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一,向軍沒有來校。曹老師很著急,派青chun去他家找人,在路上碰到李冬梅。
向軍今天咋沒有去上學???
李冬梅說,我正找他哪,他昨天和我媽蹩了幾句嘴走了。我們以為他回學校了。
青chun說:沒有去,曹老師派我到你家里問問情況。
李冬梅說:他不在家,幾個初中的同學家也沒有,到現(xiàn)在沒有回家。我爸我媽急死了,到處找他就是找不到。走吧,你陪我去到我的幾個女同學家,去看看在不在她家。
青chun問李冬梅:這幾天向軍象丟了魂似的,整天沒有jing神沒有力氣的,他咋了?
你們是好朋友,你還不知道他的那點兒心思啊。
青chun說:不太清楚,我知道他談個女朋友,好象叫什么夢云,不是因為這個吧。
李冬梅說:就是因為這個。王夢云和我是同學,人挺瘋的,向軍卻偏和她好上了,說要在chun節(jié)定婚,讓我媽找人當媒人上門提親。我媽不同意,要向軍考上大學找個吃商品糧的媳婦,最好在城里安家。他找了王夢云只能在家種地了,昨天就是因為這個和我媽吵的架。
我說,向軍那個難受勁兒。現(xiàn)在是婚姻ziyou,人家又是兩廂情愿的,你的父母怎么還是這樣的老腦筋啊。
李冬梅說:我這個同學我最了解,你不知道。她在我們鎮(zhèn)上名氣很大,名聲特別不好。娶了她,我們一家人都抬不起頭來。而且,我感到她還是個災星,和誰好誰就有災有難,我們家向軍和她好上了,說不定以后會給我們帶來什么麻煩。
你年紀輕輕的還迷信這個?
這不是迷信,這是科學。有的男人和女人就是相克,在一起就有病,分開就好了,真是邪xing。
咱倆就是相克的命,和你在一起特別感到不舒服,你信不信?
李冬梅莞兒一笑說:德xing吧你。我這個大美女天生的好命,不會克男人,只會幫男人發(fā)家。
真的?。磕氵@么好的命,看誰有這個福氣娶你吧,恐怕沒有人有這個福氣,到時候別嫁不去出啊。
李冬梅說,別擔心本姑娘沒人要,只怕下手晚了搶不到。
青chun看看她,輕輕的一笑。
到了王夢云的家,她的母親在家。看到李冬梅就說:冬梅,我們夢云是不是在你家啊,從昨兒個走了到現(xiàn)在沒有回來。
李冬梅說:嬸兒,沒有啊,我們向軍也不在家,我就是來找他的。
夢云的母親說:你看這兩個孩子,這不是故意掉底啊。該回來不回來,讓大人co心。冬梅,回去和你媽好好說說,我們家夢云要個兒有個兒,要樣兒有樣兒,和向軍挺般配的,你們又是同學,大姑姐和兄弟媳婦也好相處,找個時間把親定了就行了。
李冬梅說:我做不了我父母的主,嬸兒。這事兒還是得你們大人在一起商量。
看青chun還發(fā)愣,李冬梅瞪了一眼,兩個人推著自行車趕緊溜了出來。
看看前后沒有人,青chun停下腳步,對李冬梅說:曹老師說,以后不要你去學校找我了。昨天找到我,約法三章,你要再去,恐怕就該收拾我了。
李冬梅很驚訝:為啥?我又不是洪水猛獸狐貍jing,去學校你們老師也管著。
青chun道:你比洪水猛獸還厲害。洪水猛獸只多吃一個人,其他的人嚇跑了。你去了,讓一個學校的老師學生丟了魂兒,沒了jing神。
李冬梅笑道:且,我有那么厲害嗎,不就是長的漂亮,打扮的好看點嗎。你們曹老師也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不讓別人吃吧也就算了,還想連葡萄樹也給就根剜走,啥人哪?
青chun看了李冬梅一眼,很神秘的說:冬梅,我給你說個事兒,你不要和別人說。
啥事兒啊,看你神秘兮兮的樣子,跟偷雞的周扒皮一樣。
昨天是農(nóng)歷十月初一,你知道是什么節(jié)ri嗎?
不知道。我知道所有的人家都去自己老人的墳墓上添土燒紙,我和俺媽也去爺ni的墳上去了。
青chun壓低聲音道:昨天是報恩節(jié),其實就是鬼節(jié)。家家戶戶都要給自己過世的老人送紙錢,給他們的墳添土。我昨天晚上發(fā)現(xiàn),我們校長帶著三個畢業(yè)班的班主任,在學校門口燒紙磕頭哪,你說怪不怪?
李冬梅馬上來了興趣:奇了怪了,你們老師沒有神經(jīng)病吧,那里也沒有他們祖先的墳墓,給誰燒紙啊。
青chun更是壓低聲音:后來我一打聽才明白,我們學校南門歪的那棵槐樹上有個冤魂,幾年前,有個女人吊死到那里了。
李冬梅聽后抖個激靈,雞皮疙瘩迅速爬滿一身。
青chun講故事一樣給李冬梅介紹,這個女人和我們畢業(yè)班的一個男生談戀愛。男孩子家窮,連窩頭吃都沒有。這個女孩為了讓對象吃飽,從家里拿饃送到學校。家里糧食有限,父母不讓送。姑娘自己繡花賣錢,到荒灘上割草賣錢買糧食送來。后來實在沒有辦法,就去別的生產(chǎn)隊地窖里偷芋頭紅薯給對象吃。在她對象畢業(yè)的那個夏天,姑娘去偷地里的玉米棒的時候,被看管莊稼的一個老光棍抓住了,把一個姑娘給毀了。姑娘懷孕了,挺著大肚子還給對象送吃的。可惜的是,后來她對象考上了大學,再也沒有回來找她。那個女人來到學校,在那棵槐樹上吊死了。
女人死后冤魂不散,每年十月初一,都要打扮成一個美女到學校,找男生或者老師要吃的,喝的。男生給了他饃菜,她抖扔掉。非要和男生親嘴,說她一輩子連嘴都沒有和男人親過,死的太不值。那個男人要是和她親了嘴,第二天就會瘋掉。
李冬梅嚇得汗毛都直了:我去學校,你們的老師和同學不會把我當成那個女鬼吧?
青chun道:就是怕你是女鬼,分不清真假。
李冬梅說:以后真不能去學校了。萬一老師學生有個發(fā)神經(jīng)的人,賴到我身上,多倒霉啊。我死了更虧,啥事兒都沒有經(jīng)歷過哩。
青chun說:你那么大的人了,還不如你弟弟向軍懂的多,經(jīng)歷過的事兒多,多可惜啊。
李冬梅笑道:你心里沒想好事兒,你跟向軍一樣的壞蛋,煩死你們兩個人了。
青chun趕忙叉開話題:向軍這小子能去那兒啊,急死人了。
向軍的尸體是在三天后被發(fā)現(xiàn)的,青chun趕到他家的時候,人已經(jīng)埋進墳里。鄉(xiāng)村有規(guī)矩,年輕人死了不能進村回家,直接埋到地里。
向軍的家已經(jīng)亂了套。他媽已經(jīng)幾次哭斷了氣,人癱軟成了一灘泥。李冬梅和她的幾個姐姐哭成一團。向軍的父親,那位50多歲的男人表情木吶,魂不附體,在旁邊只是抽煙。中年喪子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看到這個場面,青chun的鼻子一酸,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李冬梅看到青chun,撲在懷里泣不成聲:向軍沒有了,向軍沒有了。他不負責任,他太小心眼,他咋能這樣啊。我沒有弟弟了,青chun,我沒有弟弟了,你說咋辦哪?
青chun說,冬梅,別哭了,向軍沒有了,我們心里都非常難過。
我大爺我媽咋辦哪,他們怎么活???
我們一起照顧好叔叔和嬸子,好不好?你不要太難過,要不然,沒有辦法照顧你大爺和你媽了。
李冬梅哭著點點頭,然后和青chun一起去照顧她媽去了。
李冬梅拉著青chun來到向虹面前,向虹有氣無力的說:青chun,向軍這個孩子咋這么不懂事啊,心咋這么狠哪,他把他的爹娘和幾個姐的魂兒都帶走了,我們以后怎么活啊。
青chun拉向虹的手:嬸兒,不要難過,你要保重身體,如果是這樣就把你也連累了。向軍不在了,可我們還在,我們會照顧你的。
向軍要像你該多好啊,我要有你這樣一個有出息兒子該多好啊。向軍啊,你把你娘坑苦了。嗚嗚。我沒有兒子了,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我這輩子沒有干過壞良心的事兒啊。為啥老天這么作踐我啊。嗚嗚。
李冬梅說,我媽一看到你,心里更難受了。來吧,你先到屋里歇一會兒吧。
青chun道:這個樣子我能歇著嗎,我還是先幫幫忙吧,不然,我的心里真的不好受。
李冬梅說:你自己照顧自己吧,我顧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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