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村,找了一戶農(nóng)家吃了晌午飯,又向主人打聽近ri是否有人下葬。主人問他緣由,他便將那妖人挖墳盜尸的情由說了,只是掠過那毒僵尸一節(jié),免得讓人匪夷所思,道他漫天扯謊。
主人說道村中上月有人治喪,領(lǐng)他去了那戶人家。云水凝又將事情簡略述過,那戶人家答允夜里與他一齊去墳地看守。天一入黑,主人邀了幾戶親友,持了鋤、鏟之屬,同了云水凝一道去了墳地隱下。
當夜,自一更至三更,自三更至五更,直到天光微亮,也未見那妖人身影。云水凝心念轉(zhuǎn)動:“那妖人若向東走,此處當是他必經(jīng)之地,那毒僵尸絕不會放過這座新墳,難道他轉(zhuǎn)了方向?”
到了第三處村落,望不見地里有農(nóng)人勞作,心知有事發(fā)生。穿過一片榆樹林,只見那邊地頭上散散落落圍了數(shù)十個村民,有人跪在一座翻了土的空墳前哭罵詛咒,有人在旁勸解。忽然一個村民指著西北方向道:“二生子回來啦!”
云水凝向那村民手指處瞧去,見了一個年輕村漢急步奔來。他尚未走近,便遠遠叫道:“黃西洼兒也有墳給人挖啦,挖了兩座!”
正思想間,一個村民又向東指道:“二全子也回來啦!”
云水凝見東邊也是一個年輕村漢小步奔來,尚隔老遠,幾個村民張口呼道:“二全子,陳水洼兒怎樣?”
那年輕村漢呼道:“陳水洼兒也有墳讓人挖啦!”
這邊幾個村民又呼道:“挖了幾座?”
二全子呼道:“一座!”
到了那村打聽查探之下,不見有墳被挖,但村民們都已得到消息,知道西南三處村落有人家里墳地內(nèi)的尸骨被人挖了去,都已議好夜里各自掩在自家墳地守住。云水凝打聽得此村半年內(nèi)并無新墳,便去向南邊那村。
南邊這村昨夜亦無墳被挖,村民們卻也都得到西南三村有墳內(nèi)尸首被盜的消息,一般地商議夜里各自去守自家墳地。云水凝打聽出村內(nèi)亦有夏暑時候所埋新墳,便尋到那戶人家簡略說了那妖人專盜新尸之情,自己愿與他們一道護墳。那戶人家大喜過望,再三稱謝。
休息半ri,吃過晚飯,天已大黑,各家各戶俱都持了長柄農(nóng)具陸陸續(xù)續(xù)往自家墳地走去。云水凝隨了那戶主人來至他家墳地,在一座柴垛后隱下。直等到三更將過,仍不見那妖人現(xiàn)身,心下思量:“是否村民們散在各處,已被他發(fā)覺?若只是這些村民可不能嚇退了他,也許是那位俠士追得他緊,他不敢太過招搖了?!?br/>
這一夜那妖人并未現(xiàn)身,天一亮,云水凝又向東走,竟發(fā)現(xiàn)一處村內(nèi)有墳被挖,又打探了那村南北兩處鄰村,南邊那村亦有墳被挖。心中一動,向東走出十余里野道,來至一村,卻也發(fā)現(xiàn)那村有墳被挖。
打聽道路,來到北面鄰村,也是有墳被挖。心中登時一寬:“那妖人自祝山莊至黃道村,路途大致三十里。又從黃道村至陳水洼兒,路途大致三十里。再從陳水洼兒至此,路途大致三十五里。這妖人晝伏不動,夜里行路挖尸,每夜所行大約三十里,一直向東?!?br/>
當夜又在數(shù)里外一處村內(nèi)的一座新墳旁側(cè)守了,三更前后,幽冷的夜風中似有哨聲響起,云水凝jing神一振,自那墳坡下稍稍探出頭來,向遠處張望。只見一個黑影一上一下地向這邊趨近,正是那化作僵尸的良二叔的尸身,它身后跟了那披了暗綠se斗篷的妖人。
云水凝心念電轉(zhuǎn):“那僵尸是由妖人cao縱,若先殺了妖人,萬一我卻制不伏那僵尸,它便可能到處亂跑。好,先砍僵尸的頭,再殺妖人。”
主意已定,便等那僵尸與妖人過來。豈料那僵尸來至三四丈外,忽然停下,身子向著自己藏身處微側(cè),望空重重嗅了兩下。云水凝驀地想起幾ri前在祝山莊內(nèi),眾莊民突然出現(xiàn)圍攻這僵尸時,它也是在莊民們未奔近時望空而嗅,似在估斷莊民人數(shù)、遠近,忙將呼吸閉住。
那僵尸躍前一步,又重重嗅了嗅,突然張口露齒,低聲作吼。云水凝心中叫糟:“看來它嗅的是活人氣!”見他背后的妖人也已停住,低垂的風帽微微抬起,似是在向這邊聚目凝望。
云水凝只覺機不可失,放開呼吸,一躍上坡。那妖人見云水凝突地現(xiàn)身,似頓了一頓,隨即口哨急響,當先向左首林中閃入,那僵尸也跳躍跟上。云水凝心叫妖人厲害,如此臨敵應變的機智,實是不可小覷。
右手單刀橫擺胸前,左手抽出一把柴刀,功聚雙耳,直往林中躍入。他料想那妖人是要借了林中昏暗之便,使自己處于不利之勢,而那僵尸不用雙目,在林中相斗自是大占便宜。當下將腳步放輕,慢慢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