下紅馬的脖頸咬去。
“死!”
沈小葉怒喝一聲,在馬上不好施展身法,直接一劍朝血狼王額頭刺去。這一劍若能命中,以秋水的鋒利,血狼王的頭顱必定會被刺穿。
沒想到,血狼王身體無比靈活,戰(zhàn)斗經(jīng)驗更是豐富,在空中狼尾一甩,竟然微微側(cè)開,變咬為爪。
危險!年輕劍客在后面看到這一幕,左手微微抬起,但在看到黑水騎士趕到后又緩緩放下。
沈小葉被血狼王的狡猾驚到了,手中秋水干脆變刺為掃,拼著紅馬受傷,也要先傷血狼王。
叮!叮!兩聲。
一名黑水騎士后發(fā)先至,一劍擋下狼爪,而第二聲則是秋水劍擊在血狼王的牙齒上。
沈小葉沒想到這只血狼王竟然如此厲害、陰險!差一點就被它咬住秋水劍。
一擊不中,血狼王又是一躍,瞬間與兩人拉開了距離。它上下頜動,怒視著沈小葉和黑水騎士,秋水一擊,在它狼牙之上留下淺淺的劍痕,疼痛非常。
血狼王終于是發(fā)現(xiàn)不妥,狼群與駐兵酣戰(zhàn)良久,早就精疲力竭,在這突如其來的強敵攻擊之下,瞬間死傷慘重。
嗷嗚——
智慧不低的血狼王竟然大吼一聲,率先開始撤退。
余下的血狼群,雙眼通紅,怒吼連連,礙于狼王之威,只能丟下敵人和同伴尸體,緩緩?fù)巳ァ?br/>
“別放過它們!”
沈小葉劍刃還滴著狼血,眼睛布滿血絲,手微微顫抖著,短短一個沖鋒,死在她劍下的血狼就有十余只。
“姑娘,留步!”
年輕劍客趕過來,叫住沈小葉:“天色已暗,前面又是山林,那里不是安全區(qū),不要追?!?br/>
劍客面容白皙,長相俊朗,如果不是臉色一直冰冷,絕對是個讓女人神魂顛倒的存在。
此時,沈小葉情緒也穩(wěn)定下來,她剛剛才注意到那些尸體,人類的,殘缺不全,上面還殘留著狼齒印。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精致的小臉早已面無血色,緊緊咬住牙齒,剛剛依靠殺戮才讓她不至于馬上崩潰。
“都沒事吧?”
姍姍來遲的楚荊下馬,掩著口鼻,這些畫面或許不如喪尸片血腥,但氣味……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楚荊的胃已經(jīng)開始翻涌了。
“嗚嗚……”
看到楚荊,沈小葉眼淚終于不再只是在眼眶打轉(zhuǎn),而是滴滴噠噠落了下來,就像晶瑩的小水晶。
“都……死了……”她哽咽著。
殺人和看到同類被妖獸屠戮是不一樣的,沈小葉內(nèi)心最柔弱的地方感覺一陣刺痛。
“是呢,化成經(jīng)驗值,還是上天堂了呢?”楚荊面無表情應(yīng)道。
雖然聽不懂楚荊古怪的話,但沈小葉卻覺得似乎沒那么悲傷了。
人總是會死的,不是嗎?就像母親一樣。
看著沈小葉楚楚可憐的眼神,楚荊心底一軟,也許,武道真的只是一件壞事,自己應(yīng)該選擇救世任務(wù)的。
女人和小孩不應(yīng)該經(jīng)歷這些才是。
在火藥、大炮、沖鋒槍下,再多妖獸也是不堪一擊吧。
楚荊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
“秦劍!”
年輕劍客對視到楚荊的目光后,微微點頭自我介紹。
接著,拍了拍站在他身前的小女孩的頭,“秦月!”
叫秦月的小女孩似乎已經(jīng)不再害怕,睜著兩只漂亮的大眼睛,閃亮亮的,看向沈小葉,一副崇拜的樣子:“這位小姐姐好厲害!”
沈小葉這才跳下紅馬,秋水劍輕輕一揮,狼血都被甩了出去,劍身上不帶一絲血跡,收劍入鞘。
她緊抿著嘴唇,對著秦劍、秦月點點頭。
突然,她上前緊緊抱住了楚荊,低聲哭訴著:“嗚嗚嗚,他們都被狼咬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死人……嗚嗚嗚……”
感受著身前婀娜軀體散發(fā)的體溫,楚荊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手也不知道該放哪里好,安慰人這種事情他真的不擅長。
不過這才像一個正常的十四的女孩,而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
好一會兒后,沈小葉才平復(fù)了自己的情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不再抱著楚荊,紅紅的眼睛掃了眼周圍,眼神依舊落寞。
“我想要休息一下?!?br/>
她牽著紅馬走到商隊,把馬交給車夫,自己則躺在裝有劍齒的大箱子上。
最先這樣做的是楚荊,對于他來說騎馬可是個苦力活,所以經(jīng)常很沒形象的躺在上面。
之前還揶揄楚荊,但現(xiàn)在沈小葉只想躺下,她感覺有些累,只想睡一覺,醒了,也許發(fā)現(xiàn)之前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場夢……
“那個姐姐怎么了?不開心嗎?”小女孩秦月小心翼翼的問楚荊。
“沒事,她需要休息。”楚荊又看向秦劍,“一起過來吧,你們肚子肯定餓了,我們準(zhǔn)備了很多吃的。”
讓車夫和苦力把尸體掩埋后,小商隊在遠(yuǎn)離驛站的官道中間駐扎下來。
其實有兩位黑水騎士的商隊,完全不用擔(dān)心一般妖獸,即使是完整的血狼群。
天色完全昏暗下來,篝火圍繞著整個營地,連馬車上都點有數(shù)根火把,將營地照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篝火上是還算新鮮的白角鐵甲犀肉,色澤焦黃油亮,上面灑滿了醬料,滋滋發(fā)出聲響。
原本楚荊是準(zhǔn)備了很多素菜,畢竟剛剛經(jīng)歷血腥的場面,大概沒有人有胃口吃的下肉。
但是小女孩不依,秦劍也是一臉嫌棄的看著蔬菜湯,完全沒有下咽的意思,所以不得不又烤起肉來。
楚荊端著蔬菜湯,看著眾人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就連剛睡醒的沈小葉也大口咬著,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算了,不就是死幾個人嗎?玩真三國游戲,哪局不是殺幾百個,這算的了什么!”
楚荊自我安慰一番,主要是實在忍受不了烤肉的誘惑。
鐵甲犀的肉不膻不膩,肉質(zhì)細(xì)膩,加上各種醬料,香味十足。
如果不是鐵甲犀生活在安全區(qū)外,自身又很危險,一定會被吃滅絕吧。楚荊大口咬著烤肉,心中如是想。
“你們也是剛剛來到這里?”楚荊問道。
“嗯呢。哥哥還想沖進(jìn)去救人,沒想到連累我也被壞狗狗圍住了,連包裹都丟了,馬也不知道去哪了,那些紅色壞狗狗太可惡了!”
小女孩秦月握著小拳頭,上下比劃著,“我以后也要學(xué)武,像小姐姐一樣厲害,就沒有人再敢欺負(fù)我了!”
沈小葉在旁邊笑了笑,說道“月兒那么可愛,怎么會有人舍得欺負(fù)你?”
“有!”秦月小手一指冷冰冰的秦劍,“就是他,總是欺負(fù)我!”
秦劍依然冷酷著臉,頭轉(zhuǎn)向一邊,權(quán)當(dāng)作沒看見,也沒聽到。
看著秦劍窘迫的樣子,沈小葉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你哥哥也很厲害的,要打敗他可得好好努力了?!?br/>
想起秦劍一人面對血狼群的場景,楚荊心中不覺有些詫異,插口問道:“我們是天南武館的學(xué)員,準(zhǔn)備去晉寧城做些買賣,不知道兩位是?”
打聽他人身份雖然不妥,但現(xiàn)在算是共患難,之后可能也會同行一段路程,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忌。
只見秦劍拱手道:“家傳武藝,不足道哉!”
秦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楚荊還真不知道該說什么。
秦月卻是笑嘻嘻的,一臉自豪的說道:“濟(jì)云城秦家,雖然我和哥哥只是旁系,但哥哥在秦家也被稱為天才呢!”
濟(jì)云城和秦家,楚荊和沈小葉都沒有聽過,大概是有這個家族吧,小孩子也不會騙人。
楚荊做出禮貌的微笑,拱手道:“原來是大家子嗣,幸會,幸會!”
秦劍微微垂下眼簾,遮掩住目光中的不屑,同樣回禮。濟(jì)云城秦家當(dāng)然存在,但比起沙之丘這樣的組織,可完全沒有可比性。
“楚哥哥,那兩個人也是武館的人嗎?看起來也很厲害的樣子?!?br/>
秦月忽然偷偷指了一下守夜的黑水騎士兩人,低聲問道。
寬大黑衣包裹下兩人就像黑夜的幽魂,站在陰影下恐怖如斯,膽子很大的秦月也只敢偷偷瞄他們兩眼。
“他們啊……”楚荊想了下,還是決定隱瞞兩人的身份,“他們是我們花錢雇傭來的護(hù)衛(wèi),花了很多錢的,當(dāng)然很厲害?!?br/>
“很多錢是多少錢,幾百兩嗎?能買很多糖葫蘆嗎?”秦月追問道。
“當(dāng)然不止,上千兩呢!”
楚荊倒是不心疼錢,畢竟這個世界的錢只能算是數(shù)字,而且兩人一路上出了不少力,鬼知道為什么突然連官道都那么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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