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臘月初始。
天還是灰蒙蒙的,李縈和著針鈺翠香一行人出府,這次旅途的終點是郢都,李縈要回去生她育她的地方。她沒有不舍,對于京城這個地方,沒有半分留念。劉英公主和周益善小姐都沒有為李縈踐行,因為她們根本不知道李縈要走了。唯一的不舍,就是這兩人吧!李縈托付大哥,留下抱歉的書信。
年頭去京城,有景氏為伴,年終回郢都,只李縈一人。
李縈再回看護國侯府一眼,大哥李部二哥李陵就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連李青都瞞著,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風險。錢氏站在兄弟倆身邊,或許是他們掩飾的太好,又或者錢氏不在意,她以為李縈只不過去靈女廟安放景氏的物件,去個三兩天便回來。
無聲的,一路平安。
雪,無情地掩埋馬車走過的痕跡,抹殺李縈曾經(jīng)在京城的印記。
她,就這樣走了。
馬車到了城門,守城門的士兵見著是護國侯府的馬車,自然不會怠慢,隨意看一下便讓行。點頭哈腰的士兵還貼心地掃掃馬匹上的塵灰,和馬車夫聊上幾句。
針鈺一直緊盯著士兵的動靜,等出了城門好幾公里才安心。
“可有人跟著?”李縈坐在窗口處,外面屆是白茫茫一片,天地渾然一體。李縈仿佛獨行客一般,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目前來看,還有三撥人,城門時就有兩撥沒跟上來。這大雪天的,他們不好跟?!贬樷曒p笑,“小姐不必擔心,等到了前邊的小樹林分岔路口,我們就換上不起眼的馬車。侯爺?shù)娜笋R也在那里等著。”
李縈頷首。李陵早就安排妥當,在小樹林里換車。原來護國侯府的馬車還會繼續(xù)向靈女廟走去,里頭坐著是蕓香。還有一撥是普通黑色的馬車,另一撥是鏢車。
沒一會兒,就到了小樹林,里頭有著鋪子和不少人,這里是個落腳點。往北走是京城,往西邊走是靈女廟,往南邊走是郢都的方向,往東邊走是滄州。
李縈下來馬車,白色厚實的斗篷把她遮的嚴嚴實實的,一行人就在茶鋪子歇息,上了二樓的包間。
沒一會兒,穿著白色斗篷的女子在仆人的攙扶下上了護國侯府的馬車,浩浩蕩蕩向靈女廟的方向走去。緊接著,就有一撥人跟了過去。
又過了小半會兒,翠香扶著一白斗篷的女子上了不起眼的黑色馬車,馬車前后左右都是李陵旗下的精兵,這走的是郢都的方向。她們剛走,后邊又尾隨著兩撥人。
馬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白色的世界容不下一絲污穢。
蕓香穿著李縈的衣服,心里很是愜意,這衣裳就是好,穿著身上舒服的很。侯爺?shù)姆愿溃桓也粡?,她甚至是非常樂意的,她不要回郢都,她要留在京城,享受榮華富貴。
從小樹林上車到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兩個時辰了,都到了靈女廟門口了,不知李縈小姐那邊如何。
蕓香壓低帽檐,學著李縈平常的模樣踩在板凳上,下來馬車。她正準備走動時,有一只粗壯的手攔住她前進的方向。她認得,那是四品武將的官服,還是在皇后娘娘身邊的。
“李縈小姐,在下是皇后娘娘派來的接你的,請您抬起頭來”,武將客氣道。
該來的,總會來的。蕓香深吸一口氣,厲聲道,“放肆,你是要做什么?”
“李縈小姐不要誤會,在下只是例行公事,請小姐您不要為難下屬”,武將給李縈行禮。
“什么例行公事,男女授受不親,這位將軍,小心我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你無禮?!笔|香堅持不肯抬頭,她現(xiàn)在是能拖延半刻就半刻,這個將軍應該沒有見過小姐的真面目,希望可以蒙混過關。
“哎呦,這是做什么呢?”湘竹遠遠從大殿走來,笑道,“我只不過是讓將軍來接李縈小姐進門罷了?!?br/>
蕓香心里咯噔一下,湘竹已經(jīng)走到蕓香眼前,握著她顫抖的雙手。
一見到帽檐下的臉,原本笑意盈盈的湘竹的臉立刻陰沉下來,甩開緊握的雙手,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小姐呢?她去哪了?”
蕓香沉默,如石化一般。
“把人押下,快去稟報”,湘竹不緊不慢說道,果然不出皇后娘娘所料,幸好是跟著兩撥人。
原本是毫無破綻的,可要多謝護國侯。
翠香坐在白色斗篷女子身邊,一聲不吭。那女子也是高冷,亦是一聲不吭。
突然,黑馬一陣躁動,毫無征兆地停下來了。圍在馬車精兵紛紛亮出自己的武器,繃緊著神經(jīng)。
車隊被重兵重重包圍,圍的是水泄不通。
一白馬從后邊緩緩走前來,上邊坐在一位英俊的少年將軍。他環(huán)視馬車一周,兩軍對峙,大家都是毫不相讓。
“李縈小姐,你這是要去哪???”他方才接到靈女廟的飛鴿傳書,知道靈女廟的那位不是真主子。現(xiàn)在,眼前馬車里的真主子還不肯出來,她怎么會逃出皇后娘娘的手掌心呢?“天色已黑,還請李縈小姐打道回靈女廟,做自己該做的事?!眹虖埖臍庋?,都有兩米高。
“你是什么人?”從馬車里傳來女子的聲音,臨危不懼,沒有一絲抖音,仿佛預見了現(xiàn)在的情形?!斑@車子里,可沒有你要的人?!?br/>
“在下是皇后娘娘手下不起眼的一將,請小姐不必深究,如有得罪,請見諒!”少年將軍不走心說道。皇后娘娘小才大用,讓他來追捕李縈,少年郎很是不滿?;屎竽锬锱R行還特意囑咐他,不可小看李縈?,F(xiàn)在這情形,她根本就是弱女子,皇后是高估了李縈,小瞧了他!“李縈小姐,您還是趕緊出來,在下也好交差。只要您出來,我們就當作沒有這一回事發(fā)生,大家一筆勾銷!”
少將的循循善誘并沒有讓馬車有一絲動靜,他等的不耐煩了,“多有得罪”,一把掀開門簾。李縈小姐身邊最倚重的丫鬟翠香他是看見了,但她身邊的白斗篷女子,可不是什么李縈小姐。
糟了,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