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千香樓里的月凌霜不知道夕究竟在面對什么,她只是隨意地對著面前的簫發(fā)呆,柔荑來回溫柔地撫摸著那上面帶著歲月和風(fēng)沙的痕跡,粗糙卻不扎手的觸感讓她忽然很想念夕的手掌。
帶著女子的婉約和握劍而產(chǎn)生的厚繭,那么恰到好處地將溫柔和鋒利結(jié)合了起來。夕,是一個奇特的女子。一想到這,月凌霜又不自覺地笑了。
這些天來,她總是這樣,無端地思念之后,便傻傻地笑了。但笑容的背后卻又藏著極深地心事和莫名的不安。
啊!
月凌霜心神一顫,小聲驚呼了起來,不知何時,簫上竟凸起了一條鋒利的木刺。就在月凌霜指尖滑過的瞬間,戳破了那淺薄的皮膚,鮮血瞬間流淌了出來。
月凌霜急忙拿了絲絹將傷口按住,心中卻有一絲小小的慌亂。幸好這簫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夕再吹它,必定會被這木刺給傷到。邊想著,月凌霜的胸口忽然無端地疼了一下。
這是怎么了?
月凌霜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思念成災(zāi)了才會這么心神不寧。等到血止住了之后,拿了小刀,將那木刺小心翼翼地剔除。心中卻一直是揮之不去的某人的身影,就這樣,天色不知不覺就黑了。
這天的天空暗的十分奇特,就像潑了一杯濃墨一樣,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道是黎明前的黑暗,還是這黑暗其實永遠都不會過去。
夕好不容易等到兩人嘰嘰喳喳聒噪的聊天結(jié)束后睡去,才輕手輕腳地換上夜行衣,先是將信息簡單明了地寫在了紙上,綁在飛鴿的腳跟,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放開了手。如果芍藥看到這個,應(yīng)該會在下一個出莊之日和自己商量救人的具體情況。
做完一切,夕輕盈地掠到后院的小黑屋。
果不其然,那里居然一個把守的守衛(wèi)都沒有,空蕩蕩地讓人覺得還不如有人守衛(wèi)來的安心。這讓人覺得心悸的安靜仿佛一口鐘狠狠地敲在夕的心上。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該不會轉(zhuǎn)移了吧?
夕的心中不禁下了一個最壞的猜測。若是轉(zhuǎn)移了,那可就真的不妙了。夕開始覺得挑戰(zhàn)變得大了起來,畢竟,原本這局自己布得天衣無縫,按理說,這火災(zāi)和小黑屋半點關(guān)系也沒有??设T劍山莊的幕后黑手的警惕性高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過,過多的猜測都是枉然。終究還是要一探究竟的。
夕蒙上臉,飛身遁入那破敗的屋子中。奇怪的是,房間里的一切都沒有動過,甚至連佛龕上的灰塵都和自己走時的并無兩樣??瓷先ゲ幌袷怯腥嗽诨馂?zāi)期間入內(nèi)過。但凡事都有意外,夕還是小心謹慎地步步為營,全神貫注,將自己的氣息內(nèi)斂到最低。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之后,夕才伸手將佛龕后面的機關(guān)慢慢地旋開,就像第一次下去一樣,蒲團下面的地道雖然冗長,卻順利地讓人覺得意外。
夕打開銅門,發(fā)現(xiàn)整個場景和自己先前所見的一模一樣,石桌上依舊是飯菜,而三人依舊躺在床上。
只是,這大夏天的,不知為何都蓋著被子。難道是因為地窖太過陰冷?
不可能!連飯都不給吃,會考慮到他們受凍?夕怎么都不相信,心中一個疙瘩,動作更慢了也更謹慎了。
夕看了看四周,雖然感覺到空氣里有一絲異動,暗涌著,但卻不知道來自哪里。她慢慢地向鐵籠靠近。
叩叩!
夕敲了敲那極粗的鐵條,清脆的金屬聲音從地窖里響起,帶著潮濕的回音??纱采系娜藚s仍舊一動不動,就好像一點都沒有聽到的模樣。夕看不到被被子掖住的秦少淼是什么情況。
難道是餓地沒力氣了?
這時,夕才注意到鐵籠上那大的嚇人的鎖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奇怪?!整個過程就好像有人刻意幫助夕救人一樣,所有的障礙都被掃除了。
太不正常了!夕的心整個提了起來,直覺告訴她,這里有一個偌大的陷阱,等著自己跳進去。可是,卻又讓人摸不著頭腦,到底陷阱在哪里,設(shè)陷阱的人是誰?所有的問題都還沒有得到解答。
夕不甘心就這么退出來。而且就算退出來也不見得會有下一個機會,再像現(xiàn)在這樣接近核心的秘密。
夕念頭一轉(zhuǎn),還是謹慎地撥開了栓子,只聽“咣當(dāng)”一聲,巨大的金屬栓子落了下來,鐵籠那可怕的門被打了開去。
手上的怨風(fēng)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濃重的氣息,發(fā)出嚶嚶的聲響,夕死死地盯著那個看似睡著了的秦少淼,用劍鞘的尖頭挑開棉被。
果不其然,就在劍尖觸碰到棉被的一瞬間,里面的人一躍而起,抽出藏在棉被下面的刀,明晃晃的光亮從夕的眼前一閃而過。
一個面容猙獰的大漢突然發(fā)難,若不是夕早有準備,人亦并未靠近他,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夕抬手抽出怨風(fēng)一擋,寶劍出鞘,那奪目而刺眼的光芒還有那密集的劍招瞬間將夕籠罩在了保護之下,但她還是估計地太樂觀了。
另外兩個鐵籠中躺著的也是假扮的人,一聽這邊行動了,便立即飛身而來,加入了混戰(zhàn)之中。夕抽身退到籠口的位置,卻再也無法往后退一步,因為她的后方已經(jīng)被兩個人給死死地封住了。
夕一下子陷入了以一對三的艱難境地。
高手過招,往往一招之間就能看出對方表現(xiàn)出來的能耐。夕感覺地出來,這三個人都不是什么善類。如果一對一,她有把握在不傷己的情況下贏得漂亮,脫離這個陷阱。但以一對二,就有些困難了,畢竟沒有一套劍法是完全沒有破綻的。
而現(xiàn)在,三個高手圍攻自己一個人,這難度可想而知。但夕不會不求生,先求死。在一邊防御著三人如雨點般密集的招數(shù)時,一邊快速地想著要如何應(yīng)對這樣的情況。
一時間,地窖中刀光劍影,空間又十分狹窄,所有人都活動不開,但也正是這樣,他們并不能立刻將夕拿下。就在一個回眸,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果然是她!
銅門的后面一個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身影立在那里,看著里面的搏斗,眼睛里的冷酷帶著血腥和決絕。風(fēng)韻猶存的臉上輕輕皺著眉頭,微翹著嘴角,似乎認定了這場搏斗必是以夕失敗告終。那帶著絕對自信的氣質(zhì),讓夕覺得像極了一個人。
鏗鏗!
身上的汗水漸漸沾濕了身上的夜行衣,可惜她還是沒有想出要如何逃離,力氣從身上慢慢流失,畢竟是血肉之軀,刀劍無眼,從破開第一刀開始,刺中夕的劍數(shù)越來越多。
夕睜大了眼睛苦撐著,心里越是焦急,就越是露出更多的破綻來。而破綻越多,三人便攻地愈發(fā)起勁。一炷香的時間,夕已經(jīng)渾身浴血,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忽然,其中一個大漢從懷中掏出一把不知為何的白色粉末,灑在夕的眼前,帶著一種奇異的芳香,讓夕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便吸進了好幾口。
糟了!是迷香!竟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夕感覺到腦袋昏昏沉沉的異樣,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但已經(jīng)太遲了。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三個人的招數(shù)就像是在眼前晃動的皮影戲,身影重疊著,游走著,身上的痛覺竟然也慢慢流逝開去。
難道……要在這里……
夕反握著怨風(fēng),硬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可勝負已經(jīng)相當(dāng)明顯。但絕不能,絕不能就這樣倒下啊!夕的堅強意念死死地支撐著。
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倒下了,只知道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自己,三個大漢在自己低垂模糊的眼前恭敬地閃開,身上被刀劍指著。
然后秦老夫人那好整以暇的眼神看著自己,說了幾句自己聽不清楚的話,就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次任務(wù)就這樣了?
夕覺得自己身處在無盡的黑暗中,忽然驚覺極為諷刺。自己曾那么驕傲,從極樂軒走出來,卻終究揣測不透人心的深度,是怎樣的城府才能將自己的行為一一看透。再布下這樣的天羅地網(wǎng)來抓自己。
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自己死不了,但會成為階下囚。要殺自己,他們早就動手了,也不需要用藥,唯一的可能就是要留自己活口,被他們利用。
夕看過嵐櫻閣對待這群人的辦法,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的酷刑加上心理的煎熬。
思緒在亂飛,慢慢地,爹爹,那未曾長大的哥哥……蘇媽媽……青龍師傅,一個個從眼前掠過,夕伸手卻怎么也抓不著,最后停在月凌霜的身影上。
小霜,對了,小霜還在等著自己!
夕一瞬間覺得心疼地要命,月凌霜那絕色的容顏在眼前晃動,那明眸,那皓齒,那絳唇,那飄逸的身段,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原本在心中下定了承諾,不會讓月凌霜哭,絕不會讓她受傷??涩F(xiàn)在,落入他們的手中,怕是生死難料。若自己是死了,小霜必定傷心欲絕。
早知如此,夕覺得自己還不如乖乖地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總好過讓月凌霜難過傷心。
可一切已經(jīng)不再受自己控制了。意識悄悄地流失,連月凌霜的身影也變得模糊,頭越來越沉,終于,夕陷入了徹底的黑色深淵中。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坑都是作者的孩子
但是,就算是媽也沒辦法控制孩子的成長o(╯□╰)o
親愛的讀者,愛你們哦!~
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