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顧帶著楊戩一路往昆侖上去。楊戩本以為她會去找元始天尊質問此事,但沒想到她直接帶著自己去了西王母的洞天福地。
瑤池里的景色依舊是那般好。金玉鋪地,花草郁郁;更有仙獸靈寵在此處撲鬧,總是無憂無慮的樣子。神女仙子服侍多麗,在美景之中穿行。如此環(huán)境,那位執(zhí)掌刑罰的女神耽于享樂,每日里想的不過吃喝玩鬧,大概也不叫人費解了。
方一進門,就有仙娥上來迎接。
“姑祖娘娘!您怎么來了,方才王母娘娘還念叨呢。”小玉拉著姐姐雙成迎過來,滿臉驚喜。湊近才注意到阿顧身邊的楊戩,匆匆行了一禮。
阿顧笑了笑,捏捏她的臉頰,“我找二郎真君去散仙都捉色狼了。”
“啊,是上回說的那個,”小玉沒想到姑祖竟然把這件小事放在了心上,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那捉到了么?您不知道,出了這件事,我們都不敢去散仙都玩了。”
阿顧依舊是笑,“自然是捉到了。但是最近散仙都里飛升許多散仙,他們的修為不高,身上皆是濁氣。你們最近都不要去散仙都了,等過一段時間吧?!?br/>
小玉和雙成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都有些被嚇到了。倒是后頭趕上來的嫦娥接過話頭,表示自己會看好瑤池一眾神女仙娥,不讓她們隨意出了瑤池半步。
不得不說,嫦娥不虧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一下就能從阿顧的語氣中領悟到不對。阿顧對她點點頭,“帶我去見小西?!?br/>
穿過洞天福地曲折而幽深的石廊,阿顧同楊戩來到西王母小憩之處。
“你在這里等我,”同楊戩囑咐了一句,阿顧一人閃身進了里頭。
西王母午覺方醒,正露著半面原型。豹尾虎耳,兩只手正是兩只利爪。她半合著金色的獸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指甲尖兒。
見阿顧到來,她面上有了喜意。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最近封仙忙么?青鳥呢,他們沒隨你一塊兒過來?”
看著被自己強行圈養(yǎng)在昆侖的小西,阿顧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歉疚來,她走上前摸了摸小西的頭發(fā),輕輕地說:“這次封仙可能沒那么順利,你等會兒把青鳥他們召回來,不用再在我那里守著了?!?br/>
西王母停下梳理的動作,皺起眉頭,“出什么事了?”
阿顧搖了搖頭,問:“昆侖的封山鑰匙你可還握在手里?”
提到封山,西王母的眼睛霎時聚成一條縫,連爪子都忘收回去,直接攥緊了阿顧的手腕。
“到底出了什么事!封山……你……”
阿顧抬手安撫地握住西王母的手,垂著眼簾,她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又不知從何說起。良久,她才抬起頭,問了一句特別不相干的話。
“小西,你有沒有覺得,我有些時候蠻不對勁的?!?br/>
“不對勁?”西王母一臉不明加著急,猛地抽回自己的爪子,怒道,“我覺得你現在就不對勁!好好的,說到封山,你……你不要亂開玩笑好不好?!?br/>
“我沒有開玩笑,”阿顧無奈嘆氣,抬手摸了摸西王母的耳朵,“真的沒有么?比如,有些時候明明是我,可是……又不是我?!?br/>
西王母一臉狐疑,嫵媚到極點的臉上露出幾分少女的天真與不解,遲疑不定一番,她說:“沒,沒有……沒有什么不對的?!?br/>
“是么,”阿顧喃喃,移開眼睛,“或許是我想多了?!?br/>
猜到阿顧大概又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西王母當然是不開心的。一把扯住了阿顧手腕,她狠狠搖了搖。
“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說,我就把封山鑰匙丟到弱水里去!”
三千弱水,鵝毛不渡,什么東西掉下去都能沉底。西王母的尾巴都炸胖了一圈兒,表情怎么看怎么認真。幸好,阿顧真沒有當什么孤膽英雄的打算。她身上肩負的東西太重大了,真不是一個人可以撐得過來的。
她說:“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我一個人顧不過來,需要你幫忙?!?br/>
西王母也正色起來,“你說,我聽著?!?br/>
阿顧便將鬼王與人竄在一起抽生人魂魄,捏造生靈的事情說與了西王母聽。又言明此事絕對不是鬼王羿一人所為,與他合謀的都不是簡單人物。
說到這里,阿顧一嘆:“許是我平日里逼他們逼得太緊了。”
西王母聽不得她這種示弱的態(tài)度,怒道:“什么逼得太緊!他們什么東西不是你給的。捏造生靈,大逆不道!你要我?guī)褪裁矗咳コ粤怂麄儐??走,我現在就去!”
“別別,別,”阿顧好懸攔住這只暴脾氣的貓科動物,“要是吃了他們就能把問題解決了,我現在早就吃撐了好么,別鬧,別鬧?!?br/>
哼唧了半天,西王母才被安撫好。重新坐下來,她撫著自己的大尾巴問怎么辦。
“這次他們的材料都圍著龍脈打轉。我初步猜測當與龍脈周圍的凡人魂魄更為澄澈清靈有關。福地多出靈秀,那些凡人無辜遭難,也是可憐?!?br/>
“凡間的龍脈都斷多少年了,沒變成炭被挖出來燒了已經不錯了。凡人就算再多的靈秀,一百個也比不過一個散仙,這些人怎么還不死心?”
西王母滿臉不耐煩地抱怨了幾句,忽然反應過來!
“昆,昆侖山!他,他們!”
阿顧沒說話,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在告訴西王母:她猜對了。
“難怪你會問我封山的鑰匙,”西王母怒極反笑,“這主意打得也是膽子夠大的?!?br/>
“是啊,肚子里只剩下膽子了。”阿顧不知道在嘆今天第幾口氣了。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但動手的日子也無非是獻祭天道那一日。為了安全,這一次你就不要過來了。等昆侖山上該走的人都走了,你就把昆侖封死,不要讓任何人進出。護住了昆侖,一切都還有重來的機會。如果任由這些人胡鬧,等昆侖山上的清氣都沒了,別說封仙,給他們收尸都來不及?!?br/>
手底下有人胡鬧,揠苗助長,涸澤而漁,很有可能把整個昆侖山都給作沒了。阿顧雖然覺得世界上最后一根天柱倒塌了是一件好事。但如果真的發(fā)生,到時候收拾爛攤子擦屁股的還是她。
為了少一點兒麻煩,阿顧決定還是負責一次比較好。
在阿顧還中二的時候,砍龍脈砍得嗨,不過好歹還有一點理智。她怕自己哪天不清醒,把別人老家也端了。于是就把昆侖山的鑰匙交給了西王母保存。
真要算個先來后到,昆侖山本來就是西王母的地盤。當初阿顧就是在瑤池附近撿到還是獸態(tài)的西王母的?,幊仫L景優(yōu)美,靈氣充足,阿顧就干脆在這里留下來,養(yǎng)起寵物來。
隨著西王母漸漸長大,活潑好動,時不時闖點小禍叫阿顧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生命的怒火以外,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于是,為了能偷懶,阿顧就把掌管刑罰之事交給了西王母來做。
但是沒過多久,阿顧就發(fā)現功德的匯聚在西王母身上簡直快得過了頭。要不了一段時候,西王母的修為就躥到了一個可怕的高度。阿顧不知道是因為昆侖山的靈氣太足,還是因為執(zhí)掌刑罰,懲惡揚善的功德太大了,才會造成這樣的情況。
為了不讓天道過早將西王母收回去,阿顧便停了西王母的任責。只叫她在昆侖山上自由玩耍,耽誤了修行也一點關系都沒有。怕她孤獨,阿顧還特意把天下的神女仙娥都叫到昆侖山,叫她們陪著小西玩鬧。
這么一圈養(yǎng),就一直圈養(yǎng)到了現在。
西王母看似懶怠,一年弄一個瑤池宴就算刷足了存在感??伤纳窀竦匚?,現今神佛之中,除了阿顧沒有人能超越她。
這位終日縮在昆侖山中不出,豹尾虎爪的神女乃是上神姑祖選中的接班人。掌管天梯的鑰匙放在西王母這里,順理成章,也是最合適的。
這次阿顧來,就是為了一件事,叫西王母幫她守好昆侖山。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放心,只要我在,昆侖山自然無虞,”西王母的紅唇一揚,收斂了憊懶之氣,曾為上古神明的氣質叫人肅然起敬。
阿顧得了承諾,心下稍寬,摸了摸這個妹妹的頭,“小西長大了?!?br/>
“其實以你這個形象,對我說這句話特別的不合適,你知道么?”西王母翻了個白眼。
“就你意見死多!如果我用原來的模樣,你又要嫌棄我敗壞姐姐形象了,”阿顧該摸為敲,狠狠給了西王母一個爆栗子,“你怎么這么難伺候!”
西王母反駁不過,只好又哼唧了一聲,“阿顧,這次事情結束了,你是不是又要睡了?”
阿顧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大概吧,看我這次用掉多少神力吧。”
“好不容易醒來的時間長一點,又出幺蛾子?!蔽魍跄傅亩渎柎钕聛恚拔覀円娒娴臅r間明明越來越少了?!?br/>
阿顧打斷她,“那是我不愿意見你,沒見過你這么黏人的!”
“靠,”西王母頓時爆粗,“滾滾滾,別來了別來了,誰稀罕你啊!”
把人惹毛了,阿顧就開心抓了一把尾巴,她笑嘻嘻地朝外頭走,邊走邊揮手,“靠譜點兒,幫我看牢了。”
西王母在她身后嗷一聲關上大門,“滾吧!”
被趕出來了,阿顧才笑起來??粗巧染o閉的大門,她拍了拍手示意站在遠處的楊戩跟上。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