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放開，也是一種美
“艾姐姐別急，這是我們呼赫的禮節(jié)?！笨平z娜小心的翻過我的手心，曬于太陽底下，含笑地解釋道：“你看，這是代表歡迎。”
“這真是呼赫的禮節(jié)？”
公孫顏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才作罷。不過我不解，這呼赫的規(guī)矩，怎么怪成這樣？見了面，不問不說，握手扎手心，還刺痛的很。既然是禮節(jié)，我也不好叫囂，即使有些不對(duì)勁，仍是拋之腦后......
眼前的科絲娜，看似和呼爾沁關(guān)系很好。見兩邊架勢(shì)，個(gè)個(gè)都對(duì)她頷首行禮，許是個(gè)不凡的角色......
別見她小巧玲瓏，嬌俏矮小，看似弱不禁風(fēng)，可眉目間卻有種令人見了膽顫心寒的傲盡和陰氣。初見，覺得甚為可愛。可多瞄幾眼，只覺得冷氣從腳底板蔓延......我猜這丫頭對(duì)我的敵意，興許不比呼爾沁少。只是，她擅長掩飾，圓滑的很......瞇去眼眸笑的愈甜膩，愈不敢掉以輕心。
“艾姐姐，可汗還里面，請(qǐng)隨我來?！?br/>
“謝謝?！蔽液岩痪?，便跟她進(jìn)入宮殿。聽旁人都叫她‘科絲娜’小姐，一定是哪親王的掌上明珠。
半響，走進(jìn)呼赫的宮殿。湛藍(lán)的色澤，和天幕一樣。鑲嵌的金像，烘托宮殿的氣派，也顯現(xiàn)他的宏才偉略......
腳下鋪設(shè)的紅毯，和中原地毯相似，卻有不同。腳下踩入一個(gè)窩，又收回，邊沿是華貴的金邊。即使不富麗堂皇，鬼斧神工，卻也是氣派輝煌，雄壯凌云......宛如呼赫的雄心壯志，踏進(jìn)去，便覺那蓬勃的野心和霸強(qiáng)的氣勢(shì)......
這便是草原之神的概念，在他心中，天為大，地為輔，他為神。天下，沒有四分，也沒有二分，只有一個(gè)！
猶如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金戈鐵馬，搗破城池，不惜以英雄血為祭品。天下的男子，問誰有這般的雄心？又有誰，能如此的帶領(lǐng)一個(gè)草原的游牧民族，發(fā)展為如今赫赫有名的呼赫第一大國？
我猜，倘若不是我，他早便統(tǒng)一中原，歸分天下了吧？
倘若不是和我一戰(zhàn)，天外轟下神雷，劃下一道溝壑，中原早一馬平川，成為規(guī)劃中的一個(gè)個(gè)區(qū)域了吧？
正如秦暴戾，卻愁于美人眉。我或許，也曾是他的心頭骨，卻也成了肉中刺。人世，便是這樣現(xiàn)實(shí)，沒有十全十美，只有順應(yīng)天命......我和他當(dāng)初，都是意氣風(fēng)發(fā)，不可一世，如今，卻也染滿愁眉，久纏病榻......
聽著那恐怖的令人心疼的咳聲，我只覺得，我的腳步變的緩慢。像腳下有鐐銬，栓的我腳踝沉甸甸。
慕容蕭何走了，可他的話卻還在......
我，卻也在犯賤。
愛我的，一次次的錯(cuò)失。不愛我的，卻一次次的希冀?；蛟S，我也是凡人，我不能免俗，我無法成為鐵血?jiǎng)傂牡闹邑懥遗?！可?.....狠握起了拳，咬緊了貝齒。我克制不住我的心，卻能禁錮的住我的身！??！故意忽略呼赫那令人窒息一般的咳聲，冷漠的斂眉，踏進(jìn)了殿中，繞過兩顆巨大的金絲錦球，隔著一帳白色紗簾，依稀看清其中的他......
呼赫本是高大挺拔的身軀，卻蜷縮在小小的榻中。渾身顫抖著，嘴唇干涸的蒼白。臉色，也是如紙一樣，眉目始終皺著。湛藍(lán)深邃的眼眸閉著，再也感觸不到他靈魂深處的震懾。長睫毛偶爾煽動(dòng)，卻也有氣無力......發(fā)絲被汗浸濕，自然的卷貼在眉黛，自然揮不去的疼痛和憂愁，宛如葉落根枯，風(fēng)中殘竹......意氣風(fēng)發(fā)，光華四射，如金子一般的男子，卻變成了孱弱的模樣。
偶爾咳起來，便是停不下。“咳咳......”非要宮女敲打脊背許久，才能停下來。每當(dāng)咳后，嘴角都是銜著的血，像是肺癆，又像惡疾，卻查不出病根......人稱，他是患了相思病，病重時(shí)，昏昏沉沉的，不知今昔是何年？
咳嗽，是他唯一的抒解渠道。
每日咳很多的血，然后，沉沉入睡。天亮了，天又黑了，殘燭熄了又熄。每一日，他都是這樣，躺在榻上，手握不起長矛，舞不出那出神入化的槍法。肩扛不起重?fù)?dān)，那萬里的江山為其悲鳴。
草原上，每日都有長泓長鳴，每一次，都好象預(yù)示他的死亡?？粗旖悄谴棠康难?，看著他滿臉的殘顏，他眉黛下始終釋不掉的怨恨......每多看一眼，我都覺得心很痛。別過頭，捂住耳，不想看他，也不想聽......
“咳咳......水......”
“可汗，給您水！”宮女們手忙腳亂服侍他，要了水，咳的連血帶水一起嗆入嗓中。再‘撲通’倒回榻上......
“可汗——可汗——”大殿中，傳來一陣大喊聲，接著御醫(yī)們，又開始對(duì)他看診，卻仍是搖搖頭，說：“給可汗，準(zhǔn)備好吧！”
聽罷，我猛然倒退一步！
身子，像不聽使喚。我想過，不如他死了，我不必愛了，也不必恨了?？陕牭綍r(shí)，卻如五雷轟頂，一下炸的我疼，不知哪疼，感覺哪一處都好疼......
“青青！”花骨朵用力拖住我！
“朵朵......”
“我?guī)退纯?！”花骨朵挽好衣袖，走近金絲榻前。擠開了御醫(yī)，仔細(xì)端倪呼赫，撥開他的嘴觀察舌苔，再跟著把脈......
“你到底是什么人？”呼爾沁不滿地瞪著花骨朵。
“好人！”
“本公主不信，她帶來的人，沒一個(gè)好東西！你快滾開，不要用你的銀針扎我王兄，不然我叫侍衛(wèi)把你們大卸八塊......”
“你想他死？”花骨朵斜睨她一眼，“你是篡位？”
“你......”
“讓開！”
“我不讓開，我不準(zhǔn)你打我王兄的主意?！?br/>
花骨朵將銀針刺上呼赫的大穴，冷下了清澈的眼眸。向來笑瞇瞇，如個(gè)仙子般討喜的花骨朵，忽然冷漠斥道：“不想他死，就給我滾！”
“你這個(gè)......”
“烏鴉！”花骨朵一根銀針扎中她啞穴，呼爾沁僅有干張嘴，卻講不出話?？吹那?，科絲娜打算幫呼爾沁講話，見情勢(shì)，卻識(shí)相地選擇明路......“公主，我們退到一邊，讓他幫可汗看看吧！”
我注目著，我的男人們?nèi)⒛恐?br/>
公孫顏，也是焦急地等待著......
一刻一刻過去，花骨朵從榻前離開，走近我跟前。第一次，這般沒自信地垂頭喪氣，“青青，我查不出病根?！?br/>
“朵朵......”
“沒有中毒的跡象，身子也沒有病狀，很像相思病，但......”覺得怪，他又說不出什么？這種病，根本聞所未聞。我低著頭，很久很久，大概等所有人都將視線轉(zhuǎn)向我時(shí)，我才笑著抬起頭......
像沒事人一般撫了撫他柔嫩可愛的臉頰，“沒關(guān)系，不用自責(zé)。我們不欠他什么，也不必非救不可?！?br/>
“你說什么？”趕到的眾親王頓時(shí)憤怒舉刀......尤以科絲娜的親爹爹科輪滾為甚，草原莽狼，一怒而胡須接竿而起......
“爹爹，各位伯伯，請(qǐng)別在可汗面前胡鬧......”
“絲娜......”
“你們先出去，不要吵到可汗休息！”科絲娜替呼赫蓋好錦被，春眉含波，柔情萬千。小心翼翼的，呵護(hù)她的寶貝。既然身邊有位紅顏知己，又何必由我來畫蛇添足？我笑，不知為何而笑？“相爺，我們走吧！”
“艾青青——”
“狀元爺，我是個(gè)人，不是個(gè)神，沒有法術(shù)替你救可汗。這是你們呼赫的事，和我艾青青無關(guān)?！痹捖?，我冷漠轉(zhuǎn)身，公孫顏卻驟然抓住我手腕，阻止我逃離......“你真想眼見著可汗死？？？”
“我在，也是多余......”
“或許你出了這道門，就再也見不到可汗了?！惫珜O顏眼眸中帶著哀求，懇請(qǐng)我留下守住呼赫。知遇之恩不能忘，千里馬永遠(yuǎn)忘不了伯樂的恩惠。他對(duì)誰都能可惡如斯，無心無情，卻惟獨(dú)不舍得呼赫這般的雄才天將命歸西天......
我頓了頓，揚(yáng)起一抹冷笑，“是嗎？”
“去看看他！”
“沒必要！”
“去床邊看看他......”
“我不想！”
“艾青青——”公孫顏驟然撩起衣擺，雙膝跪地，攔在我身前，“我，公孫顏，當(dāng)著呼赫群臣的面，求你......求你去見見可汗，就算了了他一個(gè)心愿也好?。?！”
看著地上跪倒的他，不顧尊貴，不顧顏面，不顧他比天高的驕傲。我抬起腳，擦過他的身子，走向榻邊......
一直保持著，冷冷的姿態(tài)。
不想讓別人看穿，我有多在乎。
只想埋葬了我，埋葬了他，了結(jié)一切恩怨?？平z娜看了我一眼，起了身，我落座榻上。近距離看著他刀削般的容貌，英俊的羨煞旁人。那獨(dú)有的韻味，如今我才捕捉到，那便是凌云壯志，鐵血丹心......
上天給了他好的身世，獨(dú)步天下的才能和這張，令男人心動(dòng)的臉。卻也給了他痛，給了他無奈，給了他......我真的、真的不想犯賤！真的想，抬起腳，踏過他的身子，無所謂什么愛不愛......
可凝視他憔悴的臉，我卻忍不下心。想撫上他蒼白的臉，卻停滯在半空。我沒忘，他在我們之間劃下的境界線......我沒忘，我們之間一萬種不可能......我也沒忘，我該恨他，該將他當(dāng)成敵人！
我真的沒忘......手伸出去，握成了拳，“呼赫，別讓我看不起！”我喃喃地開口，“別做個(gè)膽小鬼！”
他一直沉睡，聽不清，也看不見。“你和我之間，還有三年的決戰(zhàn)之期。所以活過來，讓我打你的潰散不成軍！”
“你給我起來！”我大聲地叫喊著，“你給我起來聽沒聽到？我還沒打敗你，你不準(zhǔn)死，起來和我斗！我還沒親手殺了你，你這個(gè)懦夫，你不敢應(yīng)敵！”
喊了很久，直到喊累。
我離開的剎那，聽到寢宮中，傳來歡呼聲。聽說，呼赫睜開眼睛了，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喊“餓”......
科絲娜小心翼翼扶起呼赫，脊背靠著軟枕。抬起頭，藍(lán)眸帶睜不睜，宛如宿醉的獵豹，迷醉夢(mèng)幻。
半裸著上身，古銅的精壯胸膛，散著金屬的光澤。身子依舊虛弱，可若醒來，便永遠(yuǎn)那副登于云霄，無誰可比擬的尊貴......
“本王剛剛好象聽到耳邊很吵。”
“哦，是御醫(yī)們。他們說，可汗的病，很快就會(huì)好的?！?br/>
“是嗎？”呼赫嘴角緩緩揚(yáng)起，看著科絲娜，那精銳的眸子，湛藍(lán)的光芒璀璨奪目，一點(diǎn)點(diǎn)撥開內(nèi)心?！澳阏嬗X得本王有痊愈的一天？”
“恩，可汗一定會(huì)好的！”科絲娜將一碗粥遞到呼赫嘴邊，用嘴吹了吹，舀了一小勺，嘟起紅唇誘哄道：“來，這粥的味道很不錯(cuò)，可汗嘗嘗?！?br/>
呼赫張開嘴，將粥卷入舌尖。
慢慢的咀嚼，慢慢的品嘗......“絲娜，再給本王舀一勺。”
“可汗吃了好多，太好了！”
“這味道......”呼赫蹙了蹙濃黑的眉，刀削的臉龐上滿足之色加深，笑意也一點(diǎn)點(diǎn)加深。驟然，抓住科絲娜的手腕，咄咄問道：“這粥是誰做的？”
“可汗，可汗，你抓痛我了......”
“這菜粥是誰做的？”
“可汗......就是、就是一個(gè)、一個(gè)新來的廚子啊！”
“你撒謊！”呼赫忽然甩開她，徑自的下了榻。沒有穿靴子，徑自撞出寢宮。出了大殿，裸著半身，光著腳踩著地毯，一路地追趕......
這個(gè)味道，不會(huì)錯(cuò)！
打死他，也忘不了這菜粥的滋味......
就像甘甜的水，令他上癮。
吃一次，記掛一輩子的味道......
明知不該去找，卻克制不住內(nèi)心，瘋狂地去追尋。“可汗，可汗，您小心腳下，都流血了......”身后一群侍衛(wèi)緊跟其后......
在那處懸崖邊，美好的風(fēng)景處，找到了我。
我靜靜地轉(zhuǎn)過身，正好看到氣喘吁吁的他......
他湛藍(lán)的眼眸，跟著蔚藍(lán)的天一樣，吸納著任何人的靈魂。
我淺淺勾起一抹笑，默默看著他。
看著他裸的半身，看著他染血的大腳，看著他......忽然，這只獵豹，不顧一切沖上前，伸開臂膀抱住了我......
我瞬間怔住，呆若木雞！
他牢牢抱住我，用盡了身子，所有的力氣......
抱的好緊，喘不氣來，卻沒有推開。這是做夢(mèng)嗎？零距離的接觸，像一場遙遠(yuǎn)不可及的夢(mèng)。他的擁抱，讓埋葬的記憶，又飛了回來......
我克制著，不愿陷的更深，“呼赫可汗，你越過線了！”
“那碗粥，是不是你做的？”呼赫依然抱著我，溫?zé)岬臍庀?，噴灑在我頸邊。我感覺到，他的心跳和勇氣，還有濃烈的掙扎。既然那么掙扎，又何必越過線？我和他，都回不到從前，也沒有從前，又何必再這般羈絆？？？
“你想多了，那粥根本不是我做的！”
“本王記得那個(gè)味道......”
“就連第一碗粥，也不是我做的！”我冷冷地一笑，和他對(duì)視，看著他藍(lán)眸底，涌起的暴風(fēng)驟雨。“所以，你記得的，不過是隨便一個(gè)廚子，都能做出來的味道。”
他陡然向后退，退了幾步。
再后退，再后退，退的很遠(yuǎn)，忽然間“哈哈哈”地大笑。笑罷，狠狠地咳，嘴角銜著觸目的血絲......
“本王又自作多情了?！焙艉詹恍嫉乜粗?，用舌尖，將血舔干凈?！霸瓉韽哪阕熘?，真的沒有一句是真的！”
“這好象已經(jīng)不重要了吧？”我轉(zhuǎn)過身，背對(duì)著他，不讓他看清我眸底的悲傷。看著懸崖下的風(fēng)景，如果跳下去，可以不愛又不怨，那么，我會(huì)義無返顧的跳下去！“大概從1年前開始......”
“艾青青——”
“哦？”
“你又騙了本王！”
我忍著，不妥協(xié)，不服輸。像慕容蕭何一樣，不再犯賤，不再固執(zhí)。選愛我的，我愛的，撒手讓他去飛。不羈絆，不猶豫，瀟瀟灑灑的轉(zhuǎn)身！‘艾青青，你一定行的！’我鼓足了力氣，“哈哈”冷笑，“從一開始就是騙局，你還相信我嗎？”我譏誚的補(bǔ)問一句，“難道我沒騙你，我們便能走到一起嗎？”
“很好！”呼赫倒退，倒退，再倒退。勾起的笑，如風(fēng)中殘竹，嗜血的冷漠。“你說的對(duì)，我永遠(yuǎn)不會(huì)為了一個(gè)女人，放棄對(duì)中原的統(tǒng)一！”
“說好了......”我轉(zhuǎn)過身，偷偷握緊了拳，“別再犯賤！”
呼赫退的過猛，虛弱的身子，轟然倒向草地。半響，起不來身，卻不準(zhǔn)任何人來扶?！安粶?zhǔn)扶本王，本王有腿，站的起來！”他絕不會(huì)被病魔，被一個(gè)女人給打垮！他起了半響，卻又跌回地上......
“呼赫......”
“不用可憐本王！”呼赫磕的滿胳膊的傷，咳的血將草都染成殷紅色，“本王死不了，也不會(huì)死！”
我轉(zhuǎn)過身，冷漠地回一句，“那最好！”
“艾青青......”他躺在草地上，干脆不起了。仰望著天幕，閉起湛藍(lán)的眼眸，掩藏那怒氣，變成聲討的霸氣。就算倒下了，也要豪邁的笑......“倘若你想看本王下葬，還早了些。本王的統(tǒng)一大業(yè)，還未實(shí)現(xiàn)，區(qū)區(qū)一個(gè)艾青青，能耐我何？”
“可汗，可汗......”科絲娜跑近前，匆忙攙扶起呼赫，不經(jīng)意瞪了我一眼，叫侍衛(wèi)一起扶他回寢宮。
“記得，立刻回你的中原?！焙艉绽淅涞孛?。
“不要等到我派兵把你們斬殺時(shí)，才來告饒！”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欣慰多了。對(duì)，就該這樣，我們誰也不欠誰的！誰也不必愛誰，也不必折磨誰，誰也不必再犯賤。得不到的東西，趁早放開，便不會(huì)痛不欲生......
“趁本王沒改變注意前，滾——”
“呼赫，別忘了3年之期一到，你我還有一戰(zhàn)！你也別比我先死！”我仰著頭，“哈哈哈”狂肆地大笑，和他一樣，與天公試比高......
“哈哈哈，本王會(huì)比你活的久。我要看看背叛者的下場，會(huì)是什么樣？”話落，呼赫便靜靜倒下了身，不準(zhǔn)侍衛(wèi)聲張，不準(zhǔn)任何人叫喊，耗盡了爭斗的力氣。忽然，想活，想好好的活著！
“誰都不要死！”我對(duì)著懸崖輕聲地呢喃著，“誰都不要比誰先死，我們看一看，到底誰活的更久？”
恍惚間，天高了，海也闊了。我及目遠(yuǎn)眺，心也痛了，卻也暢快了。彼此傷害，彼此心痛，就是我們的相處模式。永遠(yuǎn)找不到一個(gè)平衡點(diǎn)，只有無休止的受傷。
他強(qiáng)，我也強(qiáng)。
他要統(tǒng)一天下，我要保衛(wèi)中原。
我們，也不需要彼此妥協(xié)。
只要一點(diǎn)點(diǎn)的謊言，便能悄悄放開......張開雙臂，迎著懸崖邊的風(fēng)，閉上眼眸放開那顆束縛已久的心。
“呼赫，再見了！”
如不是今日相見，讓我懂得，堅(jiān)持只有彼此痛苦一世。我也不會(huì)明白，放開，有時(shí)也是一種美，也需要勇氣。
相愛，并不一定能相守。
這或許，才是我們最好的結(jié)局！迎風(fēng)勾起笑，醉芳八百里。綠草腳下踏，心如流水。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放開了？
默默地閉上眼眸，抑住強(qiáng)忍的淚，悲傷從心底流過，無人懂，也無人問。只有心底的疙瘩，一點(diǎn)點(diǎn)盤錯(cuò)成根，變成滄桑的參天大樹......
這是我第一個(gè)，愛的那么早，也放的那么早的男人。
這是我第一次，愛的時(shí)時(shí)刻刻都心痛，迷茫不知所措......
第一次覺得，艾青青你好遜！遜到有了那么多男人，卻不懂如何選擇愛與被愛，不懂調(diào)試愛的心情......
伸出雙手，空蕩蕩的抓也抓不住。
閉著眼眸，聽著懸崖邊的風(fēng)，天外飄蕩的云。驟然，趁我心不在焉，一雙大手推上我脊背，將我狠推下懸崖......
猝不及防的襲擊，令我無暇警惕。想扒住懸崖，卻僅是隨碎石向下掉。那一剎那，心哆嗦成一團(tuán)，平衡全失，身子失重，我成了一片碎屑......
“啊......”
我尖叫一聲，伴著撕長的喊聲，摔落懸崖。甚至沒看清，幕后那只黑手是誰？我以為，這一次真的玩完了！懸崖下，不再有水，而是一馬平川的石。那一剎那，心寒成冰，也融成了水。心底的結(jié)，剎那間像被抖了松......
人在死亡前，或許遠(yuǎn)比平日想的開。有何大不了的，不能留在生前，卻要帶著遺憾，去粉身碎骨？
那一剎那，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真的好傻！
我心心念念想得到的東西，卻親手放了開。當(dāng)風(fēng)箏飛過天，脫離我的手，我仰望著天，覺得滿腔的遺憾......
原來這一刻，就算要死，我還痛著......
陡然，一住手及時(shí)抓住了我手腕。懸崖上，公孫顏一身薄荷是長衫，腰束蠔皮銀色腰帶，刺入我眼眸，閃著璀璨的光芒。
從下而上看，他的身子，好高，好修長。
宛如，他在天，我在地......
公孫顏緩緩地勾起邪魅的笑，嗜骨的邪氣，少許的溫柔縈滿眉梢。好象一副靜態(tài)的畫，畫中的筆墨，沒有半絲的瑕疵。
松散的發(fā)絲披在右肩，彎下腰，拉住我的手腕，他邪邪地問道：“想通了嗎？”
“公孫顏......”
“小東西，想通了嗎？”他牢牢拉住我手腕，將我吊在懸崖邊，卻不肯拉上我去。便那般，吊著我，一直用那邪氣恨人的口吻詢問我......
“是你推我下來的？”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半絲悔意，“我想懸崖下的風(fēng)景更好，你要不要試試？”他的手松了松，我陡然下落，伴著“啊”一聲尖叫，他卻又抓緊。我如同橡皮筋，懸掛在懸崖邊，隨時(shí)上下，心驚膽戰(zhàn)......
我依賴他，極度的依賴。他若松開，我必是粉身碎骨。我仰著頭，眉目冷瑟，有些含恨，卻又無奈......
他很聰明，極聰明！他聰明的知道，我的固執(zhí)，我的堅(jiān)持，知道如何，才能將一顆盤錯(cuò)的大樹，連根拔起？
而招數(shù)，只有一個(gè)！至之死地而后生！我臉紅撲撲的，發(fā)絲凌亂飛揚(yáng)，雙腳不停抖動(dòng)。耳邊傳來他戲謔的笑聲，“小東西，你以為你不怕死。沒想到，你那雙迷人的眼睛，瞪的出乎意料的大......”
“公孫顏——”
“想我拉你上去？”公孫顏挑了挑眉，竟用另一手，挽了挽我的衣袖。再愜意的享受著，做救贖者的樂趣。他舔了舔唇瓣，斜睨著我，轉(zhuǎn)而，目不轉(zhuǎn)睛凝視我，“可以，不過你能拉可汗上去嗎？”
“你......”
“不行？”他頓了頓，將手一松，“那好，我松......”
“公孫顏！”我嚇的拍了拍胸脯，仰頭瞪著他。他云淡風(fēng)清揀起一片樹葉，放在雙唇間含著。半響，才開口道：“小東西，可汗是個(gè)睿智精明的王，卻也是個(gè)義薄云天的真男子。在我最落難時(shí)，是他幫了我，與我切磋，陪我下棋，和我夜半吹酒到天明。當(dāng)我被兩個(gè)最親的人背叛時(shí)，是他重給了我生命。他從沒把我當(dāng)成工具，而是當(dāng)成知己。他為了我殺佞臣，除奸妃，甚至為我喝過一杯毒酒?。?！所以，我不會(huì)袖手旁觀——”他抖了抖，抓牢我手腕，忽邪佞地問：“你要生？還是要死？”
“生如何？死又如何？”
公孫顏忽然邪笑兩聲，用一根指，勾住我的小拇指，“像這樣，一會(huì)兒，你就會(huì)粉身碎骨的，小東西?！?br/>
“你威脅我？”
“小東西，你真可愛。我一直都在威脅你，你才發(fā)現(xiàn)嗎？”他的樹葉瘙了瘙我的臉頰，再含入我嘴唇間。當(dāng)我吐出時(shí)，他取而代之，讓我含住了他手指......
我剛打算張嘴用貝齒咬住他，公孫忽然邪魅揶揄道：“來，咬吧！你若咬了，本狀元的手，可會(huì)疼的松開的！”
“公孫顏——”
“咬了我，可汗會(huì)心疼。可汗心疼了，你不是也要心疼的？乖乖的，聽我的話，我就拉你上來。底下的風(fēng)景雖好，可看多了，我胳膊會(huì)酸，你只有學(xué)蜘蛛人一般，獨(dú)自向上爬了......”
聽那公孫顏的一句一句，我甚感被毒蛇咬。他眉眼明亮，璀璨若星，精眸瞇起，迷離的像醉了酒，卻能清晰看穿我的心?！澳銗劭珊梗 彼鋈婚_口，用手指抵住我嘴唇，不讓我反駁，“既然愛，就勇敢一點(diǎn)。我的小東西，不是戰(zhàn)場上那軍陣前，令男人都汗顏的巾幗女英雄？不是那叱咤風(fēng)云，收編美男，抓人心的小妖精？怎么？愛你的人，你都心疼地收。你愛的人，就要犧牲？這算美德？還是你傻？”
公孫顏的話，如針一般扎在我心口窩。字字如氈，句句精準(zhǔn)，聽的我心中的波浪一波還比一波高?！澳闶枪挚珊挂荒昵埃瑢?duì)你造成的痛苦？可你又何嘗沒對(duì)可汗造成傷害？可汗的第一個(gè)女人，便是收復(fù)草原時(shí)的蟒野公主。扮成丫鬟潛入，騙了可汗感情，也刺殺了他。那一次，他幾乎死了，可疼的不是身子，而是心......第二次，是你！你這個(gè)小妖精，傷可汗傷的更深，是在他未愈的傷口上捅了一刀，又撒了一把鹽......你讓他痛苦，他也讓你痛苦。戰(zhàn)場之上，你們是敵人，這樣的結(jié)果，不正常嗎，我忽然腦堵塞的小東西？？？”
我不語，聽著他說。
我不知，我開口，又會(huì)倔強(qiáng)出什么奇怪的語言？
只覺得，懸崖兩側(cè)流動(dòng)的風(fēng)，如兩把利刀，刺的我前胸加后背......
“有句話說的好，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只想拉遠(yuǎn)了距離，一直記恨著彼此的錯(cuò)，為何不反省你的錯(cuò)？負(fù)負(fù)相加永遠(yuǎn)是負(fù)，倘若你畫個(gè)等號(hào)，不是扯平了？戰(zhàn)場之上，誰都難控制，可汗讓你痛不欲生，你騙可汗傷心欲絕。倘若還不夠，這一年來，他心上的痛，也夠抵償你的債了......”
“別說了......”
“他病的那么重，卻被你狠心推下懸崖。他就像現(xiàn)在的你，你拉一把，他便能活。你推下去，他不會(huì)死，他會(huì)恨你，可活的卻生不如死。你想可汗，過著地獄一般的日子，整日在恨你中沉淪，像駙馬爺一樣？”
陡然間，被他的話點(diǎn)破......
我只想激勵(lì)他恨我，激勵(lì)他活！
卻忘了，恨能使一個(gè)人，活的有多不幸！我究竟，該怎么辦？我究竟是不是錯(cuò)了？我是不是矯情了？我是不是真的，只記得別人的錯(cuò)，卻不記得，自己也曾傷人傷的那么深？我是不是真的自私了？？？
“小東西，不是你不肯放過他，是不肯放過自己。你是沒勇氣跨過那道線，沒勇氣面對(duì)錯(cuò)，沒勇氣去愛......”
“不要再說了?。?！”
“好了?！惫珜O顏?zhàn)ゾo我的手，看著我崩潰般的一只手捧著頭拼命地?fù)u。蹙起了眉，看著我掙紅的肌膚，有些不忍，“我?guī)土四銈儯彝颇阆铝诉@條線。等我再回來時(shí)，小東西，不要讓我失望，拿出你的勇氣來，不要逃避——”
“可汗那么恨背叛，卻為你的一碗粥，而情不自禁找你。你就不能為了一個(gè)病入膏肓的人，伸出雙手？或許，因?yàn)槟悖珊箷?huì)放棄征戰(zhàn)中原......”
“公孫顏，你別再說了！”
“就算不在一起，也不要讓他帶著恨離去！”公孫顏驟然將我拉回懸崖上，我蹲坐在地上，將頭埋入雙腿間。壓低了肩，一直思忖著他的話......當(dāng)我掉落懸崖時(shí)，心底一剎那，想的是什么？
當(dāng)我聽到負(fù)負(fù)相加一直負(fù)，但為何不把加號(hào)換成等號(hào)？他有錯(cuò)，我也有錯(cuò)，我們之間，為何要讓恨主宰？
就算分開，也要勇敢地面對(duì)。金戈鐵馬的戰(zhàn)場，我揮血不曾蹙眉。為何感情路上，我卻變的怯懦？我愛他，我承認(rèn)，我很愛他?？晌覀冎g，卻錯(cuò)過了一天又一天，一步又一步......我雙手環(huán)住膝蓋，眼淚嘩嘩地滾落......
聽到我的抽泣聲，看著我這般脆弱的如個(gè)小女人般哭泣。公孫顏無賴湊近前，伸手?jǐn)堊∥依w肩，“我的肩，借你用......”
“不用——”
他卻強(qiáng)制抱住我，讓我趴入他懷中哭，拍著我脊背說：“要哭，就大聲地哭出來。然后活的精彩一點(diǎn)，這才像那個(gè)不可一世的艾青青......”
“嗚......”我趴入他懷中，揪住他前襟，錘打著他胸膛，很大聲，很大聲地哭了出來?！岸际悄愕腻e(cuò)！”
懸崖邊的風(fēng)景，永遠(yuǎn)沒有懸崖下的美。
不跳下去，永遠(yuǎn)不知，下面的思考，和上面，永遠(yuǎn)不是一個(gè)角度。
一陣陣風(fēng)吹過，我嚎啕大哭?？迚蛄?，就要勇敢。心底的結(jié)，終于在跨越生與死中，漸漸的解開了......
那日傍晚，我便率領(lǐng)一群人起程。
騎在高頭駿馬上，回眸，看著大草原，心底很空。
有個(gè)人說過，就算離開，也要勇敢面對(duì)。而我，終于能面對(duì)了......只是，有些舍不得，我還沒看到，呼赫好起來時(shí)那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沒看到，他知道時(shí)的表情......
“走吧！”我勒緊韁繩，頭發(fā)綁成一條鞭，輕便地喊道：“駕——”
“姐姐......”青竹扯住我馬尾巴，一根根縷著棕毛。我的馬說來也怪，不踢他，不踹他，許是見他長的太性感，也迷的五迷三道了吧？
“青竹，小心馬把你踢破相。”
“我舍不得你?！彼ζΦ臏惤?，伸手抓起我的手，向我揩油，“你和堂兄成不了，不如跟我如何？”
我笑了笑，戲謔回道：“跟你，還不如跟你王兄勒?！?br/>
“姐姐，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玩，還供你享用我的身子。如何？留下來，順便讓朵朵給王兄再治治病?！鼻嘀窆室夂臀胰鰦?，許是和朵朵成鐵子，也染了他的毛病?！疤焐辉缌?，我們出發(fā)吧！趕在下月月食前，趕緊把該辦的事辦了，好準(zhǔn)備穿越一趟！”
一望無際的呼赫大草原，曠野中染色靈魂。我永遠(yuǎn)也忘不掉，曾在這兒，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過......
“王，起來用膳了?！笨平z娜端過玉碗，扶起呼赫的身子。用手帕擦擦咳嗽殘余的血絲，“他們走了？”
“是，剛剛走！”
呼赫的動(dòng)作遲緩幾許，半響，卻又維持那庸懶冷漠的姿態(tài)。獵豹，何必為個(gè)狡兔三窟的獵物失神？湛藍(lán)的眼眸，冷漠如冰。吃了一口粥，忽然伸手把碗‘啪’推翻，灑了滿地的粥，玉碗碎成了碎片......
科絲娜嚇的倒退一步，“可汗，您怎么了？”
“不要再讓我喝到這個(gè)味道的粥！”呼赫忽然變得暴戾，藍(lán)眸中竄著火焰，嚇的科絲娜張嘴錯(cuò)愕，“這粥，是狀元爺讓我服侍可汗喝的......”
“不要讓本王，喝到這個(gè)味道的粥?！比魏我粋€(gè)廚子，都能做出的味道，卻讓他記了四百來個(gè)日夜......
看著呼赫罕見的暴戾，科絲娜不敢作聲。第一次見他，輕易發(fā)脾氣，恍惚封喉的危險(xiǎn)。寢宮傳來陣悠閑的腳步聲，公孫顏踏入其中，揮了揮手，“科絲娜小姐，可以先回去了。可汗，我來照顧......”
“那有勞狀元爺了。”她附在公孫顏耳邊，小心地叮囑一句，“不要再提那粥，可汗動(dòng)很大的怒?！?br/>
“呵呵，王何必動(dòng)怒？不就是一碗粥嗎？不好喝的話，再叫御廚給你做便是！不過可不是這個(gè)味道了，怕你吃不上癮。”
“公孫顏——”
“別氣，別氣，你看我這不是來領(lǐng)罪了？”公孫顏悠閑自在的走近榻邊，看滿地殘局，早料到如今，“我觀今日天象，有雷雨大風(fēng)，果然被我猜中了。”斜睨了呼赫一眼，他向前行禮，邪氣地端倪呼赫，“王是為了碗粥動(dòng)怒，還是為了小東西離開而動(dòng)怒？？？”
“公孫顏，本王從沒懲治過你吧？”呼赫咳了兩聲，見血于唇。撥著嘴角，藍(lán)眸精銳的射穿鉛板，“你信不信，我會(huì)砍了你的頭？”
“信！”
“那你還來嘲諷本王？”
“不是嘲諷，是來跟王說一件有趣的事。”公孫顏看著滿地的碎片，撇了撇嘴，“喲，喲，喲，這一會(huì)兒可不好收拾?？珊?，你可知這粥是誰做的？”
“任何一個(gè)廚子，都能做出來的味道......”
“是嗎？”公孫顏拍了拍手，一群宮女端進(jìn)了幾碗同樣的粥，吩咐他們遞到呼赫的跟前，“那王嘗嘗，這幾碗粥，味道可是如此？”
呼赫擰著眉，不肯嘗試。
公孫顏倒不介意，多喝兩口御用粥。用勺子，按個(gè)舀了幾許，含到嘴中品，“回可汗，完全不是那個(gè)味道......”
呼赫沒有作聲，僅是臥在榻邊，等待著......
“我聽到一件有趣的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說！”
“我聽說有那么一種人，明明粥是她做的，卻不肯承認(rèn)，偏說全天下廚子，都能做出那種味道。明明愛的要死，卻要把那個(gè)人往外推。明明抱著我嚎啕大哭，卻在那個(gè)人眼前，一滴淚也不掉。明明走之前，費(fèi)勁心思熬了一碗粥，還燒壞了手指，卻偏不遞到那個(gè)人跟前，然后，一個(gè)人走了......”
聽罷，呼赫怔了下，旋即凝視著公孫顏......
藍(lán)眸中，折射的光芒，那般復(fù)雜。
像個(gè)孩提般期盼著，不要再受傷，不要再流血。
卻又不顧一切的，哪怕受傷，也想飛蛾撲火......
明知是兩條路的人，背叛者要付出代價(jià)。
卻在聽到這段時(shí)，忍不住的心酸......
“她就是那種人！”公孫顏落補(bǔ)了一句，“一個(gè)很別扭的女人！雖然有多男人，但卻不懂得玩弄感情的女人......”
“公孫......”
“她知道，你不能容忍她身邊有那么多男人，也不能為她放棄攻打中原。她不想因?yàn)閻垡粋€(gè)人，放棄那些曾用生命疼愛她的男人！這一句，是她臨走前，對(duì)微臣說的......”公孫顏蹲下身，看著地上的碎片，“這是她做的最后一碗粥......”
呼赫忽然爬下床，跟他蹲下了身。
看著地上的碎片，早臟了的粥。伸出修長的手，一片片地揀著玉碗的碎片。手指被割破，白玉碗染成了玫瑰色。劉海撩過眉梢，看不清表情。只見他的手指，一片片揀著，割破，也勾起唇笑......
“王，可揀了......”
“王......”公孫顏撫了撫他寬厚的肩膀。
“她走的走了嗎？”呼赫開口問道。
“走了......”
呼赫拖起一塊碎片，深深凝視著。半響，公孫顏忽然附在他耳邊，悄悄地問：“可是微臣有樣?xùn)|西要送給王......”
呼赫抬起眸，看著公孫顏的手。
公孫顏攤開手，在手上畫的是奇怪的圖樣，“微臣看過今夜的天象，雖有雷雨大風(fēng)，可卻半夜轉(zhuǎn)晴。倘若微臣，給你一匹馬，王，你想......”
不待公孫顏說完，呼赫便起身，“備馬！”
“王決定好了嗎？”
“沖動(dòng)，就是決定。”剛?cè)雽媽m的科絲娜，看著呼赫泛紅的眼圈。驚奇地發(fā)現(xiàn)，可汗竟然有眼淚。眼見他要出宮，她哪準(zhǔn)他，“可汗，你身子未愈，受了涼風(fēng)，很可能就......”
“讓開——”
“可汗，娜兒也是為了你好！”
“把她帶走！”呼赫忽然下達(dá)命令，公孫顏懶懶打個(gè)哈欠，勾過科絲娜的肩，向?qū)媽m外帶，“科絲娜小姐，可汗呢，已經(jīng)有心上人了！你們的婚約，你看什么時(shí)候解為好？我看越早越好，據(jù)我觀察，近來天象有異，太多烏云，怕是影響心情......”
“狀元爺，請(qǐng)、請(qǐng)你自重......”
公孫顏向來便是邪男狐貍，何以自重？將科絲娜強(qiáng)行拉出寢宮，跟呼赫使了個(gè)眼色，“微臣備好了馬，就在寢宮外......
世上，得一知己，足已！
“王，王，不能??！”那群大臣追著攔截，而幾個(gè)親王，卻是恨不得看著呼赫著涼，一覺醒不來，正好他們可漁翁得利......
呼赫王公正反兩極分化，鬧的不可開交。呼赫策馬率兵一出宮，頓時(shí)吵成一片。趕到呼赫的邊境，看著接壤的地牌，瞥了一眼。我剛打算踏過去，忽然身后傳來成片馬蹄響......我轉(zhuǎn)身一看，一匹馬，如神馬般從從遠(yuǎn)處飛過，由我頭頂飛到我跟前。馬蹄，正踏中那道國界線，我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的呼赫......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呼赫？”
“我來給你送這個(gè)！”呼赫忽然將拼湊好的碗拖在手心，看著他滿指的血。我蹙緊了眉，“你反悔了？”
“是，本王反悔了！”
“......”
“本王忽然不想讓你們滾，你以為我呼赫大國，是你們想來則來，想走則走的地方？”呼赫的馬，一直擋住我前路。我想繞路，他卻不準(zhǔn)。我繞到哪，他擋到哪。這個(gè)線，永遠(yuǎn)圈栓著我......
“那你想怎么定我的罪？”我喃喃地問道，抬頭看著他。他憔悴英俊的臉龐，被冷風(fēng)吹來一絲紅潤。
“監(jiān)禁罪！”
我瞇瞇黝黑的眸子，似乎聽清了他話中的涵義。“你想監(jiān)禁我們多久？”
“不是你們，是你！”呼赫頓了頓，將那碗遞給我，“但憑一碗粥，想讓本王饒了你們擅闖呼赫的作，自然不可能！”他湛藍(lán)的眼眸中，精銳的翟光褪下，溫柔的霞光，令人心曠神怡，“本王能活多久，你便被監(jiān)禁多久，要為我做多少碗的粥......”
“你......”
“王兄，王兄不要！”呼爾沁率兵過來，看到這一幕，氣的張牙舞爪。抓住呼赫的衣袖，嘟著嘴急了，“不能要她，不要留她，要留也要?dú)ⅲ∷龘屃宋业臒o雙，還有那么多男人。王兄，是呼赫的可汗，是草原的統(tǒng)治者。你還是未來天下的神耶，你能和那么多男人分羹？你身子不好，一定是病糊涂了，跟沁兒回去吧?。?！”
“神就不是傷心，不會(huì)有病了。你王兄我，是個(gè)不及格的神，也就是人?！焙艉胀崎_呼爾沁的手，命令身后的侍衛(wèi)，“把公主帶走......”
“王兄，不要，我不要這樣的王嫂。她有那么多男人，還是你的敵人，不要......”眼見著呼餌爾沁被架走，呼赫瞥了眼我身后那群男人。他知，這未來都是戰(zhàn)場上難得的勁敵。如今，只是臥龍休憩，來日必是有一番作為。而且，他不能容忍，他的女人有如此多的男人！可，卻攥緊拳，該死的放不開！“即使日后，我或許會(huì)殺了他們，不過現(xiàn)在，你若放開本王的話，我立刻就會(huì)殺了他們.......”
我不語，靜靜看著呼赫。忽然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公孫說的對(duì)，負(fù)負(fù)也可以得正！
“你若走了，本王便揮師踏平中原，血流成河?。。 ?br/>
“我不走，你便不揮師嗎？”
“可以考慮，暫時(shí)不?！焙艉彰蚱鹱旖?，迷人一笑。伸出手，遞向我?？粗氖中?，我淺淺一笑，將手遞給了他，“好，我們和解吧！”
策馬拼命追到邊境線，呼赫忽染上風(fēng)寒。加之身子本身的舊疾，咳血咳的愈兇，渾身冰冷如冰，本是春夏炎熱交替之季，卻身入隆冬著冰，輕撫他的額頭，卻被凍的麻酥酥。滿臉蒼白，唇瓣干涸，英俊混血韻味十足的臉龐上，沒有半點(diǎn)血絲。身子蜷縮，枕著枕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不醒......
我焦急地守在他榻邊，他微有薄繭的大手，睡夢(mèng)中一直握著我的手，任如何掰都掰不開。我唯有守在他身邊。
看著他藍(lán)眸不睜，天幕不開，暗然無色?？粗〈骄o抿，牙關(guān)不開，和我道不出那繞有氣勢(shì)的纏綿話。
看著他日比一日的瘦，骨瘦如柴，如風(fēng)中殘竹。本是有型的身子，如今撫起來，只見骨卻不見肉?？蓱z他不醒，飯菜不進(jìn)，我即使用唇來哺喂，都僅是哺進(jìn)幾滴水......
我們才剛剛和好，才剛剛化解了仇恨，才剛剛打開彼此的心結(jié)。打算，為我的一見鐘情，好好的彌補(bǔ)一場。他卻又臥床不起，剩我一個(gè)人，焦急地守著他，心急如焚......聽御醫(yī)們說，可汗本是從不染風(fēng)寒，自從1年多前戰(zhàn)場時(shí)和我染的那場風(fēng)寒開始，便留有舊疾。再加之，這1年吃不好，睡不好，相思成疾，鬧的身子成了空架子......所以，預(yù)計(jì)呼赫活不過下個(gè)月末......
我不信，我始終不信！
依呼赫的身子，這草原長大，以天地為對(duì)手，以草原為伴，以最窮兇極惡野獸為奴仆的呼赫大可汗，能這般的脆弱......
自從呼赫昏迷開始，呼赫大草原便風(fēng)起云涌，四大親王開始爭權(quán)奪利。聽說呼赫活不過下月末，都策劃爭奪可汗之位。
猶以科絲娜的親爹東親王為甚，那狼子野心，狠辣無情的莽漢。和呼赫便不是一個(gè)類型，他無法掌控天下，卻能殘暴屠殺。自有殘暴殷商紂王的架勢(shì)......若是呼赫果真有個(gè)閃失，他奪得可汗位，必是得掃蕩天下，生靈涂炭.....
“呼赫，你醒醒吧！”我撫著呼赫的唇瓣，用竹葉向其中輸著甘甜的清水?！澳悴灰橇宋遥瑓s又拋下我。”
深深凝視著，這個(gè)眉目中，散發(fā)著王者之風(fēng)。猶如那天神之龍，縱橫大草原的秦始皇第二。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是蒼天之幸！
若不是有他鎮(zhèn)壓，這群狼子，早四處去禍害人間。這天下，如何還能四分，二分，早成了親王割據(jù)，四處撕殺......他的薄唇，唇型很美。沿著畫下，圓弧描繪宛如最完美的雕塑。只是，好蒼白，缺了好多水分。
“我從不指望，你能和丹蘇一樣，一直留在我身邊?？晌腋幌?，看著你連一眼都不看我，就這樣讓我苦等！”我呢喃著，將臉頰貼上他的唇瓣，轉(zhuǎn)過頭，嘴唇對(duì)準(zhǔn)他的唇，悄悄的淺啄了一口......
將我嘴唇的濕潤，漸漸地傳遞給他。希望我的吻，能滋潤沉睡的他。不要像枯樹一樣枯萎，要好好的活著！
“公主的吻那么甜美，為什么還吻不醒你呢？”我撫著他的肩，看著丹蘇悄悄地端著藥碗踏入?？粗慈缢?，粉紅如霞，揚(yáng)起那抹嫣然的笑，我的心便稍微平復(fù)下來......也許，他并不是像呼赫一般愛的那么心跳，一見鐘情的男人。卻是我愛的最早，愛的最多，愛的最舒服的男人。他那一抹嫣然如花，燦然如虹的笑，羞答答如玫瑰綻放，總能讓最煩惱的我，撥開云霧，瞥見彩虹......
他像一面剔透的明鏡，照出我深處的靈魂?！暗ぬK......”
“下月月末，正是月食夜。”丹蘇將藥碗端到我手中，“朵朵說試試他調(diào)配的毒藥，治不好，也能毒的死?！?br/>
“......”
我低眉看了看這藥，難道是......毒？
半響，花骨朵挪著小蓮步，飄忽的發(fā)絲吹打精致仙氣兒足的美麗小臉。用幾根銀針，扎著黑糊糊的蝎子，表情很是驚悚。他制毒，研毒時(shí)，不像仙，倒像是惡靈降世，令我和丹蘇不禁毛骨悚然......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將那兇狠的蝎子拋金絲榻上?！鞍 蔽殷@叫一聲，彈跳起來。那滿身黑液的蝎子，將呼赫的手臂咬傷，吸了幾口血，便四腳朝天，翻倒過去......
“朵朵——”
“青青別怕，我來抱......”
“有我在，你先抱他！”丹蘇輕柔將我納入懷中，拍拍我脊背。花骨朵努了努可愛的小嘴，有些不滿，嘴扁成了水瓢......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什么？”我和丹蘇異口同聲地問。
“他不是有病，而是......中毒！”
“中毒？”
“沒錯(cuò)，這是我針對(duì)他，新研制的驗(yàn)毒方法。那天給他診斷時(shí)，我就懷疑，他身子一定有某種連我都不知道的毒物作祟?？墒牵牢覍?duì)毒的了解，猛瞞過我的，必定很特殊。鑒于國別地域區(qū)別，我去草原上的敖包人家詢問他們的習(xí)性和特產(chǎn)！終于......”花骨朵那清漾的大眼瞪的溜圓，“被我想到這個(gè)辦法！”
“呼赫是中的毒？”我忽然腦中警鐘鳴起，見鬼的，是誰想置他于死地？“那是什么毒？怎么解？”
“什么毒啊......不知道耶！”
“......”
“不過肯定可以解！”
“怎么解？”
“用解藥??！”花骨朵忽然沒志氣地回一句，低下眉，尷尬地紅了臉。這是他第一次，無法確認(rèn)毒，無法對(duì)毒下毒。亦是第一次遇到更高的毒物高手，令他挫敗！身為毒醫(yī)的他，從出生便乃天才，認(rèn)毒草，喝毒液，練的快百毒不侵了。六年用毒，勝人六十年，卻被呼赫的癥狀難住......
“不過......”他忽然揮起雙拳，瞇起美眸，咬住嘴唇，不認(rèn)輸?shù)叵蚰嵌景l(fā)起挑戰(zhàn)，“在月食夜前，我一定可以找出毒根！不然......”
“不然怎么樣？”
“就讓他死嘍！”花骨朵很云淡風(fēng)清地戲謔一句，見我繃著臉，愁眉不展。他便湊近前跟我嬉皮賴臉地嘟噥，“他是青青你的男人，不是我的女人！你的男人，就是朵朵的情敵！朵朵見情敵，眼睛就紅。眼紅了，心情就不好。心不好了，就不想行善。不想行善，就想下毒毒死他。我都沒有毒他呢，就是想袖手旁觀，青青還沒夸我心胸寬廣呢！”
我忍不住揪住花骨朵的鼻尖，“調(diào)皮鬼，你得蕭然病了？”
“啊啊啊，我的鼻子......”
“我都想把你的小嘴用這針給封起來！什么病不好得，非得染蕭然病。就算是癆病，也不能......”我話還未講完，蕭然便冷漠踏入寢宮。一雙眼眸，冰冷嗜骨。千萬柄冰刀，刺的我哽咽。忙松開花骨朵，不敢和蕭然對(duì)視......
“背地講我壞話？”蕭然冷冷地凝視我，頭頂冷颼颼的，像猛鬼索魂。我定定神，抬起眼笑道：“我這是夸你呢！”
“你為何不說他得青青病了？”
“我有什么??？”我反問，不解蹙眉。
“婦科病......”蕭然冷冷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上了他，不負(fù)責(zé)。還背地摸黑他，該殺！
“我沒有青青病，我是男的！”花骨朵嘟著那櫻桃小嘴，揮手澄清......
“我也沒有婦科??！”我也慌忙澄清，別見我生了倆寶寶，可我身子好好的！只見蕭然，總?cè)绱呙?，在我左右，時(shí)時(shí)刻刻提醒我那一夜的風(fēng)流噩夢(mèng)......白日，夜晚，總?cè)缙岷诘穆《?，渾身打哆?.....
我可怎么辦？飯可以亂吃，藥可以亂嗑，路能亂走，鞋能亂穿，但這人，可千千萬萬不能亂上！否則，惹上這般的唐僧，整日念緊箍咒，我真吃不消......
“記?。 笔捜粡澫卵?，凝視榻上的我。
“呃......”
“再摸黑我，我就半夜摸進(jìn)你房！”
“不要——”
蕭然難得露出那曖昧的眼神，嚇的我屏住息。半響，他卻臉紅了陣，意識(shí)到話說的有多調(diào)情不對(duì)勁，“摸你房念你一晚上！”
“啊......”
“還念給他聽！”
我翻了翻白眼，挫敗地低眉。扯著扯著便扯遠(yuǎn)了，我們說笑，而呼赫卻只有靜靜的聽。撫著他臉頰的菱角處，我呢喃道：“朵朵一邊找毒根，我這邊......只有......”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路青霖和公孫顏剛踏進(jìn)門檻，便異口同聲回道。我斜睨他們，淺淺勾起一抹壞笑，不錯(cuò)，只有引蛇出洞......
此時(shí)，只聽門外喧鬧的很。仿佛烏七雜八的東西，都闖了進(jìn)來。我知，那白癡公主，又不知腦子進(jìn)何水，帶四大親王和群臣，鬧到了寢宮外......
“呼赫，你先松開手，讓我出去擺平他們?！蔽逸p在呼赫耳邊呢喃，悄悄的，將手從他的手心中挪出。替他蓋好錦被，款步踏出去。一件桃紅色的衣裙，與桃李爭光。烏黑的發(fā)絲綰起，劉海卷著修飾兩頰。標(biāo)準(zhǔn)古典美人的臉，尖尖的下頜，有些狐媚之色。尤其我瞇起眼眸，挑逗的剎那，驚了全場。臉上淡施脂粉，眉修挑如月。紅唇嫣紅，濕潤勾人。尤其身段和氣質(zhì)，嫵媚而灑脫......倘若說原本的顧姍姍，是狐媚瀟灑。那如今的艾青青，便是嫵媚可愛。眉目中，又不經(jīng)意地流露著鄙夷，淡淡的冷和一身的光華......
拖長的裙擺，高貴如貴妃裙。褶處的流蘇珠閃著光芒。我勾起笑，面對(duì)東西南北蘿卜白菜的長相，有禮掃向呼爾沁，還有一邊，一直默不作聲保持大體的科絲娜......
“賤人！”呼爾沁剛開口，我便揉了揉眉梢，回道：“掌嘴！”
‘啪’‘啪’......
風(fēng)流鬼使神差地出現(xiàn)在呼爾沁跟前，一把玉折扇，煽的她淚眼汪汪，“哎，我是從不愛打女人的?！憋L(fēng)流收回折扇，桃花眼鼓惑著呼爾沁，遞給她一長條白布，“可我的扇子呢，可不憐香惜玉！乖乖的，閉上嘴。實(shí)在扳不住，用這個(gè)......”
“你敢叫他打我？”呼爾沁怒斥。
一邊親王也反了，開始抄兵器。我微微一笑，眼眸瞪起，“我是你未來的王嫂，可汗夫人，見小姨子不聽話，管教一番，還礙到各位外家親戚的眼了？”
“你，你是什么東西？”西親王一副暴躁脾氣，揮大刀要?jiǎng)游洹?br/>
我伸出兩根手指，勸道：“呵呵，可別動(dòng)武哦?！?br/>
那笑熒熒，卻是震懾的表情，令西親王愣了一下?！岸际悄氵@妖女把我王兄害成那個(gè)樣子，我要?dú)⒘四?！?br/>
“噓?！憋L(fēng)流用折扇堵住呼爾沁的嘴，“大人說話，小丫頭不要插嘴。”話落，便用白布條將她嘴給封了住......
“對(duì)，對(duì)，就是你這外人讓可汗病重！我們呼赫沒有可汗不行，必須處決了你這妖女！”
我笑，“我是妖女嗎？”搖了個(gè)姿勢(shì)，紅唇吹了口氣，“各位別急，倘若呼赫不能沒有可汗，我又能舍得禍害他，我愛他還來不及。這不，可汗的病，很快就好了。所以各位親王，不用怕群龍無首，呼赫無前途了。”
“什么？可汗病要好了？”
“對(duì)啊，可汗哪，其實(shí)沒有病。只是......”我瞇起眼眸，特地留意各自的眼神，“中了一種毒罷了！”
頓時(shí)群臣喧鬧，議論紛紛，久久無法平息。
我見東親王和一直沉默寡言的南親王，眸色變的最詭異。哦？不打自招？粉拳握起，識(shí)大體道：“可汗有命令，近日國事，由公孫先生代理。設(shè)東南西北小王，輔助東南西北親王管轄政區(qū)。東王，路青霖。西王，風(fēng)流。南王，離洛。北王，蕭然。待可汗下病徹底好，便撤消小王政令，各位親王可有異議？”
“什么東西？我要見可汗，你這女人分明想把持我們呼赫的朝政！”西親王怒不可懈，煽動(dòng)一群大臣要見呼赫。見他們蜂擁而來，我雙臂一伸開，如大雁擋住前路。用纖臂，隔住各親王......
“各位親王不急。”
“滾開——”
“對(duì)你們未來的夫人，便是這般態(tài)度？”我怒起杏眸，黑鞭驟然甩開，威脅的陣勢(shì)，絕不輸男人！
呼赫病重，你們呼赫國便鬧分裂。若被他們得逞，我中原豈不是要生靈涂炭？正好，月食夜還有一個(gè)多月，我男人英雄無用武之地。呼赫，為了你，也是為了我，你這片大草原，由我來......管?。?！
“一定是你這女人想奪權(quán)，掌控我呼赫朝政。我們要見可汗，可汗明明病重活不過月末，你一定是謀害了可汗，再來假傳旨意。”北親王字字句句地分析明徹，煽動(dòng)政亂。我抿抿紅唇，抖動(dòng)臂膀，大斥一聲：“好！”
眾人有驚，寢宮外鴉雀無聲......
“你們想見可汗，可以！可要答應(yīng)我一個(gè)條件，若是見到可汗，確認(rèn)我說的是真！你們東南西北親王，煩請(qǐng)認(rèn)定小親王，做為管轄的親輔佐王！否則，你們將英明偉大的可汗，可放在眼中？”
“好......”南親王終于開口，“我們同意！”那是個(gè)長的二八年華，許是比呼赫還小的男子。長的相貌堂堂，寡言少語，一身的蒙古打扮，眉目中透著英氣。他好似篤定，呼赫根本不能好......
和他對(duì)視半響，我一抖鞭子，‘咻’抽了出去，震出了凜凜的響?！按笳煞蛞谎约瘸?，四馬難追！”
寢宮門幽幽打開......
眾大臣和親王自信踏入。
我尾隨，和公孫顏互換個(gè)眼神......
進(jìn)入寢宮，只聽一陣撕殺聲。
榻上的呼赫正靜坐著身子，和離歌下棋，“你們中原的棋法，果真怪異莫測(cè)！”
“你們呼赫的棋法，就是橫沖直撞！”離歌譏誚勾起嘴唇，一棋壓下，贏了呼赫。頓時(shí)，全部大臣和親王的眼珠子全掉了下來......
呼赫不僅未昏迷不醒，而且神清氣爽，下棋解悶。他一醒，全部親王的陣勢(shì)，徹底被鎮(zhèn)壓下。那爭起的火焰，也成了縷縷炊煙?？吹那澹艉盏囊缓粑?，便是震懾全場......“你們進(jìn)來為何？”他忽然蹙起眉，精銳的藍(lán)眸，嚇退了群臣。
不待他接下句，群臣群溜了。只剩下親王，還半只腳門里，半只腳門外，“聽說可汗的病好了，微臣們......”
“你們想本王死？”
“不敢，不敢！微臣只是好奇，為何要加四小親王？”
“本王的決定，有何不妥？”
“不敢，不敢，王的命令，臣等不敢違抗。”四大親王頓時(shí)低下頭，不敢再作多詢問，只是好奇，有何靈丹妙藥，令他如此生龍活虎？那他們的大計(jì)，豈不是泡湯了？“微臣......”
“滾——”呼赫忽然命令。
“微臣們滾！”頓時(shí)，親王們匆匆向外退，待退出門外時(shí)，才渾覺不對(duì)勁?！澳请y道真是可汗？？？”西親王不信邪地問。
“那西王進(jìn)去問問，可汗是否是真？”
“東王你打什么鬼算盤，我可不敢，可汗會(huì)摘了我的腦袋?！?br/>
“西王的膽子不是很大嗎？”南王譏笑地冷凝。
北王在一邊嘀咕，“還是覺得有蹊蹺，可汗怎么會(huì)任用一群外族的臣子？我們不如和可汗對(duì)峙，問問可汗以前之事？”
這群老狐貍，果真是不簡單！我冷笑，揚(yáng)眉問道：“你們這些忘恩負(fù)義的親王，懷疑可汗，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哈哈哈......”
眾人轟笑，像聽了笑話。過半響，忽然傳來叫鬧聲，“西王不好了，不好了......”
“混帳，我好好的，哪有不好？”
“外面下雨雷大，我們西王府被劈著火了......”
“什么？”真有天譴？西王急急忙忙地退出去，不再起哄。
“不好了，不好了，北王府著火了......”
“不好了，東王府著火了......”
“不好了，南王府也著火了......”
剎那間，四大親王府，傳言天外一道雷，劈出了四家火?？珊鼓颂烊?，觸犯天人威嚴(yán)，便要遭天譴。偏外面下雨打雷，樹木被劈著，火焰起來雨停，燃紅了半邊天......
半響，科絲娜才欠身而去，眸底，有一絲的不甘......我便知，她不簡單?？此难凵瘢湍贤跖紶柵c交匯，莫非......他們有奸情？
我真是猜不透，她是愛可汗，還是愛南親王？不過好在，一場險(xiǎn)化為虛驚，花骨朵撕下偽裝，將呼赫重新扶上榻?！鞍?，累死我了！”
我對(duì)花骨朵豎起了大拇指，“朵朵，你真棒！”扮的真像......
離歌演的也是好萊屋級(jí)別的......
“不過，這天譴你們倆......”我看了看路青霖和公孫顏，實(shí)在不解。若不是天譴，著了他們老窩，這群親王還不善罷甘休。
“公孫熟知天象，他算出今日有雨，雨下片刻。正好逮住機(jī)會(huì)，算好時(shí)辰，布好了局，都是公孫的功勞！”路青霖邊喝著酒，邊瞥向公孫顏，兩人之間的默契，漸漸的浮現(xiàn)。
“這是相爺?shù)闹饕猓夷鬁?zhǔn)天象時(shí)辰。相爺想的攻其老巢，拉起天火......”公孫顏將功勞又推向路青霖。
“火是我放的！”青竹吊兒鋃鐺的踏入，“不然打雷，能燒到誰家？”
“那油還是我拎的呢！”丹蘇在一邊淡泊的補(bǔ)一句。
“最大的功臣，是你！”公孫顏邪美地笑起，對(duì)我贊許有加。
我笑了笑，“時(shí)間有限，從今日起，相爺，離洛，風(fēng)流，蕭然，你們監(jiān)視四大親王動(dòng)向。青竹，你輕功好，替我監(jiān)視科絲娜，調(diào)查出和南親王的關(guān)系。丹蘇，朵朵，看住這道門，不準(zhǔn)任何人進(jìn)出。下月月末月食，很快到了，一定要醫(yī)好呼赫......狀元爺，晚上到我房中來，我有要事和你商討！”
話落，我轉(zhuǎn)身便離開。進(jìn)寢宮，繼續(xù)去照顧呼赫......
所有人，將視線調(diào)向公孫顏，分外眼紅。
公孫顏邪邪勾起一抹笑，說：“我和她有奸情！”
“你什么時(shí)候勾引上青青的？”花骨朵最不滿，討厭比他聰明的。而公孫顏，他最討厭，用銀針威脅地問道：“你和青青不是水火不融？”
“哈哈......”
“說——”眾人威逼，對(duì)他絕不輕饒......
“某年，某月，某日，我到她房中。獻(xiàn)身給她，從此，她便貪婪上了我。哈哈哈......”公孫顏邪笑轉(zhuǎn)身，眾人臉都黑了。
和呼赫和解，便是大忌！
將來，興許沒有他們好日子。若收了公孫顏，這小子不得日日動(dòng)腦筋算計(jì)他們？
“不能收！”青竹咬了口蘋果......
“有你什么事？”
“我說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
“姐姐還沒和我有奸情，不能收他！”青竹邊啃蘋果，邊在那吊兒鋃鐺的曬他絕優(yōu)身材。
半響，所有人將頭一別，“你，沒戲！”
“爹爹，什么叫奸情？”小青云撥了撥路青霖的褲腿，笑瞇瞇地問道。
“......就是兩個(gè)人抱在一起?！甭非嗔胤笱芤痪洌髦珜O和青兒之間，并沒有所謂的“JQ”，只不過，是懸崖邊的一場生死開導(dǎo)罷了......
小青云忽然抱住路青霖的腿，喃喃地問：“爹爹，我和你也有奸情了哦?！?br/>
路青霖頓了頓，滿頭黑線......
“爹，你好好玩?！?br/>
“好玩？”
小青云忽然擠了擠大眼睛，鉆進(jìn)路青霖的懷中，偷偷地，悄悄地說，“云兒知道，奸情就是愛愛......”
“......”
“愛愛就是床床哦?！?br/>
“......”
“床床就是兩個(gè)人，在一起，滾滾滾滾滾啦啦啦，然后有了云兒和球球?！?br/>
“......我做了什么孽？”路青霖兩眼一抹黑，暈倒！他便夠精，這寶貝兒子，比他更精。將來得禍害多少小丫頭？
到了半夜，燃起紅燭。我從呼赫的寢宮回來，在房中沐浴更衣好。一件中衣半裹著身子，有些濕隱約透著春光......懶洋洋臥在榻邊，翻著書簡，分析著呼赫的形勢(shì)。如今各位都有新蒙古包王府住，唯有我，苦熬閨中，等待問問公孫顏關(guān)于科絲娜的事......
翻著翻著書簡，忽然，一陣風(fēng)刮入房中。
我的紅燭，便暗自熄滅。
我剛打算伸手去點(diǎn)燃，忽然眼前罩了一道黑影。
“是誰？”我伸手一搪，那具身子卻猝然壓向了我。我摸了摸......半響，臉紅到耳根，是一個(gè)......裸男?。?！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