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注定要被歷史銘記。
煙雨樓上,小王爺楊望真站在窗前,陳安生那句:“傻子我要在煙雨樓會會天下才子”的話不脛而走,無數人朝煙雨樓趕來。
午時三刻,陳九省將與宋西經比試詩歌。
眼看時辰將近,楊望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她難道還沒有收到消息么?許世成站在一邊,額頭直冒冷汗,這小王爺為什么要拖到下午才讓那代表著天下才子宋西經與陳安生到午時三刻才比試他最清楚不過。這位主是想等陳安生的姐姐來了宋西經大殺四方,不僅贏了陳安生,還連帶他身后那幾個人也給踩在腳下。
可是,那幾個人又真是那么好對付的么?
“來了?!睏钔娴?。
陳蒹葭還是一身淺藍色的裙子,她一上樓,看著那坐在不遠處朝自己傻笑的弟弟,心中一痛。我要是走了,以后你怎么辦啊。喬仙兒站在她的身后,膚若凝脂,風華流轉,一雙鳳目盯著李二娃,有些嗔怪。顧煙痕站在一邊,他看著宋西經的眼神頗為玩味。兩人一位是生于臨安的大宋第一才子,一位則是杭城松山書院最具才氣的教書先生。本是知交好友,如今,卻各在一方。
“陳家小姐既然來了,我們不如設個彩頭,陳安生居然敢叫板天下文人,大家高興高興?!?br/>
陳葭道:“小王爺想要什么樣的彩頭。”
楊望真看著陳蒹葭,眼神挑釁:“我贏了,只要陳大小姐在我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場?!?br/>
話音一落,頓時激起千層浪,大家屏住呼吸,看著那天濟道的掌道陳蒹葭,那神話一般的醫(yī)仙,讓他當著所有的人哭泣,這不是*裸的羞辱么?
答應,還是不答應,饒是顧煙痕和喬仙兒也不由得皺起眉頭看著陳蒹葭。進退兩難。
“小王爺高興,我自當奉陪。只是這樣比試那未免小看天下人,不如我方出三人,會一會小王爺與宋公子?!标愝筝邕@樣一說,就避開了與天下文人為敵,這不過是她與小王爺間的較量。
楊望真也不計較陳蒹葭這點小心思,欺負傻子的事情他還真干不出來。隨即允諾是。
陳蒹葭一坐下就小聲地對陳安生道:“呆會看姐姐眼色行事,我與仙兒與三會幫你的?!?br/>
陳安生很感動,按理說自己這么不自量力地干陳蒹葭會發(fā)火才是,可如今卻是要幫自己,沒有一句怪罪的話。不過,今天是自己告訴所有人,陳安生不是傻子的日子。不管怎么樣,接下來,都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陳安生道:“不用了。就一對一?!?br/>
喬仙兒驚訝地問道:“什么?”
陳安生看著喬仙道:“我是說,今天,我要一個人在這里會一會天下所謂的文人,我要告訴世人,我,陳安生,不是傻子?!?br/>
四周一片嘩然,饒是小王爺楊望真也沒有想到事到如今,這個傻子居然還敢把話說得這么滿。此話一出,陳九省等于向天下文人挑戰(zhàn)。
“宋公子,你一定要為我們大宋的文人出口氣?!?br/>
“這該死的傻子,呆會輸了別自殺。”
陳九省豁然站起來:“就憑你們幾個,還沒有這本事?!?br/>
陳蒹葭拉了陳九省一把,讓他坐下,如果事情這樣發(fā)展下去,那還得了,安生已經自殺過一次了,難道要來第二次。
陳九省道:“姐姐,這些年辛苦你了,從今以后,你可以不勇敢,安心地享受這個世界,我會替你勇敢,天塌了也敢抗起來?!?br/>
陳蒹葭一怔,這不就是經常出現在她夢中的弟弟么,自信滿滿,天下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難道自己是在做夢嗎。
“二娃,替我看好我姐,今日我若不能精彩絕艷,怎么能敢娶盼兒為妻,我要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只有我才配得上她?!标惥攀∶畹?,喬仙搖了搖頭,李二娃怎么可能會聽你陳安生的話。然而今天的一切都已經出乎意料之外了,原本對陳蒹葭敬若菩薩的李二娃在喬仙兒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走到陳蒹葭的身旁,手指一動,居然直接就點了陳蒹葭的穴道。
這個男人,今日,注定要大干一場了!
陳安生站起身來,他心中熱血澎湃:“開始吧!”
宋西經道:“我們以酒為題,你若做出一首勉強可以的,就算你贏,因為天下文人不會和傻子一般見識?!?br/>
“我不是傻子!”
陳九省重復地說道。
宋西經道:“我先開始吧,給你點時間慢慢地想?!?br/>
陳九省道:“慢著,如果是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不如我先做三首,你若在同樣的時間能做出水平差不了太多的一首,就算你贏。”
眾人一片嘩然,饒是陳蒹葭也覺得弟弟莫不是瘋了吧。
“太囂張了,宋兄,你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傻子?!碧莆念櫜簧献焐系奶弁闯鲅院浅獾?。
此刻煙雨樓下人山人海,全都等在樓下聆聽。
“聽見了沒,陳大傻子居然要一局定輸贏?!?br/>
“他真的想讓我們杭城被天下人恥笑么?!?br/>
“完了,我已經可以想象以后周游中州被人恥笑的場景了,杭城傻子不自量力挑戰(zhàn)大宋第一文人?!?br/>
“好好好,杭城果然出猛人?!彼挝鹘浥瓨O反笑:“還請陳大公子賜教?!?br/>
陳大公子這幾個字宋西經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念出來的。
陳九省也不廢話,當即就吟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原本準備記錄宋西經詩句的人起初都以為傻子做不了什么好詩,但聽見那句天生我才必有用時。紛紛拿起筆記錄下來,顧煙痕待聽見最后一句與爾同銷萬古愁時,忍不住站起身來大叫一聲好。
陳九省并不停歇,隨即又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望。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宋西經起先從驚訝到震驚,最后看著陳安生臉上出現了不可思議。陳九省掃了眾人一眼,最后念道:“東籬把酒黃昏后,莫道不*。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br/>
宋西經面如土色,這樣還用對下去么,自己居然輸給了一個傻子,他越想越氣,一口鮮血吐出,居然氣出了內傷。他看著陳安生,好半晌才道:“我輸了!”
陳九省心中熱血澎湃,環(huán)視一周,這種感覺,天下舍我其誰!
大宋史記,秦四世惠民一年,陳安生從傻子一夜之間變成了絕世文豪,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此時的兩年以后,那位被史學家最看好的星宿卻神秘死亡,尸骨無存。