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苗安安趕了回來,她僅送苗離兒到大昕境內(nèi),將她交給驛館的官員后就回清虛宮了。
蘇莫的情形不容樂觀,白飛雪每日用雪蓮花養(yǎng)著,雖然沒有繼續(xù)惡化,可也沒有好轉(zhuǎn)。她全身上下都被七日癢侵蝕,再加上原先的毒沒有清除干凈,蘇莫身上除了腳底以外,其他地方都布滿了毒瘡。這些毒瘡很深,連著各處的神經(jīng),一碰就痛。更可怕的是,一碰就破,破了馬上傳染其他的皮膚。蘇莫的背部和臀部感染尤其嚴(yán)重,密密麻麻全是,這是前幾日掙扎中造成的后果?,F(xiàn)在她不但不能躺,不能坐,連靠都不能靠,連睡覺都只能站著。那張臉也和背上一樣,滿是紅色黑色的毒瘡,根本不能見人。
雖然藥園中并沒有鏡子,白飛雪也將一切能反光的東西全拿走了,蘇莫還是從水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眼見那張如同癩蛤蟆般的臉,她驚呆了。女孩子都是愛美的,蘇莫也不能免俗。
她現(xiàn)在每日要忍受那要命的瘙癢和疼痛,一鍋一鍋的喝從頭苦到腳的草藥,每天泡那痛到骨髓的藥水,晚上只能抓著從房梁上垂下來的繩子保持平衡,站著睡覺。這樣的日子,實在太痛苦,而這樣的痛苦,不知道何時才能結(jié)束。
白飛雪和苗安安從江湖其他門派中找來的解毒、制毒高手來幫蘇莫,藥吃了一大堆,毒非但未解半分,反而加深了,嚇得他們再也不敢亂找人了。
十天后的一個午后,燕無雙和慕容彩奉命照顧蘇莫。這些天蘇莫天天將自己關(guān)在屋內(nèi),除了白飛雪帶來的人,其他人一概不見。蘇莫不肯讓她們進門,燕無雙和慕容彩只能站在門口聊天。雖然她們兩人聊天時特意壓低了聲音,蘇莫還是從交談中得知,白飛雪和苗安安對蘇莫的毒無能為力,江湖上也沒人能解她的毒。
這個消息對蘇莫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將她的希望擊得粉碎。這些天來,她日夜忍受痛苦,配合著猛灌那些苦水,泡那要命的藥水,就是因為心中存了希望。希望能慢慢好轉(zhuǎn),恢復(fù)健康。現(xiàn)在希望破滅,這樣地獄般的日子蘇莫一天也不想過了。
眼淚恣意的流著,雖然淚水流過,臉上火辣辣的疼,蘇莫還是想讓它流。站在凳子上將那用來睡覺的繩子打了節(jié),最后一次環(huán)顧四周后,蘇莫將頭伸了進去,輕輕的將凳子踢開。脖子被繩子勒得生疼,鉆心般的疼,估計那的瘡也被壓破了吧!
呼吸漸漸困難起來,肺也疼了起來,蘇莫的腳徒勞的在空中踢動。在將要窒息的瞬間,蘇莫想起了很多人:孫晨辰、玉玲、太后、慕容珂、白飛雪、劉成悟、燕無雙、司徒濤、陳靜伊、桑柔……再見了,雖然在這個世界里只呆了短短五年,但你們讓我在這些年里感受到了濃濃的親情和友情。若人死了真的去地府的話,我會為你們祈禱的。若我回了我原來的世界的話,我會記得你們的,也會永遠將你們記在心里的……
就在蘇莫眼前模糊一片,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的時候,一條人影從窗外飛了進來。來人是苗安安,她一指直接點斷了繩子,另一只手拉住蘇莫的手,在她落地前牢牢的穩(wěn)住了她無力的身體。
蘇莫剛落地,門也被猛的推開,慕容珂踉蹌著撲了進來。張著嘴,喘息著看著咳嗽不已的蘇莫,滿臉的痛心。
原來,慕容珂在練功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心亂,怎么也沒辦法靜下來,第一反應(yīng)就是蘇莫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他心緒不寧的樣子被苗安安看在眼里,把他叫到跟前詢問。慕容珂將自己的擔(dān)心說了出來,苗安安卻不以為然。因為怕蘇莫會出意外,清虛宮每天都派兩名弟子去照顧蘇莫,特別今日去的又是和蘇莫最熟的慕容彩和燕無雙。燕無雙雖然年紀(jì)不大,但她辦事一向沉穩(wěn),細心,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但慕容珂堅持自己的感覺,提出想親自去看看蘇莫。若換以前,他斷斷不敢提這樣的要求的,但這次的感覺那么強烈,他怕出事。萬一真的蘇莫有個三長兩短,他以后真的沒辦法原諒自己。
苗安安雖然不悅,但她心里也一直記掛著白飛雪,也安不下心來。白飛雪為了蘇莫差點把命搭上,萬一蘇莫真出事,白飛雪怕是要急瘋吧?想到這,她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沒想到,剛到,就從窗戶外看到了蘇莫的頭套在繩套里,正在無力的掙扎著。這下苗安安嚇壞了,她顧不得這許多,立刻拔身而起,幾個縱身,來到房子前,直接從窗戶中竄了進去,將蘇莫救了下來。
“咳,咳!”蘇莫顧不得許多,彎著腰拼命咳嗽,一絲絲血從嘴角流下來??攘税胩?,蘇莫才順過氣來。還沒反應(yīng)過來,“啪”的一聲,臉上挨了一個耳光?!皫煾?!”“師叔!”慕容珂和跟著跑進來的慕容彩、燕無雙驚呼。
蘇莫還沒緩過神來又被苗安安一個巴掌打蒙了。捂著臉,傻傻的看著滿臉怒火的苗安安。
苗安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沒用的東西,為這么點事就去死,你對得起誰?”
蘇莫被她罵醒了,這么點事?每天一缸一缸的猛灌苦水,不能吃飯,不能吃菜,只能喝點稀飯;不能躺,不能坐,只能站著,更不要提身上無時不刻都跟被人拿鐵棍敲一樣的痛;還要忍受那抓不到,撓不著,象被幾千幾萬只螞蟻咬般癢到心里的癢;渾身上下被惡臭包圍著,躲不掉,甩不脫,這叫這么點事?活象在地獄里受酷刑一般;估計地獄中的油鍋也不過如此吧?
蘇莫不管不顧的說:“是,我是沒用。我沒用就干脆直接殺了我??!為什麼用這樣的法子來折磨我?你說這是小事,那你有本事治好??!若治不好也行,你來試試看這種滋味??!就嘴巴上說說的事,我也會啊!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受怎樣的苦,怎樣的痛?螻蟻尚且偷生,能好好的活,我為什麼要死?”
蘇莫的話提醒了苗安安,看著她那張扭曲、丑陋的臉,苗安安才想起,是自己的侄女讓眼前這個曾經(jīng)活潑、可愛、漂亮的女孩變成這樣的。
苗安安無力的說:“這只是目前的狀況,會好的,你要相信我們。你會好起來的,一定?!?br/>
“會好起來?”蘇莫說:“那好,你告訴我什么時候會好?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心里充滿了悲哀和絕望:“你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你們根本就治不好的,治不好。你們騙著我每天懷著希望吃下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藥丸,喝下一罐一罐各種滋味的的藥水,被藥水泡的痛到失去知覺??蓪嶋H上呢?你們根本治不好,你們就是在拿我當(dāng)傻子一樣哄……”
“住口!當(dāng)你傻子哄?你可知道為了請那些高人來給你看病,我、你師伯、師叔走了多少路?說了多少好話?陪了多少笑臉?求了多少人?欠了多少人情?付出了多少代價?特別是你白師叔,白天到處找人,找藥,晚上回來夜夜翻閱醫(yī)書,扎記,熬得兩眼通紅,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昨日為了幫你采藥,從懸崖摔落下來,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摔得全身上下遍體鱗傷,可手里還緊緊握著幫你采的藥。這是為了哄一個傻子嗎?我看,他才是個傻子,為了你這么一個懦弱的人連命都不要了……”苗安安越說越難過,到最后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
原來,白飛雪每日熬雪蓮花給蘇莫喝,上次采的除了送給苗安安的以外,其他的已經(jīng)用完了。無奈之下,他一大早就上山去找雪蓮花,徹夜未歸,苗安安也擔(dān)心了一晚。今日天還沒亮,兩個獵戶抬著血肉模糊的白飛雪回來了。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是在一個懸崖底下發(fā)現(xiàn)白飛雪的。幸好白飛雪穿著清虛宮的衣服,他們才知道送到哪里來。
經(jīng)過檢查,白飛雪斷了三根肋骨,右手臂被劃了一個三寸長的口子,深可見骨,左手骨折,頭部也受到了撞擊,額頭豁出一個洞,身上、臉上擦痕無數(shù)。
游印天幫白飛雪上藥、包扎好??芍钡街形缌?,白飛雪還是沒有醒過來,讓苗安安擔(dān)心不已?,F(xiàn)在白飛雪還沒醒,蘇莫卻要自殺,這怎么不讓苗安安火冒三丈?
聽了苗安安的話,蘇莫驚呆了,這,這,怎么會這樣?她急切的問:“苗師叔,你說的是真的?白師叔他……?”
苗安安無聲的點了點頭,旁邊的慕容珂和門前的慕容彩、燕無雙也都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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