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在窗口碰到姜言,兩人相視一笑。
好巧不巧,端著餐盤剛坐下,梁競擇就上演了一出意外偶遇。
當然,到底是不是真的偶遇,沒人比姜言更清楚。
男人在對面位置落座,她拿起筷子不咸不淡地道:“我記得梁醫(yī)生幾分鐘前說過,和你吃飯要先排隊,怎么,轉(zhuǎn)眼的功夫,客人就都不買賬了?”
云糯眼珠一轉(zhuǎn),清晰地嗅到了這句話里的嘲諷之意。
同為醫(yī)生,一個心內(nèi),一個心外,內(nèi)外不分家本為一體,不該如此劍拔弩張才對。
可結(jié)合近幾次的情景,她卻不得不懷疑,小言姐和梁叔,怕不是以前就不對付?
周崇月接完電話回來,看到本就不大的餐桌多出兩個人,示意小朋友,“糯糯,坐到這邊來?!?br/>
確實有點擠哦。
云糯沒意見,乖乖挪去了旁邊那桌。
兩邊隔得不遠,不到半米的距離,所以談話聲可以清晰入耳。
面對姜言剛才的奚落,梁競擇除了默默接受,似乎也沒臉反駁。
他收斂好情緒,進入正題。
“昨天收進來的那個病人,情況特殊,我不能交給你。”
姜言邊吃邊平靜道:“正因特殊,才更要轉(zhuǎn)到我們心內(nèi),醫(yī)院的章程寫得很明顯,梁醫(yī)生待在附屬這么多年,應該不需要我給你一條條念出來。”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事事都那么刻板,不如全讓機器人來做好了,要我們醫(yī)生干什么?!?br/>
“所以梁醫(yī)生想趁著年輕,在沒被人工智能取代之前,拼盡全力多做幾臺手術(shù),哪怕病人只適合保守治療。”
“所謂的保守治療,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即便延緩病人兩年的生命又如何”
看著氣氛不對,云糯壓低聲音問:“梁叔和小言姐,以前到底有什么故事?”
“好奇?”
“嗯?!?br/>
周崇月笑了笑,讓她自己去問當事人。
“梁叔會愿意告訴我嗎。”云糯心里沒底。
“不會?!?br/>
“為什么?”
“他好面子。”
云糯眨了下眼,接收到只字片語后,自然而然地開始腦補。
吃完飯,旁邊仍舊沒有要結(jié)束的意思。
她朝周崇月小聲示意,“我們先走吧。”然后拿起手機,在微信上給姜言說了一聲。
回到科室,經(jīng)過欣欣的病房時,云糯順路拐進去。
小姑娘正坐在窗戶前看書,察覺到有人靠近,她遲愣愣地抬起頭。
云糯走到對方面前,由于高度的原因,她選擇蹲下跟女孩講話。
她把科室有同事過生日的事告訴欣欣,問她愿不愿意跟那位大哥哥一起吹蠟燭,不同意的話也沒關(guān)系。
聽到吹蠟燭的時候,欣欣表情微動。
沉默一陣,她看著云糯認真道:“兩個人一起許愿,會不會更靈?”
“有可能,所以你要不要試試?”
女孩點頭。
幾分鐘后,原本冷清的病房,因為有陳佳釀三人的到來,一下子變得熱鬧不少。
蠟燭點上,大家盡量控制音量,唱著生日歌,女孩閉眼許愿。
燭光里,云糯拿眼神暗示對面人,問他怎么不許。
李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搖頭表示不用了,有點難為情。
許完愿,欣欣握著刀切下第一塊,將‘生日快樂’四個字從中間拆開,把‘生日’遞給李碩,‘快樂’留給自己,并解釋道,大哥哥是上班族,不配擁有快樂。
??
李碩捂住心口,一臉受傷的表情,女孩被逗得咯咯直笑。
滿室溫馨,從走廊接完水歸來的婦人,站在門外看到這樣一幕,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的欣欣,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
-
下午三點左右,進劇組的人員名單和具體時間正式通知下來,倒計時只有最后兩天,陳佳釀那顆躁動的心,早就浮想聯(lián)翩地飄向了九霄云外。
“糯米,你說以我的外形條件,到時讓導演給安排個跑龍?zhí)椎呐浣?,會不會是輕而易舉的事?!?br/>
云糯睨她一眼:“你是去做專業(yè)指導,不是去搗亂。”
什么叫搗亂。
“過過癮而已,就幾秒鐘的鏡頭,說不定我的表演天賦還不錯,提前在導演面前混個臉熟,萬一以后做不成醫(yī)生,也能多一條去路。”陳佳釀想象的十分美好。
謝辭默默聽完,毫不客氣地一盆涼水澆下,“如果做不成醫(yī)生,你恐怕只有一條去路?!?br/>
“什么?”
“啃夫?!?br/>
??
陳佳釀沒聽明白,讓他再說一次,“啃什么?”
“夫?!?br/>
“哪個fu?”
這兩活寶沒救了。
云糯不忍直視,默默扭頭離開。
當日下午,在停車場遇到剛參加完招標會的周西陵。
這是自上次清吧過后,兩人第一次見面。
看到云糯的那刻,周西陵直直站在原地,僵硬的有些挪不開步子。
他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將表情控制的再自然一點,然后一步步朝女孩走近。
“剛下班?”他問。
云糯面露淺笑,點頭。
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好像稱呼一聲全名,都顯得不合規(guī)矩。
有些話一直沒說,但似乎彼此都心照不宣。
尷尬不可避免。
周西陵手里拿著中標的文書,突然之間,不太明白自己之前為什么不顧股東的反對,執(zhí)意要參與到附屬醫(yī)院的項目中來。
倘若這場招標來的再遲一點,就好了。
時間已不早,不遠處停著三叔的車,很容易便能猜到云糯在等誰,這種情況下不好再多留,于是只簡單寒暄完兩句,他就告辭。
臨走前,周西陵猶豫了一下,對云糯道:“幫我向三叔轉(zhuǎn)達謝意,說我改天請他吃飯?!?br/>
謝意?
云糯不知其中緣由,卻也沒問,只點頭說‘好’。
短短兩分鐘,看著周西陵上車,不到片刻,周崇月就從住院大樓里出來。
他隨口問:“剛剛跟我侄子聊什么?!?br/>
云糯坐進副駕駛,忍俊不禁地看他一眼,“今天那杯檸檬水已經(jīng)夠酸了,現(xiàn)在看來,不僅酸,而且后勁十足?!?br/>
周崇月輕笑著啟動車子。
“今晚吃什么?!?br/>
云糯正想說隨便,想了想頓覺不對。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某人,狐疑道:“最近,你怎么老愛問我這個問題?!?br/>
“鍛煉廚藝?!?br/>
“為什么要鍛煉廚藝,我又不挑食。”
周崇月說:“正因如此,作為男朋友,才更要具有危機意識?!?br/>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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