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陣,想到方臘臨走之時,實在有些古怪,于是越想越不對勁,忖道:“其中定然有詐……早些時候,方老賊和胡大哥都曾多次提到這本經書,方臘當年偷了經書,嫁禍給胡大哥,胡大哥因此遭到他師父的追殺,這才逃到了關外……看來,這經書定是萬分重要。既是如此,方老賊應該時時注意,處處當心才對,怎會這般將它隨意丟失?這未免有些不可思議?!?br/>
他望著經書呆坐不動,眉頭緊皺,心中糾結不已,“莫非方老賊看我寧死不屈,便想借這經書討好于我,到時候我一高興,興許答應他的要求……嘿,怎么可能!方老賊若要示好,且不說我領不領情,就算我真的接受,他又何須動用這鎮(zhèn)教之寶?”
“不對……不對……定然有詐!哼,我偏偏不上你當!”
他駐足半晌,忽的回頭望向那經書,暗道:“越不可能的事情,便越有可能是真的……正因為經書重要,方老賊才會隨身攜帶,而他當時被我激怒,沒準一時糊涂,不慎之下,才將經書遺落……”
他竟在不停說服自己,放下猜疑,翻開那本經書。又想了許久,他終于做了決定:“無論如何,看看總沒壞處……”
方臘與王寅守在屋頂,早將那瓦片掀開,暗中觀察著沈琢玉的一舉一動。
王寅瞧見沈琢玉一直猶豫不定,心中著急,悄聲道:“圣公,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小子做事瞻前顧后,不知還要猶豫多久?!?br/>
方臘卻是胸有成足,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輕聲道:“哦?可為何本座覺得,你王寅比他還要著急……”
王寅臉se一變,不敢作聲。
方臘冷哼一聲,壓低聲音道:“若他真的拿起經書就看,那不叫果斷,而是魯莽……不過,本座可以斷言,到了最后,他終究會忍不??!”方臘笑得很是得意,“也許這小子心志堅定,本可以抵住誘惑,不過,本座之前剛剛用一指將他擊敗,這小子對內力之事一竅不通,哪知本座雖是只用一指,卻灌入了十成的滅世神功功力。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他遭此打擊,定會自憐自艾、垂頭喪氣,在這番心境下,若是偶得絕世秘籍,試想一下,他會舍得放棄這一步登天的機會么?”
王寅連連點頭,輕聲笑道:“圣公算無遺策,小生實在佩服……”臉se卻是微微有異。
方臘得他贊揚,心中舒坦。
王寅卻是沉下頭去,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在摩尼教中,王寅向來自詡為第一智囊,亦認為將來方臘一旦成事,宰相的位置非他莫屬,是以兢兢業(yè)業(yè),誓死跟隨。
無奈方臘其人,心智雖然極高,卻也極為剛愎自用,甚少聽取他人的意見,這讓王寅頗為苦悶。
幸好他深諳為臣之道,向來韜光養(yǎng)晦,只要方臘敲定的主意,他定會竭力贊成。
正因為如此,方臘才對他最為倚重。
可事實上,方臘在有些時候所做的決定,王寅雖是表面贊同,暗地里卻是不以為然。
比如,此刻方臘所謂的“將yu取之,必先與之”。
若是他王寅,無論如何,絕不會將《摩尼滅世經》作為賭注。
真正的yin謀家,若不是萬不得已,絕不會讓珍視的東西,卷入計劃之中。俗話說,關心則亂。一旦涉及珍視之物,難免心中牽掛,如此一來,所定的計策定會存在著致命的破綻。在他看來,方臘這次的做法,實在有欠考量,其中的變數(shù),難以預料。
就在此時,忽見方臘虎軀一震,臉se大變。王寅心頭一顫,急忙看去。
只見沈琢玉不知為何,竟將那經書舉過了頭頂,雙手各自拽住一邊,作勢yu撕??谥薪械溃骸昂蟾绠斈?,就因為這本破經書,流落關外多年!如此說來,它實在是害人不淺,不如,今ri就借小子之手,將它撕成碎片,從此干干凈凈,永絕后患!”
方臘聞言,目眥yu裂,幾乎便要直沖而下,王寅卻是眼珠一轉,輕聲提醒道:“圣公放心,這小子在虛張聲勢!”
方臘一愣,將信將疑,強自鎮(zhèn)定,忽見沈琢玉舉了一陣,并沒有真的撕毀經書,這才心中稍安,可是緊接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怒火卻是騰騰升起。他原本高高在上,想要笑著看到自己的計策成功,此時成不成功尚未可知,卻被沈琢玉戲耍了一回,這讓他如何不惱火。
沈琢玉四下一望,并未發(fā)現(xiàn)動靜,竟是抬高聲音,再次叫道:“我撕啦!”雙手作勢yu撕,方臘雖知他在作假,胸口仍是一跳。沈琢玉又道:“我真的撕啦!”方臘又是一跳。就這般,重復了幾回,他總算將那經書放下,呵呵一笑,悠閑坐下,心想:這下可以放心了,方老賊定然不在附近……
方臘終于安下心來,長吁口氣,心中暗自后悔,忖道:我這番做法,是否太過冒險?
可他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暗道:換血之事,必須雙方同時運轉五行之氣,可這小子既然不愿獻血,又怎會愿意學習那五行運氣之法,此事強逼不得,就算強逼,也不濟事……如今這計策,也是萬不得已,舍不得魚餌,焉能釣到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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